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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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成了彼此不关联的两段。直到一个月后,母蛊与谢灵烟完全融合,每晚都可以吸收记忆,那时,谢灵烟这个人再不存我们脑海,活在世上的只剩下公子那被蛊虫占据脑识的‘妻子’,山庄上下亦完全受其摆弄,再难挽回了!”
公子翎沉着脸道:“完全取代谢灵烟?已经差不多了,前些日子在山庄众妖口中,我妻安平还是死而复生是吧?今日本公子再试着探问,她们已全忘了我妻曾死过的事,只记得我妻安平她染病已久,身体虚弱,怕再过上两日,对安平的印象便又退回到她染病前了。”
“两日?”应飞扬察觉关键。
公子翎点头道:“没错,上次谢灵烟出现是在昨日,而再上次出现是六天前,间隔五日,那么这次的间隔只剩三日了。也就是说,除去今日不算,两日后若不能查出关键,山庄众妖包括我在内都将再次失忆。”
“竟没几天时间了!”应飞扬吸了口凉气,他虽有预料,却仍未想到形势已如此险峻,强行平复心情后又追问道:“听公子方才话意,你还保留六天前的记忆?可你又说你还受蛊虫影响……”
“我自己记不清,还不会用纸笔帮记吗?”公子翎翻了翻眼皮,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随后又道:“这要从五日前说起了,那时本公子已中蛊已深,脑中已有定见,顺理成章的认为我妻安平已起死回生,但相处一日,虽然她身子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休养,可我仍觉察到她与我印象中不同。”
“有何不同?”应飞扬问道,他记忆完整无损时,尚且受到误导,错将他师姐当做谢安平。公子翎记忆已受损严重,又是如何能察觉出两人分别?
这倒似是把公子翎问住了,公子翎怔了怔,想了片刻后,只简单道:“便是不同。”
简单四字,等同废话的回答,却让应飞扬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分量,甚至让他不由想到,若他处在公子翎的位置上,能否看出自己心上之人的不同?
而公子翎继续道:“本公子心中有疑,便不动声色的探寻真相,很快便发现了本公子写给自己的信笺。原来,在更早的时候,本公子便已有察觉,那时便开始一边查寻原因,一边赶在失忆前记录下自己所得线索。而本公子得到了之前我留下的讯息,终于确认庄内异象乃是蛊虫所致。”
“只是那时尚不知是何种蛊毒,也不能确定是否与谷玄牝有关,于是我便假意迁怒秦风,赶她出庄,实则是遣她去找天香谷迁居来的那些花妖,让她们凝出能辟易邪毒的百花凝露,可惜秦风来晚一步,未及将百花凝露送到本公子手中,反而便宜了你小子!”
应飞扬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有没有法子把它还给公子?”
“净说浑话,你都吃下肚了,要怎么还给本公子!”公子翎骂了一声,随后无奈道:“罢了,虽是无心插柳,但被你服下倒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比本公子更适合。”
“哦?这怎么说?”
公子翎道:“本公子驱逐秦风的这番动作,想必也引起了那臭蛤蟆的猜疑。你说这次杀了铁山后又故意留下线索是为了设局除去你,在本公子看来,不止是冲你来,也是在试探本公子。引你与本公子相争,若本公子除去你,无疑自毁耳目,对那臭蛤蟆自是最好。若是本公子放你一马,便证明你能保存记忆,极可能与本公子有关,也令那臭蛤蟆可以提前防范。”
应飞扬心领神会,如今情形,公子翎和谷玄牝便像两个杀手,谷玄牝躲在暗处,设下致命陷阱,去除一切变数,等待公子翎一步步踏上死地。而公子翎要佯装毫无所知,降低谷玄牝戒心,以求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
双方互相引诱,试探,既是猎手也是猎物,谁先露出破绽,谁便将万劫不复。
想通这点,应飞扬随即道:“所以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我,便是让我假死,既破了谷玄牝针对我的局,也降低了他对公子的戒心,之后我在暗,公子在明,一同将谷玄牝揪出!”
公子翎微微颔首,“大抵正确,只错了一点,之后是在明处的既是你,也是本公子!”
“嗯?”应飞扬不解其意。
公子翎长眉一挑,用为他封王加冕般的语气道“”“庆幸吧,虽只有短短数日,但足以荣耀你的余生,今后几日,允你以锦屏山庄公子翎的身份行动!”
卷九 第三十章 以假乱真(一)()
“你是要我冒充你?”听闻公子翎惊人之语,应飞扬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肆意张狂,往复回荡,“哈哈哈,当真可笑!本公子不屑效仿任何人,天下之大,亦无任何人值得本公子效咳咳咳”
结果最后一个高音没提上去,反被口水呛了喉咙,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怎么的,应飞扬涨红着脸,边连声咳嗽边摆手道:“不行不行,感觉好羞耻,你平时是怎么做到的,能整日以这种口吻说话?”
公子翎额角青筋跳了几条,昂首冷道:“因为同样的话从你口中说出,不过言不符实的虚话,自本公子口中说出,便是睥睨天下的事实!”
“对对对!就是这种口气,我就学不来!”应飞扬拳头敲掌心,一副击节赞叹的样子,确认了公子翎需要他帮手后,他就在被打的边缘疯狂试探。
公子翎盯着了应飞扬几眼,然后闭目,吐气,随着他一口气吐出,窟洞中的水洼皆在冒着水泡,宛若沸腾,一口气吐完再睁眼,语气淡然道:“你若怕了,不想趟这浑水,尽管离去。你未中蛊毒,自可来去自如,不必在此插科打诨,浪费本公子时间!”
虽知能挤兑公子翎的机会极其难得,但见公子翎怒气已如水泡般沸腾,应飞扬忙收敛形色,道:“要我冒充你,那你做什么?总要给个理由啊!”
“便让你一观本公子的理由!”公子翎说话间,褪下身上锦袍扔向应飞扬,露出精赤上身。
“说就说,脱什么衣服”应飞扬扯开挡住他视线的锦袍,视线恢复时却又戛然而止,惊道:“这个事”
却见公子翎身材略瘦、肌肉线条均匀流畅,但皮质下却似有密密麻麻的万千小虫在蠕动。
“寄身蛊幼虫?”应飞扬猜测道。
公子翎点头道:“没错,本公子将从你师姐身上释放的幼虫,强行吸了一部分在体内!”
“公子在研究以自身真气,压制蛊虫的方法?”应飞扬一点即透,“先前师姐说你总拉她练功,助她运气,庄里女妖也说你这些时日闭关甚勤,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有什么成效?”
公子翎不甘得摇头道:“虽迟早迎刃而解,但目前暂无头绪,反是体内区区蛊虫颇不安分,稍有松懈别伺机吞噬本公子记忆,在外事务繁多,难以安心,所以本公子要与你替换,你以本公子身份行动,本公子在此幽寂处详思。”
“可需要在这时候吗,时间已经不多了,山庄中若缺了公子”对于顶替公子翎的任务,应飞扬颇为心虚。
“所以要各尽其职,双管齐下。阴谋算计,本非本公子所长,更何况此时蛊虫缠身,影响思维,所以,藏在暗处的谷玄牝便换你来试着找出!”公子翎说着,冷笑几声道:“世间有法必有破,集聚众妖思维,随时吸取众妖记忆?呵,想想便知,若寄身母蛊真至最终形态,诞生的将是多可怕的怪物!谷玄牝定也会怕它失控,所以多半便藏在庄内近距离观察,而他身上,定也有能拔除母蛊的方法!”
“可时间紧迫,我并无把握”应飞扬坦言道。
公子翎道:“尽力而为,不丢了本公子声名便可!你若不济事,还有本公子呢!谷玄牝诸多算计,皆是冲着本公子来,本公子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山庄其余之妖纵使记忆全失,只消本公子这几日能寻出以力破巧,用真气强行驱散蛊虫的方法,便能将她们尽数救回!”
应飞扬皱眉道:“我无把握,公子又有几分把握?”蛊神之蛊,岂是易于,短短时日找出以力破巧的破解之法,纵然惊才艳艳如公子翎,亦绝非轻易能做到之事。
公子翎却坦然道:“十分半分,皆是成败之后定分,千步万步,端看你愿否踏出眼前一步!”
见公子翎说得豪气洒脱,应飞扬也为之所激,心知虽非完全,但公子翎所说却已是最得宜的方法,便不甘示弱的道:“堂堂孔雀公子,难得有求于我等晚辈,看在师姐面上,助你一臂之力也无不可!”
“哼,要装作本公子,先改了这逞嘴快的性子,还有,这个给你!”
公子翎一甩手将一物抛向应飞扬,应飞扬探手接过,却是一个薄如轻纸的皮质面具,面具内侧有术法纹路,还有蝇头大小的四字“天工制品”。
“这是墨非工的作品?”应飞扬自识得这印记,此乃五玄奇中天工巧匠墨非工的标志,应飞扬手上便仍有一块这样的面具,让他曾以血蚺君的身份,躲过正邪两方的层层追杀!
公子翎道:“墨非工怪癖下的产物,倒是派上了用场。带上瞧瞧。”
应飞扬闻言将面具贴上,顿觉面具如活物一般紧紧吸附在皮肤上,便又找了水洼照上一照。
便见水洼中人面容俊清俊、长眉狭目,上挑的眼角尽显桀骜之态,不是公子翎又是谁?
应飞扬听闻过,天工巧匠有一怪癖,凡有谁找他来制器,除应有的报酬外,还要应允墨非工以他们的面容做一张面具。而墨非工做了面具后,又总是弃如敝履,不是付之一炬,便是转手他人,是以市面上有不少面具流通,倒是促成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锦屏山庄中的日晷乃是墨非工建造,所以公子翎定请过墨非工做工,付过这一特殊“报酬”,只是以公子翎性情,怎可能容忍自己面容落入其他人手中,所以定又施展手段将面具取回。
应飞扬摸了又摸,竟从外貌上看不出任何破绽,虽曾也体验过面具神妙,此时仍不禁暗暗称奇。
“还有衣裳,也都换上。”
公子翎又将衣物与应飞扬交换,他们身形相差不多,公子翎衣着又外罩披风,可遮挡细微差异。应飞扬虽矮了几分,但把袜子叠了几叠在脚下垫高,便也就差不多了,穿戴完毕,一人一妖面对面而立,竟俨然两个公子翎!
卷九 第三十一章 以假乱真(二)()
“虽无本公子气质神韵,但外形上倒是过关了!”公子翎上下扫了几圈也挑不出毛病,便又提醒道:“加上你先前中本公子的那两掌,实际是本公子将孔雀幽冥印和孔雀明王咒两道气劲打入你体内,助你模仿本公子的气息。这样的话骗过山庄其他女妖倒足够了,不过遇上与本公子接触最多的风雅颂她们,仍需小心言行!”
应飞扬亦心中明白,一人一相乃是天理,当世最接近完美变装的当属青丘狐家七姑娘,那位将天狐如意法无相篇修至八重境界的胡媚儿,但即便是她也只是能将外在模仿到极致,对于模仿内在的经历、气质、神意等并没有捷径,只能靠事前的大量准备,否则稍不留神,便会被朝夕相处之人看出破绽。
而应飞扬显然没太多准备时间,“既要防着谷玄牝,还要防着你的侍女……说起来,秦风既取来了百花凝露,这样看来她被谷玄牝附体的可能最小,我连她也要瞒骗吗?”
应飞扬是想干脆拉秦风入伙,可少一防范对象而多一助力,公子翎反问道:“秦风似与你和你师姐私交都不错?”
“和我……还行吧……”应飞扬支吾着,努力打散脑中被秦风强吻的情景,“跟师姐相处倒似不错,跟处小姐妹似的。”
比之拒人千里的赵雅、羞涩内向的楚颂,看起来散漫随心的秦风确实更擅长拉近关系,接触虽也不多,但与应飞扬、谢灵烟都似早已熟稔。
却听公子翎道:“但若她知晓母蛊寄在你师姐,她会选择最简单的方法——杀你师姐。会有不愿,会有不舍,但该下手时不会有一丝迟疑。”
想到秦风轻佻散漫样子,应飞扬立时察觉自己把她想得简单了,忘了她言笑晏晏外表后隐藏的锋芒,不禁打个寒颤道:“以公子的身份下有令她也会不听?”
“呵,风雅颂她们三个,皆是有主见的姑娘,秦风若会言听计从,当初也不会背族离家逃至锦屏山庄这了……”公子翎意识到提起了无关往事,又将话题刹住,转而道:“你对山庄了解不多,趁还有时间,本公子再提点你些,其他便看你随机应变了!”
应飞扬初来锦屏山庄,想要伪装成公子翎不被察觉,基本上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还在只需伪装短短几日即可,且如今山庄之妖皆记忆缺失,对“孔雀公子”身上的不同也不会立时察觉。
应飞扬记性极佳,不多时便将公子翎提点的全数记下,公子翎便又道:“时间差不多了,本公子若离庄太久又会惹人生疑,此水窟尽头有一暗门,经由暗门可回返本公子居所。”
应飞扬一疑,想起来公子翎来时就是从身后来的,问道:“公子还修了通往这的密道?”
公子翎闭上眼睛不答,旁边水洼又冒起了水泡,只道:“去了你便知晓!”
应飞扬道:“既是如此,在下告辞了,公子在此多加小心。”
公子翎不屑道:“笑话,本公子有什么好小心的。”
“便是……小心吧。”应飞扬欲言又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而待应飞扬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公子翎眼神忽然涣散,身体摇晃着向前倾倒,却又稳住身躯,涣散眼神重新凝聚狠厉之色,咬牙道:“区区虫豸,想在本公子体内造次,你们还要再修一万年!”
…=…=
“吱——拉——”伴随一声机括声,应飞扬开启了公子翎所说石门,出现眼前的是一甬道,甬道青石砌成,肃穆凝重,地面上、墙壁上似有纹路,显然修建已久,应飞扬沿路而行,越看越奇,不知此处怎会有一颇具规模的地宫。
待至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才不由呼出,“这是墓室!”
所在处是一八根大柱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