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社区-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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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是仰赖花兄,我与凌兄二人才得以保住性命,请满饮此杯。”
周宁举起酒杯,满脸羞惭,一饮而尽。
现在一想起当日情形,他都觉无颜见人。
旁边的凌未已也举起杯,花恺已经抬手:“行了,你们二人一人一句,没完没了,你们说不腻,我也听得烦了。”
凌未已叹道:“既如此,大恩不谢言!”
话落,同样倾尽手中一杯酒。
三人对饮几杯,忽然有周府仆从来报:“老爷,县衙书吏来访,说县令大人请老爷前去商讨一命案。”
周宁一惊:“啊,命案?可有详情?”
“那书吏并未言及,只说县令大人召请老爷前去。”
“唔”
周宁略一犹豫才道:“花兄、凌兄,人命关天,在下”
花恺笑道:“周兄不必在意,自去便是。”
“不错,周兄快去吧,此处有小弟作陪,断不会怠慢了花兄。”
“既如此,周宁告罪了。”
说罢,便起身匆匆离去。
凌未已此时才摇头道:“这个周兄,太过心善,自己才不过刚刚逃过一劫,又去关心他人。”
花恺看着他一笑:“难道你不是吗?”
凌未已知他指的是自己在破庙中舍命与道士相搏一事。
“凌某只是小小狐妖,难得有周兄这么一位知己,自当舍命相护,若换了不相干之人,凌某是不会理会的。”
“只可恨我修为浅薄,无能为力,若无花兄”
“又来了。”
花恺不耐地吐了口气,将他打断:“你可知那道士是何来历,又为什么要对你们出手?”
“此人诡异,凌某只是黑石山下的小小狐妖,不曾有多少见识,实在不知”
凌未已摇头:“先前我只以为他只是那些禀性怪异的风尘之人,不过是心存戏弄,却不想竟有如此歹意,且手段如此恶毒。”
花恺点点头,也没有往下问。
这几天过来,他也基本清楚了。
这凌未已虽是狐妖,但在这个世界,妖鬼精怪之类的,似乎再平常不过。
而凌未已恰恰如他自己所说,真的只是一只小小狐妖,换句话说,他其实就是一只乡下妖怪,眼界有限。
至于传说中那些妖怪上天入地、兴风作浪的本事更是没有。
不过是机组巧合了点,点了兽性,通了灵智,晓了变化,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异术,能变化人狐罢了。
别看他长得巨,但相比起来,那只被他一直扔在大明世界的小狐狸胡灵,都比他强得多了,怎么说胡灵都是只千年狐狸,这凌未已却最多不过百岁之龄。
从他嘴里问不到什么,花恺也没继续追问那个只是让他感觉有些奇怪的道士,转而从他口中了解这个世界。
虽然是只乡下妖怪,但怎么也比他这个“异乡人”要强得多。
一聊就是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周宁回来,又喝了一顿,才各自散去。
到了第二天,花恺早早就结束了调息,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
他是怕了——周宁这人太好客了,有事没事就拉人设宴喝酒。
走在街上,行人往来,商贩叫卖,繁华热闹之极,倒不太像凌未已口中所说的,天下混乱,人间昏暗。
悠然走在街上,花恺脚步忽然一顿,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好浓重的香味。
抬头一看,便见前方有一处殿宇,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男女老幼,妇孺青壮,竟都不缺。
殿宇上空有一道烟柱,袅袅升腾,直上青天。
“好鼎盛的香火。”
花恺忍不住惊叹出声。
“那是自然!”
一个经过的路人,这是个自来熟,听到花恺的惊叹,就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种得意的神色。
那路人上下打量花恺:“这位小公子是外乡人吧,连关老爷也不知?”
“哦?关老爷?”
花恺略略琢磨,若有兴趣道:“可有说道?”
路人见花恺反应,顿时兴致更是高涨。
祟敬地望着前面殿宇:“这关老爷可是本地城隍,神通广大,本地百姓得关老爷护佑,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犯,而且有求必应,极是灵验的。”
“这么厉害?”
花恺暗道,这关老爷不会是关二吧?怎么就能成了城隍
路人见他怀疑,顿时不快:“还能骗你怎的?别说在这县城里,就是方圆几百里中,你随意找一个人问问,哪个不受过关老爷护佑恩德,哪个不念关老爷的好?”
“你看那,那边,看到没有?”那人似乎怕他不信,四处张望,脸色忽地一喜,指着前面。
花恺顺着他所指,眉头便微微皱起。
有一老妇,朝着那殿宇,几乎是一路走,一路跪,一路叩拜。
三跪九叩,虔诚之极。
“我跟你说啊”
“这位兄台不必气恼,在下不过好奇罢了,”
花恺笑了笑打断他,拍拍他的肩膀:“不急,不如我请你吃饭如何?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兄台若不介意,便为我讲讲此地风土人情,我们边吃边讲?”
那人闻言,心中一乐,他本是个管不住嘴的,先前又见花恺相貌气度皆是不俗,忍不住搭话,没想到还能白赚一顿吃食。
面上却是露出自得:“这有何难?不是我吹,这县城中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坊间青皮丐者,就没有我李八坡不知道的。”
花恺忍住笑道:“哦?那倒是我运气好了。”
“不知此地有什么好去处?你八婆兄可否带路?”
李八坡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过转瞬就被喜悦冲掉。
心道:这十里八乡,又有哪里能比得上明月湖的珍馐佳肴?只不过往日里只有达官贵人能去,我又哪里吃得起?这可不是我要宰你,是你自己要找好去处的,我李八坡号称诚实小郎君,可不能欺人啊。
嗨呀,想想都流口水啊!
“好说好说,既然小公子发话,小人自当效力!”
李八坡见有好处,称呼都改了,说话也谄媚了许多。
花恺也不在意,笑了笑便随他前行。
路过那老妇,只见她满面虔诚,眼中却藏着浓浓的愁苦。
花恺也没有过多理会,只在经过那殿宇时,往里面看了一眼。
门楣上果然有“城隍庙”三字,内中大殿前有幅对联: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
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横批:你可来了
殿中有一神像,红脸长髯,绿袍金甲,威风凛凛。
还真是关二爷?
什么时候关二爷还兼职城隍了?
花恺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打算进去。
这个世界有点邪门,这城隍庙说不好有什么古怪。
不一会儿,你八婆就带着他到了一座名唤明月湖,可说得上是富丽堂皇的酒楼前。
花恺看了眼有点惴惴的李八坡,笑了笑,便迈了进去。
李八坡顿时眉开眼笑跟了进去。
这酒楼名虽称湖,周边却不见有水,倒是建得挺高,有三层。
花恺特意寻了三楼一个视野开阔的座。
随李八坡点了一桌酒菜,才随口笑道:“你八婆兄,刚才那老妇是什么人?”
第368章 丐僧于市(免费章节)()
李八坡右手一口菜,左手一口酒,塞得满嘴都是,虽然有点舍不得放下筷子,但金主问话,还是不敢含糊。
急忙努力咽下一嘴东西,道:“咕,认识的、噜都叫她朱氏,是城西朱书生的老母。”
“小公子不是不知晓城隍老爷的灵验吗?我跟你说,这朱氏就是来求城隍老爷保佑他儿子的。”
花恺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啜了小口,问道:“哦?他儿子患了伤病?”
“不是。”
李八坡一挥手,顿了顿,故作小心状,看了看酒楼四周,忽然才想起这是明月湖的三楼,都是独厢雅座,哪里有人?
不由有些脸红,却仍想要作些姿态:“小公子,别人问,我是肯定不敢说的,不过既然是小公子要问,我自然知无不言。”
花恺微微笑,算是受了他的马屁。
李八坡叹道:“这朱书生啊,是惹上人命官司了!”
花恺本来不过随口一问,见他模样,似乎其中有什么故事,也来了些兴趣,不由追问下去。
李八坡啧啧道:“说起来啊,这朱书生平日里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就是有些不正经,嘴皮子薄,不怎么稳重啊”
花恺有点无语,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合适吗?
李八坡却没什么自知,自顾说道:“不过这人还是挺有几分出息的,他本也是清贫人家,家中就这么一个老母,后来中了秀才,日子自然就好过了,还娶了个漂亮娘子”
说到这里,他还啧了一声,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可他这命不好啊,这媳妇过门还没两年呢,就病死了,连个后也没给他老朱家留下。”
“这朱书生不甘寂寞啊,就想请托媒婆给他说一门亲事,哎!这祸事可不就来了?”
李八坡一拍手,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说亲还能说出什么祸事来?”花恺也不介意给他捧捧哏。
“小公子您是不知道啊!”
李八坡撇嘴道:“这朱书生寻的是那芙蓉街里的巧嘴儿冯婆,这冯婆有个邻居,那邻居的妻子可是芙蓉街上出了名儿的美人儿。”
“朱书生寻到冯婆家时,便得遇那位美人儿,这不,就看对了眼心动了不是?之后啊,小公子您猜怎么着?”
李八坡一拍手:“没过几天,那个美人儿的丈夫就死了!”
“哦?难不成就是朱书生所杀?”
李八坡摊手道:“谁说不是呢?”
花恺奇道:“这书生竟然如此狠毒,只因对那美人心动,就杀人丈夫?”
这里的人有点彪啊,见了人一面就杀人老公。
“可不是吗?我就说,这朱书生先前娶的妻子如此貌美,定是个好色之人,这个人啊,就是见不得美色啊!”
花恺看着他都快流口水的一脸意淫,嘴角扯了扯。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那有什么?昨天县令大人在县衙当众拷问,谁人不知?”
看来昨天周宁就是去处理这件案子了?
花恺点点头,满足了好奇心,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这个男八婆打听些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不过听他说来,十件倒有八件都多多少少带着那位城隍老爷,似乎这位城隍老爷管得很宽。
这些信众不论婚丧嫁娶、升官发财、福寿平安等等,全都要去求这位城隍老爷。
听他所说,自然是极为灵验,不过花恺也听不出来到底灵验在哪里。
花恺听得有些不耐,端起酒杯,看向窗外。
他本是想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好判断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有他熟悉的元素,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效果了。
过了一会儿,花恺正要从窗外收回视线,却又忽然一顿。
“你这和尚怎么又来了!”
明月湖楼外,一个老僧抱着一张破烂的草席,慢慢地铺在街上。
如今天寒地冻,这老僧却只穿着件破旧单薄的僧衣,满面风尘,两道灰白的长眉耷拉在两侧,有一指多长,手里托着一个污渍斑斑的钵盂,倒是像乞丐多过像僧人。
这明月湖出入都是富贵豪绅,所处位置自然也是繁华之极。
老僧铺下草席,往席上一坐,便闭上双目,全不顾周围的热闹喧嚣,双唇嚅动,诵念着经文。
只是他身上肮脏,明月湖伙计怕他惊扰客人,早已经出来赶人,只是任那伙计喝骂,老僧却毫不理会。
“又是这和尚。”
正在大吃大喝的李八坡忽然道。
花恺放下酒杯:“你认得此人?”
李八坡大手一挥:“嗨,这条街上就没几个不认得他的,这和尚怪得很。”
“怎么个怪法?”
“这老和尚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出现有些日子了,出家人不都喜欢个清静吗?这老和尚倒好,天天都往热闹的地方钻,哪里人多,哪里有酒肉,他就偏喜欢往哪里跑。”
“原来是个花和尚。”
李八坡摇头:“不不,一开始也都这么说,谁都以为他是想找有钱的冤大头化缘的,不过也有人施舍他钱粮、酒肉之类,可他从来不要,就是不管不顾地往街上一坐,也不理人,一坐就是一天,人赶都赶不走。”
“一个和尚,要念经不回他的庙里念,专往市井里钻,有钱也不要,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挺奇怪。”
花恺随口应答,目光仍落在那和尚身上。
“我说你这和尚,你要是化缘,就快点拿了酒饭离去,要钱也行,拿了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做买卖啊。”
一个明月湖伙计在老僧前气急败坏地叫着。
四周也围了许多人,对老僧指指点点。
“就是,这位大师,你若要化缘,也该到乡下去化,每日来这腥膻之地作甚?”
“什么大师?我看他就是哪个野庙里的花和尚,还是个老不正经的。”
“这位兄台,可不能毁谤我佛。”
“毁佛的不是我,是他,你不知道,我见过他许多次了,不是在酒楼酒肆,就是在烟花之地,你说说,哪里有出家人专往这种地方凑的?”
“不会吧?这位大师虽落魄些,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难知心你不懂?”
“这和尚,你不化斋也不要钱,就快些离去吧,坐在这里阻人买卖也不是个事啊。”
四周的风言风语并不能让老僧有一丝一毫反应,依然无动于衷,闭目诵经。
那小伙计本以为这么多人帮他声讨,这和尚该是没有脸面再待下去了,没想这和尚脸皮这么厚。
顿时急了,再也忍不住上前去拉他:“和尚你快些走,不要在这里挡路了,快走快走!”
只是很快他就懵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扯不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