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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步剑庭-第463章

小说: 步剑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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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谢安平回应,应飞扬便已自问自答,“楚颂曾与我一同阅览《博观虫鉴》,书虽被我毁去,但她或许也看到了一些信息,再联想到你之前对她的指点,让她确认了你是母蛊的宿主。但楚颂实在善良,她知晓若让山庄其他妖知晓你是母蛊宿主,你将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众妖会为自保将你杀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她也不愿让你暴露,于是,为了尽量不让你引起关注。所以才会将来自你的指点,推到我这个‘死人’头上,来个死无对证,只是她并不知道,那时的‘死人’,其实正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谢安平道:“你就没想过,楚颂是谷玄牝寄体的可能吗?所谓的三重陷阱只是她自说自话的伪情报,目的是为了让你产生误判,锁定错误怀疑目标,浪费你所剩不多的时间?”

    应飞扬道:“想过,也正在验证,询问你,也是我印证的手段之一。”

    谢安平也不再辩驳,一副不甚在意样子,道:“你若信我,我承认也无不可,没错,在楚颂背后,为她出谋划策的人正是我。”

    应飞扬疑问道:“我还有一疑问,师姑可以吸取山庄之人记忆,难道不能从吸取的记忆中辨别谷玄牝身份吗?为何还要用设置陷阱这种手段试探?”

    谢安平摇头道:“如我先前所说,你高估了我的极限,其一、我所释放的子蛊是寄身蛊的幼虫,而谷玄牝寄身他人依仗的是寄身蛊成虫,位阶在幼虫之上,蛊虫之间大吃小,强吃弱,互噬互斥,所以谷玄牝记忆不会被吸取。其二、子蛊虽能吸取记忆,但每只子蛊的容量极小,最后汇聚到我脑海中的只是十分零星散碎的记忆碎片,数以千万记的碎片混杂一起,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片段。吸取他人记忆,只是让我思维更健全,情感更丰富,应对更聪颖,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果然,想知道谷玄牝的身份不会这么简单。”应飞扬也不见失望,想了想又道:“但至少知道了,师姑同样对谷玄牝做出了反击,既然我们有相同的目的,与我联手对付谷玄牝如何?”

    “联手?相同的目的?呵呵呵呵!”

    谢安平闻言,却冷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响,空荡荡的双目也终于闪现出光彩,那是激愤的火焰。

    “那我问你,待灭去谷玄牝之后,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笑声戛然而止,谢安平看着应飞扬问道。

    

卷九 第四十五章 网中之虫(一)() 
谢安平冷冷目光似乎变得灼人,逼得应飞扬无法直视,垂下了头。更新最快

    “答不出来么?那我替你说了吧。”谢安平冷笑道“蛊神容不下我,你们又容得下我吗?你们会放任我占据这具躯体?会放任我吸取你们的记忆?说我和你们目的相同?该说你们和蛊神目的相同吧,到头来,你和蛊神都是要我消失!”

    尖锐话语,揭破无法回避的问题,应飞扬心中无奈,却要逼自己继续残忍“天地万物,自然而成,你却是因掠夺躯体而生,为掠夺记忆而存,你的存在,将抹杀师姐及其他人的存在,是你,容不下我们。”

    谢安平道“呵,谁不是呢?人吃兽,妖食人,世间万物,谁不是因掠夺而生,为掠夺而存?我虽非天成,但自有意识起,便与你们一样不甘消亡。”

    “但我相信,若是师姑或师姐,不会让允许自己的存在,是靠着掠夺他人而延续。”应飞扬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陌生的人,道“我那师姐,虽总喜欢喊打喊杀,但其实心软的连只虫子都会怜惜,至于师姑,承载了她记忆的你,应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你知晓她会作何选择!”

    “但我不是她们!”谢安平似被激怒了,“她们怎么想、怎么做与我何干?你该问的是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应飞扬真的问了,他目光不再回避,锐利如剑,似能穿透灵魂。

    “我想要……”谢安平在他目光下莫名心慌,脱口急羽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觉头脑一片空白,她双目茫然的睁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室内静默,只余窗外秋虫的悲鸣。如泣如诉。

    最后,她认命般的无力垂坐下来,双手捂面,但仍掩不住话语中的疲惫,“我想要公子平安,我怎么都行,只要公子平安就好。”

    窗外虫鸣更噪,似为她的回答而悲哀,应飞扬一声轻轻叹息淹没在虫鸣声中,他赌对了,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但却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是沉重的负罪感压在了心头。

    他成功了,成功的说服一条生命选择去死。

    ??灯油几近熬干,开始“噼啪”炸响,良久后,才又听到谢安平自嘲的声音,“讽刺吗?我让你问得问题,原来我自己都没想过……我自诩是和你们一样的生命,可却不知自己所求为何,将往何处?兜转了一圈,还是继续遵循这具躯体,这份记忆的共同意志,继续做个没有自我的应声蛊虫……”

    应飞扬摇头道“蛊虫只知同类互噬,彼此相残,人却知晓牺牲,知晓成全。当你存有舍己之心时,便已经是人了。”

    谢安平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莫说好听话哄我了,说来都怪你,若不是你昨日冲到我面前说一堆怪话,我也不至于怀疑起自己的身份,那样,直到死前,我至少还可以心安理得的作为谢安平活上些时日。所以,作为补偿,我最后的愿望,你一定要帮我实现!”

    “在下定不辱命!”应飞扬郑重点头,推出一纸书信道“这是我的计划,还请依计行事,剩下的交我便好!”

    谢安平接过书信,略看一眼,便露出惊异之色,道“这第一步便……”

    “嘘!”应飞扬却神色一凝,竖起一指,阻止她说下去。

    与此同时,“铛铛铛!”急促洪亮的警钟声突兀响起,打破深夜的宁静,而门外传来苗儿的惊慌声音。

    “公子,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

    应飞扬眉头一皱。向谢安平示意道“我先看看状况。”随即便往屋外而去。

    方出房门,便见不远处火光冲天,橘红火浪吞吐,照得黑夜如昼,一处屋舍正在滚滚燃烧。

    “走水了!走水了!”

    山庄群声嘈杂,已经入睡的女妖尽被惊醒,见到熊熊火光,皆披头散发的呼喊着。

    而苗儿指着着火的方向,慌急道“公子,客房着火了!”

    “嗯?楚颂危险!”应飞扬辨认方向后,发出一声轻呼。

    燃烧的房屋,正是铁山所在的客房,而楚颂此时,应正在客房之内,参照铁山的尸体,研究着被谷玄牝觊觎的寄身蛊。

    应飞扬见状,也不再管苗儿,足下一点,便向火场纵飞而去。

    方到火场,便觉热浪扑面,炽热难耐,客房在熊熊火舌吞噬下发出“吱吱”哀鸣,已是摇摇欲坠。

    几个救火的女妖正灰头土脸的从火场中拖着一个身影出来。

    应飞扬快步上前接应,可看清被众女妖救出的身影,不由又一愣,“这不是楚颂!”

    救火的女妖方才在火场浓烟之中,根本无法分辨,此时仔细一看,不由惊呼着将手撒开。

    原来,她们救出的不是楚颂,而是铁山的尸体。

    “坏了,就错了,我说楚姐姐怎么这么沉呢!”

    “啊,糟了!那楚颂姐不是还在火宅之中!”

    几位女妖惊呼,想要再回到火场,但此时火势已烈,整个客房已成危宅,踌躇之际,却见一道身影毫不畏惧的冲入火宅之。

    而冲入烈火之中的,正是应飞扬。

    应飞扬气走阴脉,真气化作沉冷剑意覆压四方,袭身火舌顿如畏惧一般后缩。

    以他修为,自不惧凡火,但烟雾却实在恼人,直往口鼻中钻,影响五感,浓烟之下,应飞扬竟目不能视,更难寻楚颂身影。

    知晓拖延不得,应飞扬索性长吐一口气,悠长气息绵绵无尽而出,竟将周遭烟雾吹散。

    而烟雾稀薄一瞬,应飞扬已发现楚颂身姿。

    楚颂正垂头倒在墙角,火势尚未蔓延之处,却蜷缩着一动不动,应飞扬也未多想,抓起她便再往外而去。

    方至门口,忽然轰隆一声,一根房梁终受不住烈火侵烤,垮塌下来,斜斜挡着路。

    若在平时,应飞扬只需一道冰寒剑气便能开路,但此时有心隐瞒身份,正想着该用什么招解围之际,却听一身法诀吟诵声传来。

    “蓝蝶化水,雨泽万物!”

    火星飞扬中,却见无数水汽凝结而成的蓝色蝴蝶振翼飞来,扑向燃烧的火焰,火势遇水,顿时一弱,应飞扬趁机从容而出。

    能凝结水汽,化作蝴蝶灭火的,自是蝶妖赵雅,方出火宅,便见赵雅此时一边维持术法,一边向应飞扬低头致歉道“公子抱歉,赵雅乃是嫌疑未清的戴罪之身,但见火势紧急,未经允许,擅自出书阁来此救火,还请公子责罚。”

    “无妨,你继续!”应飞扬无暇理会这些,先将楚颂放下,却见楚颂缓缓睁眼,身子却仍一动不动,再一查看,竟是被封住了经脉。

    忙又连冲楚颂几大要穴,解开她的身上禁制。

    “咳咳!”禁制方解,楚颂便连声咳出,应飞扬轻轻拍击她后背帮她顺气,楚颂却抓住了他的衣袖,不待气息顺畅,开口第一句便是急切道“知道了!我知道谷玄牝为何要夺走寄身蛊了!”

卷九 第四十六章 网中之虫(二)() 
楚颂顺了气后,开口欲说,却见应飞扬眼神环扫四周示意。

    楚颂见周遭女妖正疑惑的看着自己,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楚颂自知失言,生生将话收住,而应飞扬则又问道:“因何会起火?你在火场中又是被谁封住经脉?秦风呢,她怎么没能保护你?”

    楚颂微微迟疑,咬唇道:“就是秦风姐对我动得手。”

    “秦风姐动得手,这怎么可能?”周遭群妖听了,又是一阵哗然。

    而应飞扬眉头一皱,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楚颂既困惑又委屈道:“秦风姐自中午便一直陪着我翻阅书籍,直到方才,我终于有了发现,便忙与秦风姐分享,可她却说我发现的太晚了,随后,就突然出手制住了我,还将房屋点燃了……公子,秦风姐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就是……”

    “放火的也是她?”应飞扬略一思索,随后神情一凛,似是明白了秦风意图,来不及多说便起身欲离。

    赵雅见状,忙问道:“公子,怎么了?可需要我们随行?”

    “不必!本公子自可处理,你先控制此处火势,再送楚颂休息,本公子去去便回。”应飞扬足下一顿,话未说尽,已纵身远去。

    应飞扬来去匆匆,其余不明真相的女妖只觉莫名其妙,齐刷刷看向赵雅道:“赵雅姐,我们该怎么办?”

    “何必多问?公子已下令,自然是照公子吩咐去做。”赵雅说着,加摧了术力,周遭水汽纷纷凝结化作蝴蝶,振翼飞向火场。

    赵雅全力施展,再加众女妖配合,伴随黑灰、火星与水蝶的交织齐舞,肆意吞吐的火舌终于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先遭火烤,又被水浸,本就断了房梁、不堪重负的房屋此时更显摇摇欲坠。

    赵雅环顾周遭,又下令道:“检查下还有没有未熄净的明火,你们巡视周遭,我去里面检查看看。”说罢,赵雅便不顾危险的进入了房屋之内。

    房屋之内,一片焦黑,仍有残余的火舌在墙缝中、桌角下一明一灭,苟延残喘。但赵雅却对几处明火视而不见,双目环视,似在搜寻着其他什么。

    直到目光停留在了床榻处,此处受火焰波及较少,家具还勉强保持完整,榻头地面上还散落着半截未烧尽的信纸,

    看到那信纸,赵雅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提起脚尖轻轻一踢,将信笺提到明火处。

    方逃过一劫的信纸再遭火焚,在明红的火焰下蜷缩、变形。

    信头“吾妹韩赋敬启”的几字也被火光吞噬,缓缓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

    而在稍远处,同样有一张纸在火焰中灰化,浏览过应飞扬的计划后,谢安平一边若有所思,一边将写有计划的纸张放入灯火之中。

    几近熬尽的油灯被加添了燃料瞬间亮了许多,灯火跳动,将谢安平的影子投映在墙上。

    也映出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影!

    一根长须状的黑影在谢安平身后缓缓长出,蔓延、伸张,向一个最熟练的掠食者,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谢安平的后颈。

    随后猛然收紧,紧紧缠绕住谢安平的脖颈!

    谢安平惊觉之际,惊呼声已被勒在了喉中。

    灯火照映下,现出那黑影的真容,竟是一根升满尖刺的荆棘!

    荆棘的尖刺毫不留情的刺入白皙皮肤中,流下道道血痕,谢安平本能挣扎,伸手抓住脖颈的荆棘,拼命想将其扯开,足下无助的乱踢,桌子被“咣”得踢倒,油灯呜咽着熄灭,带走最后的光亮。

    一切,似又要重归黑暗寂静。

    “主母,怎么了?”此时,却听苗儿声音从外传来。

    “主母,在吗,苗儿进来了!”,唤了几声不得回应,苗儿便推门而入,门开一隙,不远处燃烧的火光照入,让苗儿看到黑室中的景象,不由惊呼出来。

    谢安平纤细脖颈几被勒断,清秀的面容因痛苦变得扭曲、涨红,并逐渐转为青紫。

    “主母,我来帮你!”苗儿见状,急忙冲向前。

    却听阴影处传来一声,“没你的事!”

    话音未落,又有几道荆棘窜出,将苗儿捆成一个“粽子”,甩到了屋外。

    “秦风姐!你做什……”苗儿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声音,不由呼了出来,但话未说完,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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