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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嘉靖江湖志-第24章

小说: 嘉靖江湖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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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梁拍了拍手:“答得好!我再问你,江湖各派的人可是倭寇?魁星阁的人可是倭寇?你能到这天志楼座谈别说对这些事情不了解啊?”

    李成梁一句话堵死梁冀秋推说不清楚的退路,梁冀秋略带无助地看了一眼易天平和卫瀚,稍带迟疑地答道:“师弟有所耳闻,魁星阁和江湖各派并非倭寇,不过谁知晓他们背后与倭寇有没有交易勾连?玉族不就是这样吗?还构陷我墨阁的弟子。”

    有点水平啊?李成梁本来以为能顺利地捏个软柿子,但梁冀秋招架之下还能对李成梁反问,显然也是有点本事的。

    李成梁拍了拍梁冀秋的肩膀:“这种事情不能以小人度他人,魁星阁在江湖上以机巧、器械生意为主,不同于以前唐门,没有称霸的野心,与倭寇勾连灭了江湖门派对他们没有丝毫益处,反而会丧失沿海的利益。倭寇非人乃兽,只可手刃杀之;魁星阁乃大明江湖门派,与我墨阁并无像现下玉族那样的根本性冲突,双方显然是合则两利,战则两损。如果强行对抗魁星阁这样的江湖门派,虽然以我墨阁的根基底蕴自不用惧,但是如果适时倭寇入侵,则徒增东南百姓伤亡,生灵涂炭,非君子之愿。”

    辩得好!白墨生心中夸赞道,因为这场言词辩论的结果显而易见,李成梁得胜。而且李成梁将对倭寇和对江湖门派的态度一分为二,强硬的手段是对真正敌人的,对可以变成朋友的不能将他推成敌人,那样就算墨阁底蕴再强,交困之下只有灭亡一条路。而自己方才被易天平突如其来的拍案而起弄得有些恼怒,居然一时没有发现易天平言辞中如此之大的漏洞,当真是有些老了,思维不必年轻时敏捷了。

    白墨生心中顿感老怀大慰,看来这混小子也和自己这个师父也藏了拙了,整日玩世不恭,腹中也有些本事。此时,场中还在和作“困兽之斗”的梁冀秋辩论着的李成梁仿佛有所预料地瞥了白墨生一眼,白墨生立时觉得脸上上有些发烫,心中不由得斥责道:臭小子!

    而李成梁根本没有想到白墨生心中这么多的弯弯绕,他刚才是在瞧易天平的反应,毕竟他才是主使,今天自己也不过时楚伯颐和白墨生的代言人,自己的任务就是冲锋陷阵,现在刚刚打败了个小喽啰,打开了一道缺口,算不得什么胜利。

    但是现在易天平的态度一反刚才急得拍案的状态,面色平静如水,两相对比,煞是诡异。

    李成梁也不再含糊,既然自己今晚是要被推到前台冲锋陷阵的,大胆嚣张一些也是无妨,首先众人还能在规则内坐下来商谈就说明如非绝境不会动武,而且自己从年岁上说还未成年,如果闹腾得出了些事故也能有年齿幼小,心智思虑不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用以搪塞。

    “小子和梁师弟说了这许多,不知其余诸位意下如何?卫堂主,不知您有何高见?”李成梁直接一句话结束自己和梁冀秋的谈话,一把火冲着卫瀚就点上去。

    卫瀚在一旁听着李成梁一番贯彻墨阁“纲领(抗倭)正确”的意见,额上已经渗出了丝丝冷汗,知晓易天平这次是急功近利了,刚刚得到某位太上长老的暗示支持就想着搅风搅雨和楚伯颐针锋相对,虽然有白墨生到来产生的压力逼迫,但是如此贸然出击有些违背过去韬光养晦,暗中坐大的思路。卫瀚不断在心中思索李成梁辩驳中的漏洞,要反击一二。

    “李香主,固然雄辩,但是须得知如今魁星阁并非孤立,而是会同盐帮、马帮、雪城等被今月楼裹挟,纵然我们对魁星阁作出缓和之态,于大势无甚多裨益。只有主动出击以雷霆之势击破各派联合,才能让这些宵小被慑服不再造乱。而我墨阁才能专注于抗倭。”卫瀚沉吟片刻,针锋相对得朝李成梁说道。

    李成梁将梁冀秋让回座位,自己则是不徐不疾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飘然而坐,抿一口温度正合适的茶水,这才针对卫瀚的言辞作出回应:“卫堂主气魄雄壮,欲以墨阁一家之力对抗整个江湖,比李某方才设想的只对魁星阁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但是,这样喊打喊杀的话语还是希望卫堂主今后少言语,说出来很爽做起来怕就要命了!卫堂主上下嘴唇一碰便是要抗衡今月楼为首诸派,可知我墨阁弟子多少?那些门派弟子多少?纵然我墨阁弟子武艺精湛,双拳难敌四手,为何不在双方未成死仇的时候以手段击破这个本身就不牢靠的所谓联盟,而非要搭上墨阁弟子的性命?兵家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攻。我墨阁先贤不也留下了兼爱非攻的诫言吗?更何况攻谋之辩汉唐已有分说,主和者未必怯,主战者未必勇!卫堂主一味强硬要墨阁迎战,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这个老不修的叛徒……”

    “放肆!”楚伯颐非常适时地打断了李成梁的话语,否则再说下去言辞怕是要不堪入耳了。

    李成梁则是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楚伯颐,心中暗暗松口气,刚才那般竹筒倒豆子一样的长篇大论基本已经要掏空李成梁的学识,再往下说如果不用仿佛应激之下情不自禁冒出的粗鄙之语掩盖,就要完全露馅了。

    再瞧瞧白墨生,一脸了解通彻的表情,看得李成梁牙根有些疼。不过楚伯颐已经开口了,接下来想着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这般形势下楚伯颐再搞不掂,也就别当巨子了。

    楚伯颐一挥手打发李成梁回座位坐下,连让他给卫瀚道歉提都未提,显然楚伯颐对今日卫瀚和易天平的突然诘难也很是不满。不过看着从方才便一副抽身事外模样的易天平,楚伯颐也不好太过针对,还不到翻脸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强行安插李成梁这个在总坛没有根基的人做香主已经让不少人心怀不满了,自己现在再在内部发难只会是自取灭亡。

    “卫堂主无需生气,李成梁香主年齿尚幼,一时口不择言莫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而且他新领职司对你也不甚了解,梁儿,卫堂主在我墨阁对外对战和抗倭中向来身先士卒,你放才所言有失偏颇了。”楚伯颐貌似安抚着卫瀚,其实是在李成梁把卫瀚“踢”倒以后接着踩几脚,卫瀚此时的面色比刚才还要难看,阴沉如水。不过虽然是挤兑卫瀚,但也算是提点他不要自误,乱跟着人一条道走到黑。

    卫瀚咬着牙憋了一句:“巨子过誉,瀚愧不敢当。”

    楚伯颐略显随意地挥了挥手,表示了一下,然后起身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说道:“各位,李香主虽然年少,话语略显粗糙,但是道理深入。我墨阁虽然底蕴雄厚,但不能妄自尊大,非兵之策才是良策。经年倭患,我墨阁还在韬光养晦的时间,不能轻易大动刀兵。我楚某人知道有些弟子执事对本座的想法颇有微词,但是要知道,出拳之前,先要收臂蓄力,才能一击致命。计策已定,着各堂加紧武艺操习,其中春秋堂由香主李成梁暂管诸事。命李成梁应尽快整备春秋堂事务,择选随行弟子速速出使魁星阁,击破今月楼与其的联盟纽带,化敌为友。近些日子本座不在,辛苦易堂主代理诸务了,后续应在七日内与掌阁使白墨生交割完毕。望诸位精诚团结,保我东南百姓一方安宁,驱除倭寇,平静海波。”

    在座众人包括白墨生和易天平纷纷起身,抱拳拱手道:“谨遵君令!”

第十一回 初入堂李成梁安内 议诸事白墨生统合(1)() 
方针对策议定完毕,众人也都散去。

    一出楼门,卫瀚赶忙拉着易天平问道:“师兄,方才为何不再表态而是放任楚伯颐他们施为?”

    易天平捻了捻已经有些泛白的山羊胡须,老神在在地答道:“今日某击案而起不过是对楚伯颐他们的敲打,不要出去荡了一趟,斩寇归来忘了自己的位置。不过白墨生和他那个小徒弟有点本事,咱们静观其变就好。就他们这种跪地求和的行为,墨阁弟子的反对就够他们伤脑筋了。失了众弟子之心,太上们自然对楚伯颐失望,咱们的事情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卫瀚听得易天平的解释皱起了眉头,尤其最后一句“名正言顺”,虽然现在墨阁早已经不是春秋战国和道家并为当世显学的思想派别,流为了纯粹的江湖势力,但是在墨阁内部对于儒家、道家这些老对头的思想论调还是颇为抵制。易天平那般随意地使用,不由得卫瀚内心有些波澜。

    卫瀚拉着易天平往天志楼边上走,天志楼两侧的山坡上鳞次栉比地修筑着众多精美的小宅院,这些都是给各堂的执事以上的职司负责者以及精英弟子住宿的地方。一边登着山坡上还算平缓的石梯,卫瀚一边想再接着追问易天平更多的事情,比如那所谓的太上长老的暗示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否真的如易天平所揣度的意思。

    话还未说出口,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喊声:“卫堂主留步!”

    二人转过身来,原是李成梁追赶过来。

    卫瀚略带敌意地问道:“集会已毕,夜已渐深,不知李香主有何见教?”

    李成梁仿若丝毫不在意卫瀚绵里藏针的话语,一脸陈恳地拱手道:“方才会上小子有些失态,一时不察,语言上冲撞了卫堂主。从辈分上来说您是长辈,小子既然冒犯自然是要来赔礼道歉。若是卫堂主还觉得不妥,如有吩咐,成梁莫敢不从!”

    卫瀚瞧着李成梁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有些疑惑,但是李成梁如此低的姿态自己也不好拿着,不好说会不会还有别的执事弟子路过此地,太过倨傲传到普通弟子耳中不好听。于是,本来紧绷着面的卫瀚脸色也缓和下来,柔声答道:“李香主言重了,方才我等都是为了墨阁思虑,道路选择或有不同,但是目的皆是一致。”

    李成梁心中冷笑,但还是再次拱手道:“卫堂主高义,小子佩服。今夜还有一事要和卫堂主劳神一二。”

    卫瀚问道:“不知李香主屈尊所为何事?”

    李成梁答道:“春秋堂见习弟子衡岳,近些日子多次被暗堂的弟子访问,虽然同属墨阁来往交流实属应当,但是这般密集着实让那名弟子心有忧虑,不能安心习武做事。还劳烦卫堂主在此对您堂下弟子约束一二,小子也会嘱咐衡岳不要再去叨扰暗堂的师兄们,专心练武,咱们众志成城。”

    衡岳被暗堂弟子骚扰是暗堂的几个执事自作主张,卫瀚并不知晓,但是卫瀚常年在暗堂办事,听完李成梁的话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龌龊,本身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头应下了:“李香主专心精诚办事,是墨阁之福。早闻李香主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后咱们还要多多走动。”

    目标达成,李成梁面上的笑容灿烂起来:“自然自然,二位堂主早些休息,小子还有些事情要办。”

    “不送。”卫瀚和易天平也挂着丝毫不见惺惺作态的笑容,告别了李成梁。

    李成梁目送二人缓步继续爬着石阶,转身返回了天志楼前。楼前衡岳略带焦虑地在来回踱步,一见李成梁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低声道:“堂主……”

    李成梁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衡岳的背:“莫要忧虑,已经妥当了,卫瀚已经亲自承诺,暗堂的人不会来骚扰你了。”

    “堂主果然不同凡响,方才易天平身旁的便是卫瀚吧,该才看到他那阴冷的双眸弟子真的双腿颤抖,背冒冷汗,而堂主还能与他谈笑风生。”衡岳忙不失迭地拍了拍李成梁的马屁。

    李成梁一副相当受用的表情,但一回头看到楚伯颐和白墨生并肩从天志楼出来,赶忙收起了已经有些显露的倨傲姿态,沉声对衡岳吩咐道:“现在还未到就寝的时刻,你去通知春秋堂所属弟子,明日辰时正刻(早上7点45)在春秋堂集会,你记得明天在西岸楼群大门前候着,我不认识路,看着那么些回廊有些眼晕。”

    “遵令!”衡岳看着李成梁的言语和姿态觉得颇为有趣,二人本来就是少年年纪,一时兴起,应诺之后回言调侃了一句:“听说堂主在京师穿行无碍,于那徽玉钱庄杀了个三进三出。”

    李成梁“老脸微红”,自己被玉族人捉去虽然是玉族太上出手,双方势力差距颇大,但是怎么讲着也不甚好听,右手一挥,在衡岳的后脑上“亲切”地拍了一下:“混小子,反了你了,赶紧滚去通知众人,明日少了人我唯你是问!”

    “诶!”衡岳揉了揉后脑勺,赶忙朝东岸众弟子的处所而去。

    “啪!”

    一阵熟悉的痛感从李成梁的后脑勺传来。

    “臭小子!”白墨生那熟悉的训斥声也随之而来。

    李成梁转身耷拉着脸,一副可怜相地看着白墨生。

    “都要弱冠的人了,还是这么淘气。”白墨生一副要被气得少活十年的模样。

    楚伯颐嘿嘿笑了一声,抖了抖刚刚起身有些发皱的衣服,说道:“亭衍你们说着,我去后山再见见太上长老们。”

    说罢,楚伯颐便转身朝天志楼北的群山运步腾身而去。

    目送楚伯颐的身影逐渐模糊,白墨生拉着李成梁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梁儿,你这春秋堂准备怎么做?你楚伯要求的尽快入川和成功联合魁星阁你,你有几成把握?”

    “多亏师父和楚伯费心,而且方才正遇着一件收买人心的好事“李成梁发憨地笑了一声,简单的叙述了衡岳的一番故事,”春秋堂之事易。弟子明日只需要拉一派打一派,不合作甩冷脸的一律剔除,值此非常时期,威势一立,弟子在春秋堂自然一言九鼎。”

    白墨生点了点头:“此事你还需要认真鉴别,莫是他人骗取信任的手段。”

    李成梁应着:“弟子省得,对这衡岳还会考察一二。至于入川联合魁星阁,弟子觉得只需要弟子带领一些好手随行,能安然到达魁星阁驻地,剔除掉他们身边今月楼的那些跗骨之蛆,联合之事水到渠成。”

    白墨生满意地拍了拍李成梁的肩:“所言不差,为师接下来几天会很忙碌,不一定还有时间精力照顾你,便先告诉你一些密事机宜——联合魁星阁,只要能够说服少阁主唐青嫣便行。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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