科学家日记-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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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找个家世一般,但是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人……”蒋莎莎有点儿底气不足的说。
“打着对我一见钟情的名义追求我的男人倒是有不少,但最终都被我发现他们另有所图,想要王家的财产或者公司什么的,我在读书时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斗心眼游戏了……更何况,我要是真喜欢什么人的话,就应该让他离我远远的,免得他入赘王家很快变成跟我们一样的人。”
最后这句话中所包含的颓然伤感之情,我们几个都听得出来,都在心中暗自猜测这个口口声声不相信爱情的愤世女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感情坎坷才变得对婚姻和爱情如此漫不经心,就在这时候,一声愤怒的抱怨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喂!你还看不看我怎么演算水分子聚合物弱碱条件下的分解公式啊?这么简单基础的东西我可不教你第二遍!”
于是王晓晗又打起精神接受谢尔东极不耐烦的学术辅导,我们几个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她全身心投入科学研究的原因,李楠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感同身受的语调感慨道:“有那么多钱又怎样?有钱了也不一定会快乐啊……”
我也跟着发表感慨:“这话说的,就好像咱们穷人天天过的多开心一样。”
坐在椅子里等了一会儿,餐厅的两扇栎木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谢家管家池上推开门后恭敬的避在一旁,让身后两个人进来,其中一个是我们已经刚见过一面的谢家少爷谢天赐,此刻已经换了一身一看面料就比我们所有人衣服加起来都贵的西装外套,而走在她旁边的则是一个梳着高高发髻,眼神凌厉精明的中年妇女,一看就知道这是谢天赐的妈,谢家现任的女主人。
“欢迎你们!”谢太太热情说道,只不过这热情不是对我们,而是对见她进来赶紧站起身来的王晓晗和秃胖子:“晓晗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都快成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客气……洪律师,先夫的葬礼真是麻烦您了,今天请您来是因为我们在遗嘱执行上遇到一点儿小问题,需要请您这位大律师帮忙……不急不急,等吃完饭再说!”
其实这俩人站起来迎接主人的时候,我们几个也依足礼仪站起迎接,就连大爷一样翘着腿坐着的谢尔东也被我暗中踹了一脚提溜起来,但这进门的两位晚宴主人就像没看到我们一样,仅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坐”算是打招呼,算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我们的不屑之意。
对此,我们也不在意,会受冷遇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拍拍屁股正准备坐回原位,却没想到谢天赐径直走到谢尔东面前,拿腔拿调的说道:“请你坐到别的地方去可以吗?我想坐在自己未婚妻的旁边。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在我家,座位是不能乱坐的。”
挑衅!绝对的挑衅!我看着眉目依稀略有相似但气质神态截然相反,但同时又都那么讨人厌的兄弟俩,暗自忖度,今天这顿饭大概是吃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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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晚宴(下)()
“对不起,你说什么?”谢天赐语气依旧高傲且客气,但那不自觉扬高八度的语调已经表明,这小子正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你没听明白?”谢尔东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里,用一种理所当然且不太耐烦的口气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一遍:“我不想换位置,此座位正好处于这个16*9米房间的黄金分割线上,可以让微风从身后的窗户吹进来,但又不会直接吹到我的后背,光源则在斜上方37。5度,既不会因为距离太远削弱照明影响视力又不用担心落下的灰尘掉进盘子里,顺便说一句,你知道这种文艺复兴时代法兰西风格的施华洛世奇枝形水晶吊灯,那上百条打扫不到的缝隙和死角里能寄存多少灰尘和螨虫吗?换了我绝对不把这种东西悬挂在头顶上。”
谢尔东一边说着,还一边非常夸张的打个寒颤,以表明自己对这貌似干净、考究、奢华房间卫生问题的担忧,凭我多年对谢尔东的研究和了解,我相信这小子完全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习惯性的吹毛求疵罢了,但我还是要站在客观公正的第三方立场说一句,这就是干净利落的对刚才谢天赐挑衅的无情打脸啊!谢家这位大少爷但凡脾气暴躁点儿俩人当场就能挠起来!
看得出来,谢家这个二世祖修养并不怎么样,以前估计也没被人这样顶撞过,听完谢尔东的解释已经是额头筋跳眼露凶光,似乎随时可能开打,就在我以为这顿饭要吃不成的时候,刚刚在主位坐下的谢天赐的妈突然曼斯条理的开口:“天赐,坐下,说过你多少次了,要有修养,难道你从小受的礼仪教育就只教会了你斤斤计较吗?”
这话貌似说的客观公正,实际上就是说他们有钱有势的上等人犯不着跟我们这种下等人计较,拉偏手的倾向非常明显,果然,在不疼不痒的训斥了自己儿子之后,这寡妇立刻调转枪口朝我们开火:“各位,虽然你们是客人,但也请你们注意自己的身份,否则作为主人,我是有权力请不受欢迎的客人离开我家的。”
有人找茬,不反击回去多不礼貌,于是我大咧咧的开口:“原来我们还是客人呢?在这里待了一下午都没见到谢家人来客套一下,我还以为在这房子里身价一个亿以下的人都可以自动隐形呢。”
“你是谁?”谢太太皱眉:“我没记得我允许过谢尔东以外的人来我们家。”
“我?来帮朋友要账的啊!他爸留给他十亿,你要给现金的话总得有人帮忙扛回去不是?”
我的油腔滑调令这位谢家女主人很是不快,哼一声扭过头去表示不与我这种下等人一般见识,倒是谢家的管家池上尽职尽责的站出来替主人家出头:“鄙人从未听老爷说起过要把自己的私人资产赠送给外人的事,老爷的遗嘱中也从没提到过这点。”
“怎么能说赠送呢?”我嘿嘿坏笑:“这明明是继承,老子把钱留给儿子,还非得让你一个外人知道?”
李楠也终于发挥他律师的作用,跟着帮腔道:“我们律师事务所收到了谢老先生亲笔签名的遗嘱补充条款,手上也有老先生关于遗产重新分配意见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谢老先生真的……”
对面那个秃胖子洪律师急不可耐的打断李楠:“且不说谢老先生签订遗嘱补充条款时本身的意志是否清醒,是否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谢尔东先生跟谢老先生存在亲缘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亲缘关系,本人也可质疑谢尔东先生是否拥继承谢老先生遗产的资格和权力……”
“都给我住口!”谢太太恼怒的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平复一下心情,冷着脸对我们说道:“晚宴结束之前,我不希望提起这些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如果你们急着解决争议的话,可以在晚宴之后进行,现在,上菜吧!”
主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谢天赐还不死心,又去招惹王晓晗:“晓晗,跟我坐那边去吧,别跟这家伙坐在一起!”
“不必了,”王晓晗抬头看一眼吊灯,淡淡说道。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谢天赐用一种含情脉脉的声音哀怨道:“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只是我街舞社的同学,家离这里不远才搭我的直升机顺路回家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送她就是……”
“何必这么麻烦,以后注意别让未婚妻看到不就行了。”我冷笑着说。
谢天赐狠瞪我一眼,但最后还是没敢发作,继续维持自己翩翩公子的模样。
“真的不必了,”王晓晗又抬头看看吊灯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位谢先生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以前在卫生细节上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太流于表面了,根本没有想到过这种枝形吊灯有这样的卫生隐患,有鉴于此,我要正式向你们谢家提出一个要求,如果我们在未来的某一天履行婚约的话,我希望在婚礼前能将你家的所有吊灯更换成带有防尘罩且易于清洁的圆形灯具……”
“记住要无毒塑料的!”谢尔东好心提醒。
“要无毒塑料的。”王晓晗补充。
谢天赐嘴巴大张,表情像是吞了苍蝇,而我稍微想象了一下谢家仿十六世纪欧洲皇室风格装修的大豪宅到处挂满安全节能无毒塑料灯的情景,突然觉得即使我们此行要不出谢家一分钱,让谢尔东跟王晓晗多相处几天,多传授这姑娘一些做怪胎的经验,然后恶心谢家人一辈子,也不枉费我们辛辛苦苦跑这一趟。
终于,开胃菜端上来了,谢天赐也只好一个人悻悻的坐在胖子律师旁边咬牙切齿的切盘子里的奶油煎扇贝,狰狞的表情就好像在划拉谢尔东的脸一般,我尝一口喷香四溢的法式大餐,感觉没有毒,心情放松之下悄悄向谢尔东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一开场就给你后妈你后弟一个下马威啊!”
“你在说什么?”谢尔东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只是为大家的安全和健康提出中肯意见。”
“……随便你吧,反正你只要正常发挥,我觉得三天之内逼疯这对母子侵占谢家全部家产也不是啥难事儿!”
第二十五章 验证(上)()
不知是欧洲晚宴礼仪本来如此还是因为就餐的客人之间矛盾重重,总之这餐饭吃得沉闷无比,几乎没有人说话,也许所有人都知道晚餐之后才是正题,所以都在此时养精蓄锐准备等酒足饭饱之后大干一场。
不过说良心话,这确实是我二十几年吃得最好的一顿,煎扇贝酿鸭脯,小牛排熏火腿,让我觉得即使因为油脂摄入过多当场心肌梗塞都不亏,由此可以看出,不管谢家怎么不待见我们这群人,至少面子上的功夫是做足了的,一会儿就算谈崩了估计也不会有穿着黑西服端着冲锋枪的黑帮分子冲进来朝我们乱突突。
当最后一道甜点从桌子上撤走的时候,我们几个互视一眼,知道今晚的大戏正式开锣,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应对。
“咳!”首先发言的是刚擦干净嘴的洪律师,他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遗嘱副本、授权书、证明书等洋洋洒洒一大堆文件,逐条逐句的给我们讲解他手中的各种文件在谢家老爷子的遗产处理问题上多么权威、多么严谨、多么具有法律效力,然后很遗憾的告知我们,谢尔东的名字一次也没有在他的这些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中出现过,所以谢尔东没有资格拿走谢家一分钱。
跟人家的专业素养相比,我们这边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李楠就差多了,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和一支录音笔,打印纸上浮皮潦草的写着要把要把谢尔东加入谢家遗嘱受益人的名单,最后的末尾颤颤巍巍歪七扭八的签了个签了个我都看不出写的是啥的名字并盖上一个指印,录音笔里的声音更是呼啦呼啦的,显然录音的人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氧气面罩,至此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李楠他们律师事务所对这单金额十亿的大生意如此不上心了,人家那边家伙什儿齐备,我们这边就干巴巴的一张纸,这要真打起官司来谁输谁赢还用说吗?我自己看着都心虚!
“本人今天已经去谢老先生住院的医院,咨询了主治大夫并拿到了医院开具的证明,凭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谢老先生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月,他的精神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不能为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承担完全的法律效力,所以你们提供的遗嘱补充条款并不能作为你们成为谢老先生遗产分配受益人的依据。”
最后,秃胖子洪律师用一种做结案陈词的语气给我们说道,神态却像是在对我们宣判,虽然李楠也曾在之前辩论的时候为我们据理力争,但是很显然,他这个毛头小子并不是人家不知打赢过多少场官司的老油条的对手。
“而且,你根本不是谢家的儿子,”谢天赐他妈用一种刻薄愤恨的眼神瞪着谢尔东说道:“我丈夫生前……至少在他清醒的时候非常确认这一点,我不知道徐潆素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姓谢,也不知道我丈夫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受到了什么蛊惑,但你们若是以为哄骗我丈夫签一张胡乱编造的证明,说几句意识不清醒的胡话就能从谢家骗走巨额财产的话,就实在太小看我们谢家了,今天我请晓晗做为王家的代表替我们见证,我们谢家绝不会轻易放过以卑劣手段算计谢家的人!”
“那这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是吗?”我心中暗怒,好一个恶人先告状,一脚把我们踢到了居心叵测觊觎家产反派阵营,再让这娘们儿说下去我们是不是该悬梁自尽向他们孤儿寡母谢罪?
就在这时候,王晓晗突然开口了:“其实我到这里来,除了接受谢姨的邀请做见证人之外,同时也是遵照谢伯伯的遗愿来代替他监督遗嘱执行的,在谢伯伯去世前三天,他特地打电话去王家,请我们王家派人来确保他故去之后,他的遗嘱能够完全按照生前遗愿执行……尤其是补充条款那部分。”
“晓晗!你什么意思?”谢天赐他妈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王晓晗淡然的看了她未来婆婆一眼,答道:“我的意思是,谢伯伯去世前,意识似乎还比较清醒,至少预料到自己的遗嘱可能无法被完全执行,所以希望我们王家介入来确保遗嘱的执行。”
“当然了,”说到这里,王晓晗突然展颜一笑:“听了谢姨您的说法,我也认为很有道理,必须先确定了这位谢先生继承谢伯伯遗产的资格之后才能讨论执不执行谢伯伯最后的遗嘱,对不对?”
不简单!绝对不简单!我瞬间对眼前这丫头另眼相看起来,也许她的智商比不上谢尔东,但这套对人又捏又拿的手段也绝不是谢尔东能学会的,也许她的情商不是很高,但心机绝对不浅,用不太客气的话说,这绝对是个任何时候都不吃亏的小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