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求生记-第4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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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敢和王叔父称兄道弟,岂不折了得众人都笑,只听他又道,“有劳王叔父挂念,我叔父好着哩!话说回来,既有王叔父这般了得的师弟,天下绿林谁敢不给他面子?就是王盟主也要倚重于他,日子滋润着哩!”
“江湖乱道,各人论各人的,我和你叔父自然是师兄弟相称,但他此时又跟前,你又小不了我几岁,自然同辈相交!你在山上待了些时日,该知道呼延一家祖孙三代皆在山寨,若是论起来,呼延通兄弟岂不见人矮一头!”王伦摇头笑道。
“寨主怎么喊小侄,小侄没有办法,但是寨主终是我的叔父!想叫小侄喊你一声哥哥,却是难!”李懹十分坚持道。
众人被他这番话说得好笑,心道江湖里面,谁能从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如今僭越称帝的田虎,不久前还对王伦一口一个哥哥,当时三人六面,乃是他抵赖不过的事实。此时虽然语境有异,却也只有李懹能说出死也不肯喊王伦哥哥的言语来。
“罢了,那便你叫你的,我喊我的罢!”王伦见他倔强,摇头一笑,介绍了许贯忠的身份,就请众人就座,张三带人进来上了茶水,众人喝茶的时候,闲话说起河东的战事,只听许贯忠问道:“闻先生多曾说起徐节度武艺了得,听说失手于田虎手下一个贼将,我们往日和田虎没少打交道,怎未闻得此人手下有这等的猛将?”
徐京喝了一口茶,摇头叹息道:“我先前也如你这般想,是以轻敌上阵,想捉他一两员贼将,挫挫他的士气。哪知对方阵中撞出个使双枪的汉子,枪法甚是娴熟无比,老夫与他鏖战七八十回合,气力不济,终是失手,害得我手下那一万兵马,也招了噩运,真是罪过!”
使双枪的贼将?
王伦实在想不起田虎手下有这么个人来,当下和许贯忠对视一眼,只听许贯忠问道:“徐节度,不是那厮是否姓董!自立旗曰:董一撞?”
徐京惊起,道:“你怎晓得?!”
“袭庆府有个姓董的兵马都监,自称风流双枪将,曾有杀人之父,夺人之女的恶行,是个有才无德的匪类,甚不成器。当日被王禀王将军逐出府去,不想竟投了田虎这贼!”
徐京见说方才恍然大悟,道:“我说他的枪法不是绿林手段,原来还有这番过往,败在这样一个人手上,我这老脸算是丢光了!”他虽是驻守河东的节度使,但大宋军州众多,兵马都监少说有三二百人,就是不认识董平,也算不得他孤陋寡闻。
“老将军放心,且在我山寨安心居住,就是想去闻先生处,我也会替你安排!”王伦安抚他道。
“我算是被有些人恨入骨髓了,回到朝中也无非是抄家问罪,下场凄凉!寨主若是不弃,我这把老骨头埋也埋在梁山了。不过,老朽老来得子。那孩子便是我心头之肉,还望寨主将他送上济州岛闻先生门下,从此学文,不似他老爹这般辛酸!”
徐京在街市、绿林、官场上厮混了四十多年,人情世故早已看得透彻,他们这一班十个节度使,都属于前朝先皇的政治遗产,在当今官家面前没有甚么存在感,反而因为低贱的出身和超凡的地位,受到不少新进武将的嫉妒。眼下朝中的人,绝对是等着看他们笑话、打算落井下石的多,他若以战败者的身份回去,那就是个靶子,定然不得善终。
眼前这位梁山泊主,和一般绿林人物不同,视野超脱,居然在海外还有基业,再有老友闻焕章在彼照应。既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重操旧业,再入绿林。若能为孩子将来谋个前程,此生也不枉了。
“若得老将军加盟,梁山泊蓬荜生辉啊!孩子的事情你放心,想必闻先生也是愿意收得如此佳徒的!”王伦给了徐京一个准话。见后者十分认真的望向自己,便把话敞开了道:
“我山寨里不少兄弟出身绿林,对较大战事驾驭乏力。是以我在山寨开建讲武堂一所,专门由经验宿将给弟兄们传授经验。老将军身居节度高位,带兵数十年,定然心得不少,我意请老将军就任讲武堂教授讲学头领,带一带这些后辈,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其实对徐京的这个安排,王伦和许贯忠商量许久,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若叫他上阵带兵,和一般后辈称兄道弟,统领都统制职务,对这位前节度使来说,无异折磨。还是讲武堂的位置适合他,作个“军校教授”,既不用受亲冒矢石之苦,也能安心养老,还能用他的经验使山寨这一班年轻将领,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实乃两全其美的好事。
王伦的原则是设身处地,人尽其才,果然见那徐京没有拒绝,起身道谢:“这个好,老夫憋着这一肚子话,终于有个正经场合说了,难不成叫那些从军多年得来的心得随我入棺材里去?多谢寨主体谅老朽,来日讲武堂上,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
“好!”王伦见徐京十分爽快的应承下来,当即跟他敬了一杯茶,又聊了几句,复望向李懹,笑道:“你叔父与我说了,想叫你在东京历练历练,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小侄听两位叔父的!”李懹一口道。
按王伦对李懹的印象,此人原本轨迹中乃是统领纪山军五虎的统帅,手下统领着袁朗、马氏兄弟及滕氏兄弟这样的猛将,虽然能有这个地位与李助不无关系,但其能一亮相就小胜宋江一场,并让这五人甘心听命,应该是个武艺和统帅能力都还不错的汉子,只是他现在太过年轻,王伦也无意拔苗助长,且东京也需要他这样的有武力的汉子,故而应承先让他在东京历练一番为好
“乐和兄弟怎么想的,如何现在还在东京不肯回来?”王伦说起李懹的安排,却想起乐和来,这个兄弟虽然被石碑曝了光,但坚称其所用乃是化名,并没有那么容易露馅,一直在坚守岗位。
这事却属于燕青管辖内的范畴,只见他起身道:“乐和兄弟十分尽职,小弟累派人去催,他却不肯轻易回来。小人无奈,奉哥哥军令,带着山寨弟兄,扮作他的名姓,在泰安大闹了一场,现在人皆以为乐和兄弟在京东出没,乐和兄弟便以此为理由,屡次上书山寨他待在东京。萧军师和朱贵头领考虑到他个人的想法,终没有强制命令乐和兄弟撤回!”
山寨灵巧之人,首推燕青,次属乐和,好像还真没有能替代他的合适人选,这个素来柔弱的乐和,这次居然强硬一回,以身犯险,用石碣出世后依然安全无虞的事例做理由来说服山寨,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想大宋亿兆黎民,人海茫茫又上追逃的说法,除了边郡登州大牢里的同事当日破城杀了不少,谁能肯定这个乐东家就是梁山乐和?想必萧嘉穗和朱贵都是考虑到这些,才让逐渐打开局面的乐和待在东京。王伦沉吟半晌,最后慎重道:“这事我还要跟孙新、顾大嫂夫妇商量商量!”
“确实该慎重些!”燕青附和道,随即在言语中带出他身边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道:“当日小弟大闹泰安,就是闹的这个兄弟的场子!”(。。)u
第六零五章 既然接着混;那便上份礼()
“王寨主,我任原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如有冒犯处,还望见谅。想我原在泰安摆擂挣跤,专会天下好汉,原本输给贵寨燕小乙哥,乃是本事不济,我也不怨。可冤的是,他却不是真心来与我打擂,只为给贵寨乐和头领扬名,却导致小弟声名扫地,失了吃饭的家伙事,小弟每每想来,就觉得冤屈,还请寨主给我一个说法!”
任原早憋了一肚子话,见终于扯到自己头上,不由起身道。只见他站起来时,比众人高了一个头都不止,倒是生了好一副身板。都说他是揭谛仪容,金刚貌相,看来此言不假。
任原这个人,算是这个时代的“职业运动员”,可惜在原本轨迹中被看热闹的李逵拿石板敲碎脑门。
说来这人除了喜欢口出狂言外,好像还真没有大的劣迹。虽然其事先踩点,窥探潜在对手的虚实,倒也没行骚扰之事。就是燕青在“赛”前游玩顺便进行反踩点时,被任原发现,也只狂妄的放了一句狠话,两厢并无实质上的接触。后来两人上台相斗之时,中途也无甚出格之处,并没出甚么幺蛾子。
王伦当时叫燕青去泰安和这人挣跤,主要是考虑到此事造成影响够大,正好借众人声口传扬乐和的身份,倒还真没有想过无意砸碎了这人的饭碗,见这金刚般'一^本^读^'''的汉子挂着一脸委屈,很是滑稽,王伦起身道:“是我虑事不周!足下稍坐,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小乙哥,不妨说来我们大家听听!”
任原没有想到王伦会承认自己失策,嘴巴张得天大,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要知道此人乃是天下绿林扛鼎的人物,那比自己在大宋相扑界的地位还高无数倍,还能够这般坦然。反倒让任原觉得不可思议,要说法的念头,顿时熄灭了。
燕青见王伦动问,莞尔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口齿伶俐的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燕青和“乐和”前去挑战任原,一切水到渠成,大名府选手浪子燕青还是棋高一着,使出了绝技“鹁鸽旋”,将太原府选手擎天柱任原撺下献台。这时任原的徒弟们见颠翻了他师父,生怕这许久白忙活了,先把山棚拽倒,乱抢了利物。维持次序的衙役们得了上官指令,乱喝打时,那二三十徒弟并不顾师父,反抢入献台来,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现场主持的官员大怒,点起兵丁先将任原和他的徒弟们都抓了。做主要把利物与燕青。
可燕青哪里是这些利物而来,当着这文官的面,特意点名了“乐和”与自己的身份,那文官大惊。第一反应是要捉人,但随即想到这两个人肯定不会是无备而来,心中后怕,又不敢动。
燕青见这官儿也不似奸邪之辈。还能维持次序,又要借他的口传名,也不为难他。只是把利物都赏给在场的百姓,顿时赢得震天价的谢声,燕青心道任原身手不错,又想他被贪财的徒弟所累,留在此地也不是出处,便把他带出了泰安,任原最后无路可去,听了燕青言语,上了梁山。
“既然砸了你的饭碗,赔你一个饭碗如何?”王伦听燕青说完,不由感叹,望着任原道。
“敢是叫我在山寨摆擂,逗头领们耍子?”任原楞道,“就是把再多利物,我任原也拿不走。先不说小乙哥,听说打虎的英雄也在梁山落草,就是跟他硬碰硬,我怕也胜不得他!”
燕青闻言支了支任原,提醒道:“哥哥是邀请你上山!”
“叫我上梁山?”任原一愣,旋即大喜,道:“那这个饭碗,哥哥莫再给我砸了!”
“这个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自己不砸,没人会砸你饭碗!山寨的规矩,小乙须多跟他说些。我看邓飞一个人在二龙山,也没个照应,来日就叫任原调过来坐第二把交椅!”王伦出言道。
混江湖的人,能混到梁山上坐一把交椅,也算是夺了绿林道上的头筹了,只见任原大喜,道:“多谢哥哥提携!”
王伦又问他有没有家眷,取来没有,燕青都代替他一一作答了,王伦看着这两个前世中的对头,如今反而成了朋友,也是唏嘘。
大家说了一阵闲话,徐京年纪大了,有些熬不住了,王伦便叫焦挺带大家下去歇息,许贯忠和燕青好久不见,便在寺外和燕青说着话,李应和杜兴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磨蹭到最后,见送客中的王伦忽朝他们点点头,两人都高兴的留了下来,此时屋内不算亲兵,只剩王伦和这两人,两人也觉放得开了,只听王伦就开始和这两人扯起来,从当初如何相识,到现在又如何成了一家人,类似于“不打不成交之类”之类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李应和杜兴都是成精的人,王伦也乎和他们谈甚么,只是表明自己的一个接纳的态度足矣,并强调他们两个职务是自己亲自安排的,杜兴的差事不会有变动了,扈成本来一个人就忙不过来,需要人手相帮,而杜兴和扈成也算是老相识了,扈成为人又谦和,相信他们两人的磨合期不会太长。
李应的情况又有些特殊了,他和柴进相比,名望差了很多,但武艺却不可同日而语,出去独当一面也是绰绰有余的,此时迎来送往的位置就是暂时安置他,王伦也直接跟他点明了,将来梁山管下的州府多了,势必要分头领把守,他是很看好李应的他自己把握这个机会。
李应自然听出王伦话里的意思,这算是他无数想象中最好的结果了。当即表示要向死守二龙山的朱仝靠齐,对他来说,这也许是溺水中的他最后的机会,必定抓住了就不肯放松。
一席长谈,宾主尽欢,这时许贯忠也回来,首先给李应和杜兴道了个歉,说是怠慢了两人,李应知道,要说这位军师算是山寨中跟王伦最亲近的谋臣,由他对自己的态度,从侧面也可以映衬出王伦对自己的态度,故而许贯忠还没说完,李应和杜兴就把他道歉的言语打断,直道言重了。
若干年后杜兴还会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场景,有时候他会想,或许这位军师是有意避开了去,怕他在场自己和庄主难堪。
四人又说了一阵,李应朝杜兴使了个眼色,杜兴会意,道:“原本这么晚了,不该打搅哥哥休息,但是有件事,小弟觉得还是要跟哥哥禀告一下!”
王伦见说笑了笑,道:“有话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咱们山寨的水军,前几日不是在淄州北清河岸边打捞沉船么?听说水军的李俊头领,拍板将这些船只的残骸无偿交给当地百姓,任人自取……”杜兴说到这里,得到王伦的肯定,道:“是有这么回事!”
杜兴又道:“小弟昔日在李家村主人府上做主管时,曾和淄州一个木材商人打过交道,此人军官出身,后来致仕在家,便做起木材生意,不过中途好多年没联系了。前日突然找到山下,寻我说话。他就是为这几十艘沉船而来,原来此人听说这些船任取,他便召集了几百人,带着大车,过来搬运,哪知岸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