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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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攀附,簇拥着。显现出一种颓废感。
两人搬了两把椅子,两个已进入中年的人,看着已经死亡的旧城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杜法然递过去了一根烟。孙陵想接过去,又想起来什么,没伸手。“我戒烟了。”
杜法然表情很无语,“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情梅森华都告诉我了。”
孙陵吞了一口唾沫,脸色比较尴尬,他黑偏红色的脸有一个好处,无论怎么脸红别人都看不出来。杜法然看着孙陵,万年不动的冰块脸上绽开笑容,重重的把烟塞进孙陵手里,“行了,都认识十多年了,就别这样了。”
两个家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看着飘荡的烟圈,杜法然想起过去,“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不抽烟的。”
孙陵斜眼,“从那时候起,你就是个不会笑的死熊孩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又狠狠的抽了一口。
“可是,你现在吐烟圈吐的比谁都熟练了啊。”
杜法然半是调笑的话让孙陵不假思索的反击,“你这些天笑的比过去几年都多,面瘫治好了?因为谁啊?”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杜法然想了想,还是自己先开口了,“不管如何,这是个喜事。”
孙陵张了张嘴,然而实在再也说不出来之前那些话,这是杜法然在眼前,不是不知道根底的梅森华。而自己早先的行为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还有什么托词能用。搜索枯肠,只说出一句话来,“我不想害了她。”
“是害吗?”杜法然不置可否,两人十几年相处,甚至都不用说的太多就已经互相理解。
“她不是代替品,我也不想找人代替她,一个20岁的姑娘,陪一个没几年活头的我,还有……”看着杜法然平淡的目光,孙陵发现自己想说的一箩筐一箩筐的理由似乎都不用再说出去,其实也说不出去了。
往烟缸里面弹弹烟灰,杜法然将目光移开转向天穹。
“其实吧,这里的很多人都没多少年活头,咱们来这里只有五年,然而,哪怕是能够第二次踏入咱们这个诊所的病人,都没有多少。这里面还得去掉那些战士。普通的平民么,基本没有第二次能来的。”
烟贴到嘴上,然而没有继续抽下去,“哪怕咱们聊天的时候,也有人在死,可能被野兽吃掉,可能失足掉到什么地方摔死。可能跟人搏斗被杀了。也可能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死。”
头歪向孙陵。“许多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就迷迷糊糊的死了,可能只是在没注意的情况下喝了野外的水,你起码还知道自己大概能活多久。已经很幸福了。”
沉默。杜法然吸气之后,继续说着,“这是一个女孩子,这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人保护的漂亮女孩子。在过去她应该去参加选秀,无论干点什么都会被照片贴在网上,被称作xx西施,被炒作,被传颂,被人做梦,有无数的男孩子追着他。”
看着沉默不语的孙陵,杜法然轻轻摇头,“但是这些都没有了,现在去追她的有城外的野兽,也有城里的野兽,这可不是急支糖浆的广告,被猎豹扑倒了只拿走一瓶药就没了,他们会把她撕开,吞到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吐。”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杜法然晃着手指,“不要以为你或者老张可以包办一切,女人不是祸水,但是别指望你们能有什么长期的威慑力。无论你们怎么安排,一些知道自己马上会死的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往往超出你的预料。而在这里的人实际上都清楚这一点,随时都会死。不如及时行乐。”
孙陵的头上已经暴起了青筋,杜法然还在说着,“至于代替品,活着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至于什么独立,自由,尊严,爱情,这些奢侈的附属品不属于她。在你自私的想要给一个死人留下一片纯洁心灵空间的时候,你在摧毁一个活人的生存支柱,你拒绝了她的话,她肯定会死。”
“而且,”杜法然似乎意犹未尽还在追击,“你只是在身体上出轨之后自己骗自己,说自己心灵上还是个处男而已。”
“你!”孙陵站起来,双手握拳握的咔巴咔吧直响,杜法然看着孙陵,眼里露出了怜悯,“别折磨自己了,哪个陈月都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们都是爱你的。”
“爱情居然还有复数么?”说出这句话,孙陵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体力。颓然倒在座椅上。
“你救不了你爱的人,也别把爱你的人逼死吧。”杜法然也向后倒去,看着天空,“师兄啊,就当你是怜悯,最后这几年,好好和陈月过日子。你觉得你死之前再造个孽,能让陈月在地下痛快几分,还是让你自己在死前少受点苦啊?”
孙陵彻底的哑巴了。只有杜法然沉重的吸气呼气,还没完没了的制造着噪音。
“那时候你提出让钱老板照顾她,一不想对不起活人,二不想对不起死人,三,你也是在骗自己吧,觉得弄得跟情妇一样,也会让她疏远你,放弃你,甚至恨你吧,你也可以坦然面对自己,骗自己没爱上她。”
孙陵苦笑,只剩下对自己的默认。
“别折磨自己了,好好享受生活,和爱情吧。她还很虚弱,输液个一两天,清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等她好了,听听她自己的选择,师兄啊,你也该有个女人了。”
“你呢?”孙陵冷冷的反问。
“我,我怎么了?”杜法然还是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你说我该有个女人了,可是你自己呢?”孙陵问到了比较要害的位置。
“我啊,这是不可能的,能做什么做什么吧。”
无论孙陵怎么问,怎么挑衅,怎么骂,杜法然闭上了眼睛,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再也不回答了。
在梅森华还带着一身淤青还在死皮赖脸吃豆腐的时候,有客人上门了。
看着张昀德,梅森华心情很不爽,早不来晚不来,来的真不是时候。
张昀德倒是乐呵呵的,“情况怎么样啊?”
梅森华一乐,“那当然,本少爷出马一个顶俩,解决了。”
张昀德拱手,“好事好事啊,啥时候喝喜酒啊?”
“喝喜酒就算了吧,这年头也不是过去了,家里多个人必须大操大办。知道了也就行了。”
“我出的主意怎么样,好使不。”
听张昀德问起,梅森华也笑了。“还没到你的主意上场,这家伙的狐狸尾巴就已经露出来了,那个六神无主的样子,干事颠三倒四的。但是最终还得看咱的无双演技。”
张昀德也不跟他争,“钱来那边我已经收拾的服帖了,不会给任何人找麻烦。”
说起钱来,梅森华的眉毛就立起来了,“这货干掉算了,留着还碍眼。”
张昀德摇头,“不至于,也不值得。总之,我自有安排。”
第十七章 新的一天()
“你也别那么大怨气,弄死钱来简单。但是没什么用。”
张昀德将两手一摊,“你也看见了,来的这一批流民男的多女的少,如今哪里都这样,城里缺人。”
“缺人就留着他个人贩子?”
“我也不忌讳什么。说白了,人就是这么来的,要么靠等,要么就是靠着坑蒙拐骗。我只要这城里人合适,至于别的,反正这城里我说了算。”
张昀德再看看左右,笑笑,“你们弟兄一个两个的身边的人都凑齐了,黑诊所里面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三个男的一人一个也不怕空闲。可是还有的是人没有呢。最起码的,得让那帮拿枪的糙汉子身边都有了女人,我才睡得踏实。”
“这不是有地方去么,你还不踏实?”梅森华茫然不解。
张昀德大笑,“老弟啊老弟啊,你这个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天天逛那种地方那是个了局吗?而且,他们天天去钱来那里,我能放心么?”
“他们天天去钱来那里找女人你不放心?钱来把女人送给他们了,你反而放心了,这是个什么道理啊?”梅森华是彻底的不明白了。
“这不是很明白么。”张昀德把手一伸,“他们去钱来那里,那群女人吃的是钱来的饭,说的是钱来让他们说的话。可送到了这里,吃的就是莫斯科旅店的饭,听到的都是莫斯科旅店的好。时间不长她们就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让这些家伙夜夜做新郎,还不如找几个女人正经的给他们铺床叠被过日子,那不是一样的滋味,有了家,就不一样了。”
“可照你的说法,钱来这家伙跟吕老大的余党还有勾连,你说你算计来算计去的,不如就把他干掉算了,这么费劲干什么。”
张昀德一脸的轻蔑,“吕老大的余党又如何?在野外那种地方混,只能靠抢劫的还能反得了天吗?从他们逃出去开始,就只能等着死在外面。没什么别的可能了。至于这个钱来,在吕老大在的时候干的就是四处抢女人送给吕老大糟蹋的事情,大姐头一拳头砸死了吕老大,这老小子腿长躲得快,销声匿迹了几年。如今又重新冒出来。识相倒也罢了,不识相的话我借他开一个公审大会,一举两得!”
梅森华放弃跟这个小眼睛的家伙斗心眼了,“算了,没时间跟你磨叽这些。有事没?”
“今天顺便来看看你们这里的事情到底弄好没,现在看来,是要道个喜了。”张昀德一拱手,梅森华也乐,“其实如果不是孙陵心思太重,早就该做的事情了。”
张昀德笑着摇摇头,“难啊,这世道,历尽生死若能忘,乾坤何必沧桑。孙老弟性情中人,这个对他而言太难了啊。说起来,车队那些人都来过了吧?”
“这个啊,车队这些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轻伤号两个,剩下的也就是检查些什么的,没什么大事。”
“车队进城歇脚,流民又来了一批,估计交易区正好有一波集市,正是我忙的时候。就不在你们这里蹭饭了。”
“也没打算留你,快去忙吧。”
此刻tf58车队的人员除了留守轮值的,已经分批进入了交易区。而在旅馆街的名为格林豪泰的酒店里。早就入城的老郑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车队的骨干们在自己的面前听候训示。
身边一个和服女孩正在布置着茶道的用具。装抹茶的茶罐在条案上磕出了响动。老郑淡淡的目光扫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孩像是被毒蛇蛰了一样蜷缩了一下,手颤抖着继续完成下面的步骤。
点茶之前,先奉茶点。当老郑端来食案的时候,老部下恭恭敬敬的膝行三步向前接过茶点,之后主客互相致意。新进成员随着老前辈的动作,恭恭敬敬的都对头儿施礼之后,才能享用面前的羊羹。
整个房间内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部下都看着老郑行云流水般的点茶动作。洗茶碗,擦干净,放抹茶,放入开水,拿茶筅快速搅拌搅出泡沫,然后顺时针转两下,将茶碗正面递出,将茶碗正面面对客人,以表示尊重。部下依旧膝行三步上前接过,致礼,右手将茶碗顺时针转两次,不弄脏茶碗正面,表示对主人的尊重主人。喝完,用纸擦净茶碗边缘,然后拜看茶碗。
一套繁杂的流程下来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虽然屋里至多不过十个人,但是不论是久随老郑的心腹,还是新近提拔起来的新贵都是大汗淋漓,提心吊胆的记忆着所有茶道的步骤,生怕做错一点被老大记住。精神比起跑买卖的时候都要紧张一百倍。直到老郑拍拍手,表示流程完了,这才偷偷出一口气舒缓一下心情。
“今天天色已晚,就一切从简,不搞那么多花头了。”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老郑看看部下,将每一个人的表情神态都记在心里,咳嗽了一声。
霎时间万籁俱寂。一切细小琐碎的声音都消失不见。老郑很满意的点头。
“最近两个月来,大家都辛苦了,在外面跑来跑去,又要面对各种艰难险阻。着实是辛苦了。”
所有人低头躬身,“不敢。”
“这一个月,大家就在新长安休息,可以自己随便放松一下。当然,有闲暇的话,也不要忘了找一些东西,说不定就能捡到什么稀世珍宝,走上人生巅峰迎娶哪家的大小姐。”
这已经是战前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所有人都干巴巴的迎合着发出笑声。老郑也不在意。“车队在新长安市需要维护,更换零件,补充食水,当然也是给大家放个假。对于车队需要的东西大家都注意一些,如果谁能搞到什么好东西,我自然不吝奖赏。”
按照程序,自然有善解人意的老部下领头鼓掌,感激涕零。老郑双手往下一压,掌声就停止了。“总之,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个月大家好好休息,以更好的进行新的征程。”
所有人施礼之后面向主人倒退着离开房间,有的新嫩没掌握好距离,出门之前还撞了一下房门。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老郑仔细端详着在一旁静静跪坐着的和服少女,带着老茧的手轻轻拂过黑色的柔顺长发,挑开前方额上的齐刘海,梳着姬发式的女孩抬起头,哪怕是脸上的泪痕,也无损女孩清秀的容颜,反而激起了男性一种奇妙的欲望。
老郑满意的微笑着,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团白色的棉绳,起身将灯关了。
当夜,低低的哭喊维持了半夜之久。
又是一个早晨,在卫兵们的疏导下,这次进入城市的难民终于可以获准离开难民营地,进入新长安市寻找自己的住处。
所有人在进入新长安的时候经历一轮洗消,连个人物品都被仔细检查过,以确定没有任何不合适的东西进城。当然,某些人的财物不可避免的消失一部分。毕竟检查的士兵也是人。能靠一些身外之物来保证自己不被莫名其妙的宣布不适宜进城,或者干脆就消失在名单里面,已经非常合算了。
c区属于一般情况下流民们直接进入的区域,这里有杂乱无章的房子,多半都是借助长安之前的建筑保留的。没有洗消设施,没有电力。正常情况下,要么上来就缴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