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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步剑庭-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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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所施剑法过于熟悉,竟是他自幼修习过无数遍,清苦独创的《破风斩云剑诀》。

    应飞扬沉声问道:“好漂亮的剑法,不知道士姐姐从哪里习来?”

    那女冠亲善一笑,道:“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不知小郎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以及------〃

    〃和顾剑声有什么关系?”

    女子笑时,应飞扬才注意她眼角已有细纹,真实年龄应比表面看上去大了些,待她提起顾剑声后,突然感到一股压迫感逼面而来,眼前女冠亲善面容下,有一种一语定人生死的上位者气度,若自己回答无法令她满意,只怕难有善果。

    应飞扬思索一番,女冠若要杀他,在他睡时就早有机会已动手,况且会师傅的剑法,应也与清苦有些关联,终决定据实以告,拱手道:“在下应飞扬,凌霄剑宗之人,正是剑冠顾剑声的徒弟。”

    女冠又笑了,若方才的笑标准规范的如同带着面具一般,那此刻的笑就是真心实意,如春风化雨一般将方才诡谲气氛一扫而空,道:“果然,兵刃是经凌霄剑宗以洗锋手法锻造出的,又识得我这手剑法,再加上——”女冠玉手指着应飞扬的酒葫芦道:“这醉里乾坤他从不离身,我几次向他讨来玩他都不允,又怎么会交给一般人,能拿着这醉里乾坤的,果然是他徒弟。”

    应飞扬心头一轻,知晓已过了一关,随即问道:“也请问道士姐姐是什么人,如何认得我师傅?”

    “我嘛。。。。。”女冠刚要回答,突然,伴着一阵马嘶声,马车陡然一停,车内瓶盏翻覆,咣当作响,乱成一团,女道士身子也向前倾倒,几乎摔在应飞扬怀里。

    应飞扬将她身子扶正,心中暗疑,那拉车之马训练有素,连昨日雷声都无法惊吓到它们,此时怎会突然受了惊以至于进退失度,难不成是沿路撞上了老虎?疑惑间,一道声音传来,解答了应飞扬疑问。

    “应飞扬,你给我出来!”来人比虎凶,比雷猛,杀意盈身,万物退避,正是贺孤穷!

    “怎么来得这么快!”应飞扬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贺孤穷需得领悟数日,谁知不过半日,他就再度出现,况且应飞扬行动路线何其诡异,前日大雨冲刷了痕迹,又阴差阳错下被连车带人被一并带走,应飞扬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究竟身在何处,这贺孤穷又是如何找上他的?

    应飞扬侧着车窗,看到贺孤穷只身挡在官道上,却是头发蜷曲,一身焦黑,道袍也变得褴褛破烂,带出几分滑稽可笑,不知这半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大胆!何人喧扰玉架。”车前的两位道士,见这般怪形怪状之人出现,立即有所戒备,跳下马车一左一右落在贺孤穷面前,呵斥道。

    贺孤穷眼一扫,冷道:“原来是司马承祯那老儿的弟子,我记得你叫吕知玄吧。”贺孤穷指了指左侧高大的虬髯道人。“正是贫道”左侧道人答道。

    “你,,你是叫陈守志吧?”贺孤穷又指向右侧之人。

    “是张守志。”右侧朱红面皮的道人戒备不减,冷冷纠正道。

    贺孤穷又盯视着马车道:“能让上清派门人亲自护卫,又称之为‘玉架’的,内中的是玉真公主还是金仙公主?”

    “公主!”应飞扬大吃一惊,若非贺孤穷在外面,他几乎要呼出来了,没想到方才让他枕着腿睡得女道士,竟是当今皇帝的同母亲妹,大唐最为尊贵的公主!

    那女冠理理散乱的鬓发,礼敬又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出马车,道:”弟子李持盈,见过贺孤穷贺师叔,不知贺师叔此来所为何事?”

    “原来是玉真公主,许久不见了。”贺孤穷点点头道:“我的师侄应飞扬昨日走丢了,不知公主曾见到过他。”应飞扬心头一紧,带着求救的眼光望向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心领神会,对他一笑,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放心,然后道:“应飞扬?从未听闻,不知谁哪位师叔师伯的高足?”

    “没遇到过吗?既然如此,是我打扰了。”贺孤穷声音传入马车,似是要离去,忽然——

    “小心!”应飞扬突得将玉真公主扑倒,下一瞬间,一道剑气冲入车厢,翠玉屏风轰然炸裂,碎片自应飞扬头顶散开,竟将玉真公主头冠打落。

    再无屏风遮挡,应飞扬与贺孤穷已是四目交汇,只一眼,便如坠冰窟,遍体生寒,方才贺孤穷那一剑,若不是他反应的及时,玉真公主怕已被杀害,而此时看到贺孤穷眼神他更是确认,那黑暗,寒冷,毫无感情,只存无尽杀意的双眼,昭示着贺孤穷已道心沦丧,杀心附体。!

    “怎么会如此!”应飞扬心头大骇。昨日他留下那番话,凭贺孤穷的剑道修为定能又所体悟,将他的剑推向“道是无情却有情”的剑境,如今怎么适得其反,让贺孤穷反为剑所制,沦为一只为杀而存的剑中杀魔?

    其实应飞扬不知,昨日贺孤穷孤神坐在林中悟剑,正处天人交战,道魔相争的紧要关头,忽得天际天雷大作,暴雨倾盆。

    天雷本就是除恶辟邪的象征,许是贺孤穷一生杀孽盈身,戾气直冲苍天,终致天降神罚,竟有一道天雷竟自天劈落,灌顶而入。

    但贺孤穷根基深厚,硬受一记天雷竟仍未死,只是天雷加身时昏阙了一个瞬间,就在这昏阙时道心失守,杀意趁机逆袭心头,本是除恶的天雷反锻造出一位邪魔,贺孤穷就此沉沦。

    其间因果曲折,在场之人皆不知晓,但贺孤穷的出手,却令张守志和吕知玄二人大怒,同时喝了声“大胆!”便要出手降魔。

    张守志手捻灵符,口诵法决,灵符无火自燃,火光耀目瞬间,张守志身后出现了一个身高一丈有余的金甲神人,金甲神人虎目狮鼻,威仪不凡,身着金狮明光铠,金光闪闪,手持兽头大砍刀,杀气凛凛,举起手中巨刀,若黑云压顶般斩向贺孤穷。

    吕知玄所使是剑,但他的剑却与凌霄剑宗不同,而他的剑比起武器,更像是一种法器。但见他背一抖,背后双剑冲霄而起,随后一者化作恶蛟,口吐熊熊火焰,一者化为巨蟒,口吐剧毒黑水。

    应飞扬在凌霄剑道呆的久了,见识过的人大多都是用剑,而眼前这两位道士显然是术法上的高手,不禁眼界大开,心中暗自学习着贺孤穷如何应对,一时忘了身处险境。

    贺孤穷身处二人合围,却是稳立不动,冷哼一声,杀气涌现,贺孤穷左手一招,寂灭之剑随之幻现,一化十,十化百,黑色剑刃汇成一道剑流,与一蟒一蛟扭打撕缠。

    右手另持一剑,剑刃迎风而长,化作与压顶的砍刀一般大小,无惧无畏,逆迎而上。

    “铛!”两刃相交,一声雷鸣巨响,直激得劲风四荡,沙土尘扬!

第七章 凶威赫赫() 
贺孤穷左手之剑变化多端,右手之剑刚猛无铸,尽显高超剑道修为,吕知玄,张守志二人以二敌一,也难占上风,张守志心燥之下,下起狠手,金甲巨人双手合一,齐握砍刀刀柄,高举过头,一刀斩下,但闻刀风狂啸,还未落到头顶,地表就已划出一线刀痕。

    贺孤穷哼了声,黑剑无惧无畏直迎而上,刀剑相交,却闻一声脆响,大砍刀上出现一道裂痕,虽后裂纹如蛛网般扩散,砍刀被裂痕弥漫,片片碎化。裂纹的扩散却仍未停止,反蔓延到金甲巨人的手腕上,不一会整个金甲巨人都如被摔破的泥雕一样满布裂痕。。

    此时却闻贺孤穷冷语道:“若是你们师傅司马承祯亲到,或许能还与我搬搬腕子,你们两个小辈,还不够格!”

    张守志,吕知玄二人不禁怒火中烧,他们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年岁也与贺孤穷相差不多,只是因为司马承祯曾与顾剑声平辈论交,所以使得他们比贺孤穷矮上一辈。此时贺孤穷竟真摆出了前辈的口吻教训他们,怎能不令他们愤恨。

    张守志又掏出一符,口诵:“七星匪聚,巨灵借力!疾!”符光闪动后,好似时光倒流一般,金甲神人身上的裂纹慢慢向手腕方向倒回,破开的身子慢慢愈合,而且尚不止,金甲神人又生出两条臂膀,化出三把兵刃,一曰衮龙枪,二曰宣花斧,三曰斩妖剑,加上原先大砍刀。四条胳膊,四把兵刃,如剁馅一般错乱的斩向贺孤穷。

    贺孤穷挡了几剑,只感觉那金甲神人如巨灵神附身一般,劲力雄浑,力大无穷,终是难以再硬接,随即脚踏禹步,腾转挪移,闪躲于刀锋剑刃之间。

    但脚步一挪,左手操引的剑流就自然散乱,吕知玄趁机催动剑诀,蛟龙蟒蛇受到剑诀指引,各自嘶了一声交缠在一起,直迎剑流。“蹭蹭蹭蹭。。。”剑流与交缠的蛇蛟撞在一起,剑刃撞在蛇蛟鳞甲上,迸射出耀眼火星,却皆被一一弹开,黑色剑流竟被蛇蛟合力冲散。

    蟒蛇逊了一筹,撞开剑流后,身上也血流如注,趴伏在地上暂歇,恶蛟却仍斗志昂扬,大口一张,朝贺孤穷撕咬而去。

    贺孤穷向上跃窜,恶蛟仍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将贺孤穷吞下,却见贺孤穷凌空一旋,竟翻身蛟龙头顶,如是在御龙而飞,吕知玄大呼不妙,急于召回恶蛟,无奈蛟龙仍是在惯性下向前飞扑,待恶蛟与金甲巨人平齐等高时,贺孤穷右手一挥,划出一道半月型的恢宏剑气,将金甲巨人的头齐颈斩断,铜钟般大的脑袋坠落消散。张守志也仰天吐了口血,神色惨白。

    而此时贺孤穷一沉气,身形变得重逾千钧,似有一巨大秤砣自高空砸落恶蛟脑袋一般,恶蛟急速坠落地面,脑袋被狠狠砸到了沙土里,激起大片沙尘!

    方才交手看似繁杂,实则不过发生在兔起鹘落的一瞬间,贺孤穷连败两敌,稍稍回气的空隙,吕知玄又强行催动受了伤的蟒蛇攻来,蟒蛇自地面直撞而来,翻起层层土浪,贺孤穷横架着剑一格,抵住蟒蛇两颗巨牙,身子却被蟒蛇带得倒退,两腿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

    蟒蛇带着贺孤穷冲向了张守志的方向,张守志眼见贺孤穷背后空门大开,强压伤势,一掌击出。

    贺孤穷感觉背后掌风临身,分出一掌迎敌。张守志见状,心中暗喜,他所使得看似掌法,实则是唤做掌心雷的符术,施展掌心雷,需先以丹砂将引雷咒绘于掌心,因掌心与心脉相连,出掌以心脉阳血催动,使真雷汇聚掌中,任谁与之接掌,皆会身受电殛。

    掌心雷虽以阳血为引,一天最多只能用一次,否则必会阳血枯竭,阴秽缠身,但其刚猛霸道之威,远非单纯掌法可比。

    张守志自信满满,但双手相交一瞬,却是神情巨变,伴随“刺啦”之声,蓝色电芒在他身上窜动,张守志竟惨嚎一声,倒飞而出,直跌向马车,马车后留守的道人起身将他接下,张守志却已昏死过去。。

    “怎会这样?”这是张守志昏去时的最后念头,莫说张守志不知道,连贺孤穷也是糊里糊涂,其实贺孤穷方遭受天雷轰击,仍有雷劲积蓄体内无处发泄,张守志这记掌心雷,恰巧是将他体内雷劲引出,反灌入张守志体内,掌心雷虽是刚猛无铸,但终究是符雷,怎比得上货真价实的九天真雷,所以这一掌另张守志反伤自身。

    突生巨变,吕知玄心神略分之际,贺孤穷手中黑剑脱手而出,钻头一般急旋不止,从大蟒口中钻入置入腹脏,大蟒痛声嘶嚎,皮肉下隐约可见一条长线蠕动痕迹,终得,黑剑自大蟒尾端破体而出,带出一阵猩红血雨,大蟒仰天一嘶,身子痛苦的弯成了U形,随后软软垂落,身形迅速缩减,竟变回一把毫无灵性和光泽的长剑。

    吕知玄见状,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他这双剑是以《龙蛇变》的秘法祭炼而成,初时可化青蛇,继而为大蟒,再后可化恶蛟,祭炼到极致,可化作呼风唤雨的黄龙。黄龙之境鲜有人能到达,吕知玄炼出一蛟一蟒已算一流高手了。这一蟒祭炼多年,眼看上就要褪去蛇身生出脚爪,化作恶蛟了,却被这一剑诛杀灵气尽失。

    心疼归心疼,吕知玄终还没乱了分寸,收回蟒剑对马车方向喊道:”先护公主离开!”二道人本想拿下贺孤穷这个冒犯玉颜得凶徒,哪想败得如此之快,只得退而求其次,以保住公主为先。

    守在车前得道人也不言语,吆喝一声,催马疾驰。“哪里走?”贺孤穷厉声一喝,身化剑光追来,吕知玄哪容他走,御着恶蛟持着剑追上,游离周身,牵制着贺孤穷。

    飞奔马车上,玉真公主披头散发,见识贺孤穷凶威后脸色煞白,手紧紧的攥着应飞扬,应飞扬叹气道:“公主,贺孤穷要找的是我,你们不该被牵扯其中,让我跟他走吧。”

    玉真公主柳眉一竖,虽仍有怯意,却厉声道:“莫说你是顾师叔的弟子,我断不可能将你交出,只说贺孤穷方才意图行刺本宫,本宫任他予求予取,皇室颜面何存?”玉真公主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很快恢复该有姿态,整理了散乱的衣冠,冲驾车道人道:“李含光李师兄,你可有法除此妖道。”

    驾车的那名道人转过头来,但见他面如冠玉,生有五缕美髯,极有道风仙骨,此时不慌不乱道:“贺孤穷盛名之下无虚士,一身造诣我等难敌,只能先退至洛阳附近,借助东都龙气画出九天皇龙符,或许能将他诛杀。”

    “洛阳。。。。”应飞扬自马车内向外望,二马撒足狂奔下,洛阳轮廓已隐约可见,但贺孤穷紧追之下,一行人是否能支撑到洛阳犹在未定之天。

    此时李含光袖袍一挥,应飞扬随即感觉劲力恢复,丹田真气流淌,禁制已被解开,应飞扬立即心领神会,不待李含光开口,便道:“多谢道长信任,公主,我且先助吕道长一阵。”说着一翻身,上了马车顶。

    风驰电掣的马车上,应飞扬站上去,就险些被强风吹走,站稳之后观视战局,贺孤穷御剑紧追不舍,所经行之处,树木花草都如被飓风刮过一般,若不是吕知玄在周身游斗,马车怕是早已被贺孤穷追上。

    但吕知玄本身实力就有欠,又爱惜仅剩的一尾恶蛟,打起来缚手缚脚不敢豁尽全力,应飞扬见状,星纪剑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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