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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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累得他们也被困于此。
姬青人虽狂傲,却受杜子腾救命之恩,不肯轻易附和,只淡淡道:“莫不是孔师姐在外面还有什么牵挂之人,我等修士磨砺耐性亦是修行之一,何必焦躁。”
被姬青这样的人教训,孔素素睁大了眼睛直要笑起来:“我可真是忘了,姬师弟你一切有芜菁师伯相护,确是没什么需要照看的!”
姬青冷哼一声,一旁的冉靖天亦是头疼:“我亦隐隐听闻当年无数修士在这墨池前败退,萧大师确是太固执了些。”
明昱在皱眉中缓缓睁开眼睛,本被这几人的言语弄得有些意乱,等当他真的看到杜子腾身影之时,突然眼中明光一闪,而此时一时立在原地的田益宽却是断然开口道:“噤声!”
这几人听到田益宽这般郑重,又见明昱神情凝重,不明所以,明昱低声道:“凝神细看!”
他们闻言尽皆跟着转头看向杜子腾,墨池未变,背影未变,何以如此?
随即孔素素低呼出声:“啊!”
姬青、冉靖天等人亦是回过神来,眼中绽出灼灼光华,只见那墨池依旧光滑如镜,可此时神识之中,整个墨部大阵都仿佛活过来一般,有折射着墨色光华的细细线条沿着大阵绘出道道玄奥轨迹,那些轨迹缓慢地自顶端延伸下来,眼看即将碰触到墨池!
若不是他们神识全开、敏锐扫视,绝难觉察!
这等异变是不是昭示着这完全无从下手的坚硬墨池是不是也终有变化的一天?
众人心脏忍不住怦怦跃动,难道他们真的要亲眼见证这奇迹般的一刻?
田益宽却忍不住喃喃道:“可当初那墨部部首进入墨池时,不是这样的征兆”
明昱皱眉:“纵然同是符阵之道,也许亦有不同吧”
这无意间的对答却是道破了真相。
杜子腾并不知道当初的墨部部首是如何进去墨池的,那位部首将自己一生道迹都写在这墨部之中,仓促间,杜子腾如何能完全破解?
更何况,同是符阵之道,人与人的抉择不同,杜子腾的理解是追溯到他于世界本源的认知,别人的道只可作为参考,绝不能轻易借鉴。
眼前这墨池就好比一个黑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基于不同的理解就有不同的方式来破解。
而杜子腾没有去完全参考墨部部首的道迹,他所依仗的是自己对于符阵的认知:能量、结构、材料。
同样是大阵试探,其余七池能被激荡,而墨池之水却未能响应,这三个要素之中,至少有一项与其余七池不同。
杜子腾所要做的,不过是全面试探,它到底是哪里不同,针对它的特性,再谈破解之法!
但他屡次祭出法天大阵之后,意想不到的却是整个墨部大阵都会这般呼应究其根本,这二阵本质上都是出自一人之手罢?
杜子腾并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法天大阵是那人所绘、墨部大阵亦是那人所制,在杜子腾手中,都是顺手用来试探墨池的工具,多一样工具就多一样工具,他不会因为个人对于大阵主人复杂的感情而推却。
只是这试探的结果却让杜子腾越来越惊讶,这个墨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对于种种试探、妖气的、灵力的,反应全都与其余七池不同。
除了对于法天大阵那细细的妖气平衡之力有些微反应之外,其余的一切皆无动于衷。
于是,杜子腾在那一阵涟漪之后,彻底停下了对于墨池的试探。
他不禁回归到问题的本质:所谓八部八池归根到底,不过都是战境入口,若按先前明昱所述,这战境有点类似那十分高等的幻境,这些斩梧渊的修士在其中可以得到与妖族交手的机会,从而体悟到与战境相关之道,提升战力。
墨池亦是战境入口之一。
那么,这些战境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设下的?运作的机制与原理是什么?
弄清楚这个问题,墨池的秘密自然不解自开。
可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整个斩梧渊最核心的机密之一,他不过一个外人,初来乍到就想弄明白,根本不可能。
但杜子腾并不着急,他只闭目在原地,细细思索方才试探时其余七池的反应,法天大阵试探之下,七池的反应看似都有回应,其实也各不相同,那是不是说,七池进入的地方亦各不相同?
虽然了解不多,但从方才七部对他的相争来看,七部间应该是势均力敌,那他们培养的弟子应该亦是实力相当那么用于修行的七个战境自然应是高下相似,不过是侧重不同。
这些看似于符阵无关、综合了进入斩梧渊内后得到的一切信息的思考在杜子腾的识海中,慢慢地勾勒出了一个关于这斩梧渊战境体系的轮廓。
如果任何一个斩梧渊的人知道这位萧大师在做的事情,恐怕才是真正惊骇,明明中只是一个外来者,看似是在闯墨池,却在思索关乎整个斩梧渊究极秘密的一切。
这便是杜子腾自己独特的道,抽丝剥茧,追根溯源。
虽然那个关于战境的一切依旧模糊,但关于墨池入口在战境中的地位,杜子腾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这样看起来明显与其他入口不同的入口,要进入的地方肯定于其余七部不同。
而且,其余七部修行的是相似却不相同的战境之道,墨部修行的却是符阵之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墨池背后指向的其实应该是战境的运行规则?
世间万千大道,恐怕都在研究如何从某一方面来动用天地大道,研究是为了应用,唯有所谓的符阵之道,研究的是规则本身。
而规则体现在战境的每一处。
刹那间,杜子腾豁然开朗。
手中法天大阵与墨部大阵同时运转,便在这时,整个斩梧渊都感到了一股绝不相同的震荡,色彩斑斓的平静七池犹如喷泉般,此起彼伏,以一种斩梧渊中从未见识过的、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方式在震荡!
七部高层同时震惊: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正大光明地刺探七池入口!这如何能由得?!
但待那些大修士怒极出手时,却分明从斩梧渊深处感到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庞大阻拦之力,竟叫他们不约而同不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飞速破解着七池入口!
斩梧渊深处,一双沧桑又莹然的双目睁开。
杜子腾并不知这一切变化,他只知道墨池如果指向的战境规则之秘,那么七池在试探下的表现体现的便是这规则!他只是竭尽全力在调动着手头工具破解这一切!
七池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繁复变化终于平息,而墨池之畔,田益宽、明昱等人的心跳也已经到了极致!
那分明坚硬如石的墨池却在一阵他们完全无法探知的变化中好像变成一滩墨泥,那位萧大师的身影就那样缓缓地陷入其中,在他们来不及换气的当口,就已经彻底被那墨池吞没!
田益宽与明昱的面色骤然难看,这分明不可能办到之事竟真的叫这萧腾办成了!
令无数符阵大师折戟沉沙的墨池,自此之后有了第二个进入者。
第331章()
可以说,杜子腾甫一进入周天诸界,当头而来的就是妖族与人族的紧张关系,犹如一张越崩越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随着在百城界、飞天界一次又一次与妖族的遭遇,杜子腾对于妖族越来越了解,可越了解,他就越是感到一种迷惘。
到底什么是妖族?
或者说,在人族的眼中,是如何来界定妖族的?
慢慢的,杜子腾也接受了人族的定义:那些信赖着妖气进行修炼的,与人族依赖灵气完全不同的修行体系的种族,统统被人族称为妖族。
事实上,杜子腾的了解中,妖族百部,这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在妖族内部,顶端的强大种族,譬如他曾经接触过的雷璃蛟与七尾天心狐,就是出自完全不同的蛟族与狐族,而底下那些稍微弱势一些的种族,杜子腾亦不陌生,譬如他曾经帮助过的兔妖一族。
人族的划分,体现的不过是一种站在人族立场上的、极其自以为是的认知。
杜子腾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那么多种类的妖族,若一定要说,除了他们修行所使用的能源与人族不同,事实上,与人类一样,都是智慧生命。
杜子腾接触过的妖族有嗜杀的,比如那些曾经在飞天界杀得性起的,亦有大局观出色而克制冷静的,比如那只在百城界被称为“妖圣”的雷璃蛟,更多的,杜子腾接触过的,却是平凡普通就像路游一样懵懂的小妖,他们不过亦是这世间的芸芸众生罢了。
这些妖族与杜子腾在修真联盟中曾经率军击退的妖魔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至少,就嗜杀成性这一条而言,就是妖族中最凶恶的,亦远远不及那些妖魔。
可以这样说,妖族的杀戮更多的是基于人族的不公平待遇而起的报复之心,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智慧生命之间带着恩怨的行为。
可是妖魔想起那支血腥的军队,那简直是一架千锤百炼的杀戮机器,入侵修真联盟也许出于本能,也许亦是生存所迫,可没有一种是出于智慧生命之间的道义,这与妖族的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妖魔所仰赖的能源,杜子腾没有办法清晰地辨别,却也与人族截然不同。在杜子腾目前接触到的一切之中,恐怕只有妖族这种情形才能解释为什么妖魔与人族的不同。
正是因为这其中微妙的相似与差别,杜子腾才会觉得妖族与其的差异会提供谜底,才会那么执着地探寻一个答案:为什么人族与妖族间会是如今的情形?既然大家所用能源不同,为什么那斩梧渊之誓中,会那样强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现在,面对着给不出答案的郭临,站在这几近干涸的墨池面前,想到那样踪影消失的墨部部首,这二间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杜子腾心中却翻腾着一个猜测:斩梧渊中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个墨部大阵与眼前这个墨池之中。
“我想去看看。”杜子腾神情中突然说不出的坚决。
一旁的田益宽原本在方才杜子腾与郭临的对答下,想到渊中旧事,本就心神不定,现在杜子腾这短短五个字,加上那看向墨池的坚决眼神,竟是震得五神归味――去墨池看看?
随即想到这墨池的来由与传闻,田益宽差点惊得跳起来。
可是郭临却是一怔之后却很快将自己的怔愣收敛入眼底,面上一副八风不动的淡然:“哦?你想到墨池中看看?”
杜子腾点头,面目神情显得心意已决。
而田益宽张大了嘴巴,那即将脱口而出的阻拦却硬是在郭临森冷的眼神中憋了回去,心中感到无比憋闷:明明对方就是个气息衰败的将死之人,为何还会令他这般忌惮!
郭临瞥向杜子腾的目光却是波澜不惊,但他话语在田益宽听来却是平地惊雷:“可以。不过话说在前面,这墨池不似其余七池,只有部首下去过,任何情形都可能发生,你自己可想好了?”
杜子腾淡淡一笑,自有股胜券在握的气势:“郭前辈,在下省得。”
那个人既然可以办到,他为什么办不到?
仰望这大阵中的繁复道义,仿佛那个人将自己生平所学一一展现,于现在的杜子腾而言,这样的道途虽然比他走得更远,他却已经能看到尽头,并非是完全的仰望与高不可攀。
杜子腾,自有自己的骄傲与底气。
田益宽的目光呆滞中,杜子腾竟然就那样走到墨池之上盘腿坐下,郭临在原地合上双目,居然是一副不打算再仔细过问、随杜子腾自己折腾去的模样。
而田益宽身后,孔素素却是忍不住轻声与身旁的明昱嘀咕:“明师兄,你们赤池的水也不是这般坚硬如铁吧?我们紫池水虽妖力强大,可亦有口诀入内,这墨池要怎么弄?难道也有特殊的口诀?不过萧大师未入墨部,亦不会那等口诀”
明昱双眉紧皱,口上却道:“当初那么多符阵大师弃墨部而去,显是未能看明白这大阵中有前墨部部首的道迹――萧大师既然能够看破,又提出这般的要求,自是心中有数,不必多虑。”
孔素素一愣,随即漂亮的眼睛盯着明昱,心中道:这明师兄是真傻还是假傻?若是萧大师未能进入墨池战境,此处有墨部部首那样的人物传承于此,必然是要在停留修行,继续挑战的;若是萧大师能通过墨池进入战境,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们都是战境中打磨出来的,其余七池的战境各各不同,可以领悟到的道法亦各不相同,但均需沉浸其中、日夜不缀地常年修行才可大成如此这般,萧大师在此地停留亦是顺理成章。
总而言之,只要萧大师开始挑战这墨池,不论萧大师能不能通过墨池进入战境,在此地耽搁都成为了一种必然。
而孔素素自认为虽然方才她与田益宽、明昱等人就萧大师的归属问题有过纠纷,可是他们在这一刻目的都当一致――萧大师可就一个,若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墨部,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她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希望明昱与萧大师相熟一些,能够出言阻拦一二,谁知道明昱心不在焉间,居然完全未能意会,叫孔素素心中气闷。
孔素素却不知明昱心中的惊涛骇浪,她与明昱之间的差异,远不只是精英弟子之间的差别。
要知道,明昱不只是赤部着力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在八部的年轻精英中,他无论是修为还是待人接物,均领先余侪,尤其是在周天诸界的声誉,不只是超越同辈弟子,便是如田益宽这等渊中长老亦难比肩。
这其中固然是因为明昱确实可堪造就,又何尝没有赤部乃至斩梧渊运作的成果?
究其原因,斩梧渊自诩为周天诸界斩梧之誓的卫道者,颇有些将自己视为诸界统领之意,而似明昱这样在诸界声名鹊起、风头盖过其余诸界年轻弟子的优秀继承者,也是斩梧渊乐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