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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凌风歌-第38章

小说: 凌风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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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思雨抚着她圆润如玉的脸庞,笑道:“只能说我们的小玲儿长大了,情由心生,无不念及,这‘情’之一字,也不知害苦了多少人,那姬水瑶便是个最好的例子。”说完随即苦笑,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但自己何尝又不是为情所牵。只是她心性坚韧刚毅,不愿将自己心思露于面相,比聂玲儿把持得住些罢了。

    聂玲儿初晓情事,见林思雨面露幽思之色,亦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忙问道:“徐州那晚,郕王朱祁钰最后给你都说了什么?”林思雨道:“无非是些不在乎门庭相隔之话,还能说什么?他贵为王爷,又是皇亲,日后正妃侧妃妾室成群,自然不在乎。想必他对别的女子也是这般说,我也懒得放在心上。”聂玲儿听她这般说,忙宽慰道:“我看那朱祁钰不是那样的人,从他一路对你的态度也可知晓,你见过那个王爷如此卑躬屈膝、鞍前马后的照顾一个人来?”

    林思雨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那夜朱祁钰说的话是否真心,他回京已有半月,若是真心相待,又岂能书信亦无一封?但即使他信口开河,言而无信,自己依然止不住的想念他,想起他的音容笑貌,还有说风趣话时的摇头晃脑。只是她不是聂玲儿,朱祁钰也不是冷凌秋,他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兄弟,他的妻子是要做王妃的,他们中间隔着的是千千万万世人的眼光。林思雨不敢想的太多,她已经陷下去了,她怕自己今后陷得太深时,再想抽身亦不能够。她没有楚怀云的温婉,也不像聂玲儿的盲目,她要冷静,冷静的选择自己将要走下去的路,只是每每一想到朱祁钰看她时那灼热的目光,又何尝冷静得下来。

    正当二人无话之时,却见楚怀云飘然而至,见她二人在此倚栏听风,不由嗔道:“你两个死丫头,我找遍谷中大半处,均不见半个人影儿,谁料却藏在此处?呼。。。快累死我了。”说完踹气不已。聂玲儿见她双颊嫣红,鼻尖冒汗,忙问道:“师姐这般着急找我们,可是出什么事了么?”楚怀云两手为扇,不停扇风,边踹息边道:“京城来人了,好像是位将军,我寻思此事多半与林师妹有关,这才来寻她,谁知你俩在这听风轩。”

    林思雨一听是京城中人,想起那夜朱祁钰所说过的事儿来,心中微动,莫非真的是他安排的么?聂玲儿忙问道:“来人是老是少,人在何处?”楚怀云道:“是位老将军,现在正和师父、师伯在松鹤阁叙话。”聂玲儿一拉林思雨道:“走,一起去听听。”林思雨惴惴不安,有些无所适从,喃喃道:“这不太好吧,如真有事,师父自然会派人来叫。”聂玲儿知她心意不定,劝道:“听听也无妨,要是真为你而来,等下找不着你,还不被师父骂死。”这夏紫幽对她三人颇为严厉,平时一张脸上便是被冰封住一般,聂玲儿以前不觉,但自从被禁足之后,颇有些怕她。再说这事她也颇为关心,便手上用力拽着林思雨跟着楚怀云往松鹤阁而去。

    松鹤阁离这不远,转瞬便至,三人还未近前,便听得阁中有人高声谈笑,楚怀云忙止住脚步,对二人做个噤声之势,聂玲儿知她主意,遂拉着林思雨悄声靠前,只见三人蹑手蹑脚,行至窗边偷听。只听得沈啸风道:“我玄香谷何德何能,能劳得汪将军大驾,只是此事涉及儿女私情,沈某不敢擅自做主,还须看她本人主意。”那汪将军道:“自古以来婚约大事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今见沈谷主仁义为怀,涵容体谅,足见贵谷克逮克容,想必这位林姑娘亦是淑质英才,能收得此女为儿,真乃鄙人之福也。”沈啸风哈哈大笑道:“汪将军过誉了,不如老夫这便让她过来,与汪将军一见,可好?”汪将军也笑道:“如此正好,鄙人早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下这位姑娘了,哈哈。。。。。。”

    聂玲儿在外一听,心中嘀咕,这汪将军是什么人?听他那口气好似不是来做媒的,而是来收女儿的,她见楚怀云也是两眼迷蒙,一脸疑惑。转身一瞧林思雨,却是脸颊微红,胸口一鼓一鼓,犹如鹿撞。只是林思雨知其中玄妙,见这朱祁钰果然是信义之人,此事若成,自然和他相隔又近了一分。聂玲儿见她模样,正要相询,又听得沈啸风道:“夏师妹,你如无异议,这便将思雨叫过来吧。”

    却听夏紫幽道:“汪将军,此事既然关系着小徒的终身幸福,那便还须汪将军多等片刻。”那汪将军一凛,问道:“这是为何?”夏紫幽道:“我这徒儿一切都好,只是性子却有些刚毅偏执,此事她要不允,便是我这当师傅的也无可奈何,所以,还容我先询问下她的意思,免得倒时见了之后尴尬。”这汪将军轻叹一声道:“说的极是,此事乃我疏忽了,鄙人这便多呆上一刻,若能圆满,也不急于这一时。”

    夏紫幽见他同意,便出屋来寻林思雨,聂玲儿一看不妙,若是被师父发现她三人在此偷听,那还得了?赶紧使个眼色,便往屋后藏去。夏紫幽听的屋后轻微脚步,便知有人在此偷听,这玄香谷中,敢做这事的,自然非聂玲儿莫属,只是那汪将军在屋内,不好喝破她行踪,便轻声道:“让思雨来百草阁见我。”说完飘身而去。聂玲儿三人藏于屋后,本来以为无事,岂料耳边传来一声轻语,虽然声音极低,却是听的一清二楚。不由暗自咋舌,心道:自己这等伎俩,终究逃不过师傅法眼。

第十七章 :相思成疾() 
百草阁乃玄香谷药材聚集之所。老远便闻得一股药草香气自阁中而来,堂中四周皆是药柜,中间一张方桌,桌后一张榉木藤椅。这藤椅曾以桐油沁润,淡淡的桐油香味混合浓郁的药材香气,使得这百草阁芬芳馥郁,久闻不疲。

    林思雨走进阁中,见夏紫幽已在藤椅上坐下等她,忙上前行礼道:“师父,你可有事唤我?”夏紫幽见她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冷傲灵动中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一指桌旁木凳,道:“坐下说话罢。”林思雨低头垂眉,依言坐下。又听夏紫幽道:“为师已有多时没好好看你,今日一见,你到底是长大了,这谷中岁月闲淡,倒已忘了你早过及第之年。”林思雨忙道:“徒儿为师父收养,不敢多作它想,只愿终身侍奉师父膝下。”夏紫幽微微一笑,林思雨见惯她冷若霜雪之颜,今日难得见她宛然一笑,却是万般风情绕眉梢。心中惊异:往日不曾细看,师父原来也是这般美艳。

    只听她道:“傻孩子,你与郕王之事,当我不知么?那日在徐州之时,他瞧你眼神,温柔中透着怜爱,这恍惚间的真情流露,能瞒住别人,但又怎能瞒过为师,你要知道,师父也是女人。”说完眼神迷蒙,犹如平湖笼纱,林思雨少有见着夏紫幽眼梢一闪而过的伤感,叹息道:“弟子也不知为何,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和他说话,也可以控制眼睛不去看他,可以控制耳朵不听他的消息,但弟子控制不住心中所想,他的影子便像在弟子心中扎了根,慢慢的越长越大,弟子也无法抑制。”

    夏紫幽道:“无法抑制,便敞开心扉,喜欢便是喜欢,又何须故意藏匿心中所想?”林思雨恼道:“可他终究是王爷。”夏紫幽道:“王爷又怎样,便是当今天子又能怎样,情之一字,但凭于心,若两人能真心相对,当可抛开一切俗世杂念,心为对方而生,身为对方而活,方能无悔无怨。”说完轻抚林思雨双颊,道:“师父年轻时便如你般思绪繁多,以致畏首畏尾,不敢对心仪之人敞开心扉,以致遗憾终身,有时我倒希望自己如姬水瑶般,敢爱敢恨,为心爱之人,不惜用尽万般手段。”

    林思雨见师父吐露心声,自己无意之中勾起往事,心有所触,依偎在夏紫幽怀中,嘤嘤而泣道:“都是徒儿不好,又让师父费心伤神。”夏紫幽道:“我见那郕王朱祁钰相貌不凡,待人真诚,对你又情根深种,当是你一生托付的上上之选,为师不求为它,只盼你日后别走为师旧路,落下遗憾之嫌,这便来找你相商,至于你心中作何选择,还须你自己拿好主意。”

    林思雨又何尝不动心,见师父也对朱祁钰品行颇有认可,心中早已欢喜几分,只是不好言明,故意问道:“这汪将军可是来说媒的么?”夏紫幽道:“让将军说媒,你当这大明的将军每日无事可做么?这汪将军是想收你作义女,不过多半是郕王的主意,这孩子定是怕你进京之后受人非议,才相出如此办法,倒亏他有心。”林思雨早知是朱祁钰安排,便道:“师父可是想让徒儿却见一见他?”

    夏紫幽道:“我召你来,便是想问你意思,免得相见时尴尬。”林思雨见朱祁钰言而有信,真为她找来一位将军,自然欢喜,道:“那徒儿便去见一见他罢,人家到底是将军,总不能将他晾在一旁。”夏紫幽道:“一切随你,只是你往后进京之时,别忘了当然来玄香谷的初衷便好。”林思雨忙道:“徒儿自当遵从师父教诲,以仁心待人。”

    夏紫幽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最近见玲儿这丫头总是心神不宁,你可知她所谓何事?”林思雨轻叹道:“师父可曾忘了,玲儿师妹和我和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夏紫幽微微沉吟,讶然道:“这丫头莫非也有中意之人,可知是谁?”林思雨不敢瞒她,只得道:“便是聂师伯的徒弟,冷凌秋冷师弟。”夏紫幽心中一颤:“怎会是他?从何时开始的?”林思雨道:“那年冷师弟对我们讲了自己身世,玲儿师妹见他身世可怜,每日郁郁寡欢,便想开导于他,缠着让冷师弟教她吹笛,时日久了,便暗生情愫,只是这次去太湖之后,才渐渐表露出来。”

    夏紫幽初闻此事,恍然道:“怪不得连她最心爱的白羽也送了他去,这丫头倒是瞒的彻底,不知那冷凌秋做何表示?”林思雨道:“不知冷师弟是否知晓玲儿心意,再加他这次初闻爹娘死因,一心想要复仇,无心旁顾,想必两人并未说破。”夏紫幽担心道:“这么说来,是玲儿这丫头一厢情愿了?”林思雨道:“徒儿也不知晓,但见一路上冷师弟对聂师妹照顾有加,想必心中也有感觉,只是未明说而已。”

    夏紫幽叹息道:“此子命运多舛,只怕玲儿这丫头要受苦了。”说完往外一望,道:“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这也耽搁不少时候,那汪将军尚在等你回话,不如你自己去松鹤阁见他罢。”说完站起身来,飘然而去。林思雨见她走远,便起身来整理下衣襟裙裾,拢了拢耳畔乱发,自往松鹤阁去了。

    松鹤阁内,沈啸风知那汪将军和林思雨有事要详谈,此事涉及林思雨私事,不便过问,再见夏紫幽也不反对,和汪将军客套几句,便借故离去。聂玲儿见他走远,拉着楚怀云进得阁中,那汪将军见她二人一个一个活泼开朗,一个端庄内敛,均是人间绝色,心中欢喜,只道其中一人便是林思雨,连忙起身道:“鄙人汪瑛,不知哪位是林姑娘?”聂玲儿见他认得岔了,嘻嘻一笑道:“汪将军错了,林师姐还没来,我是她师妹聂玲儿,这位是她师姐楚怀云,我们二人听闻京中有人要寻我师姐,特来瞧瞧。”

    汪瑛见她二人不是林思雨,也不难堪,嘿嘿笑道:“二位姑娘均是天姿国色,想必林姑娘也不需多让,没想到玄香谷中尚有这等妙人儿,汪某真是大开眼界了。”说完不住打量二人,又道:“不知二位姑娘可有许配人家?”他本是朱祁钰派来收林思雨为义女,但一见这二人,心中转瞬间便冒出一个想法,这等美人儿,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日后嫁得帝王之家,自己便可平步青云,何乐不为?

    楚怀云心思七窍玲珑,一听此话便知他心中所想,接口道:“我与师妹均有中意之人,我们三姐妹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极好,这次前来,只为林师妹参详一二,帮她拿个主意,汪将军正事还未办成,怎又说起这话外之事?”汪瑛一听,只觉这女子好生厉害,一眼便瞧破自己心思,他这次不光受郕王之命,还带有圣上密旨,此事若办不好,回去如何向皇上交代,这位姑娘既然和林思雨关系极好,若从中作梗,言语几句,只怕自己这头顶乌纱,就此被摘了。看来还须讨好二人,尚不能得罪。

    眼见楚怀云双目如水,却又透着精光,忙道:“楚姑娘说哪里话,汪某曾受郕王再三叮嘱,说二位姑娘若愿进京游玩,便让在下从中护送,若二位尚未婚配,郕王便让京中豪门子弟做陪,也可为二位择得良婿,是以汪某才有此一问。”他在京中为官数载,深得其中精髓,只说是郕王意思,几句话便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楚怀云正要谦礼,却见林思雨从门外而来,忙道:“林师妹来啦。”说完便将林思雨迎进屋来。

    汪瑛见那林思雨月眉星目,俏眼含霜,虽是素衣淡容,却显得英气勃发,心道:此女果然非同一般。林思雨一见汪瑛,盈盈一拜道:“玄香谷林思雨,见过汪将军。”汪瑛连忙扶起,赞道:“林姑娘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难怪郕王会对林姑娘魂牵梦绕,以致相思成疾。”林思雨一惊,问道:“他可是病了么?”汪瑛苦笑道:“病虽不重,却也不轻,只是良药无引,郕王才茶饭不思,以致日益消瘦。”

    林思雨如何不知这药引便是自己。却听聂玲儿道:“汪将军这次还真来对地方了,你可知我玄香谷乃是医谷,世间有何病症是治不好的?郕王此病,只需林师姐开个方子,你回京中按方抓药,包管药到病出。”林思雨不知聂玲儿又出什么歪心思,拿眼看她。楚怀云只听聂玲儿在她耳边嘀咕一番,顿时笑道:“此法甚妙。”便附着林思雨耳际边,将聂玲儿所说轻声转述,却见林思雨双颊一红,羞态顿生。

    汪瑛见三女一番嘀咕,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道:“郕王此事已惊动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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