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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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仙狭恕�
现在,黎白风已经不能再把崇祟当做一个纯粹的土鸡瓦狗了——而是一个会术法的,并不纯粹的土鸡瓦狗。
台上的崇祟浑然不觉自己在黎白风的眼中已经悄然“上升”了一个档次,此刻,他正静静的看着疾冲而来的高代军,蛇一般的竖瞳中正透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高代军今年刚刚当选为击水拳社的社长,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今年也是他第一次来参加社团夺场,尽管他对崇祟的强悍一直有所耳闻,但是他身为一个武人,自然有着武人的自傲,哪里会因为听说对方的凶名就自行放弃?再加上他刚刚当选,心中迫切的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故而坚定的选择了北山楼露台。
高代军确实自信,但他并不傻,自然不会轻视崇祟。且不论坊间流传的崇祟的种种凶悍事迹,光是对方接连几届都带领兽拳社夺得第一这一点,就由不得他小觑。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在来之前,刚刚毕业的击水拳社上一任社长听说他选择了北山楼露台,与崇祟对上了之后,还特意赶了回来,语重心长的和他谈了一番,说崇祟此人功夫高绝,并且下手狠辣,自己当初就是受了他一式阴招,留下了暗伤,至今仍未痊愈。故而劝高代军放弃。
高代军闻言,却是更加坚定了上场的念头,其一,是被上一任社长的劝说激起了傲气,其二,则比较复杂了,之前,他和上一任社长比武,赢了一招,这才获得了社长之位,但现在上一任社长却说自己受着暗伤,始终没有痊愈,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胜之不武?于是,他决定在比赛中击败崇祟,证明自己确实有资格坐社长的位置。
上一任社长见高代军心意已绝,便不再劝说,转而说起了自己与崇祟交手时的经历与心得,其中,重点提到了崇祟的点穴之法。本来一开始,崇祟虽然招式凌厉,咄咄逼人,但他依然能撑住,随后,崇祟并指为剑,在身上几处穴位点了几下,顿时,他就左支右绌,招架不住了,而后被崇祟一记阴招击倒在地。
高代军听的认真,上一任社长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也相信对方讲的都是真的,故而,他心中对崇祟的点穴之法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但小心归小心,架还是要打的。
“喝!”
高代军踩着猫一般轻盈的步伐,快步冲到崇祟的面前,随后脚步一顿,骤然停住,口中吐气开声,右手竖掌为刀,迅捷的向着崇祟喉咙戳去!
崇祟的蛇瞳中闪着冷冽的光,他手肘一动,左臂如一条刚出洞的毒蛇,倏的搭上了高代军戳过来的掌刀,接着一缠,一绞,仿佛柔弱无骨般锁住了对方的臂膀。
这就是崇祟最擅长的拳术——蛇拳。
崇祟建立兽拳社,传授的拳术有虎拳,鹤拳,猴拳,龙拳,蛇拳。其中,虎拳刚猛无铸,鹤拳飘逸清秀,猴拳机敏灵动,龙拳威严大气——这四样他统统不擅长,只会给出修炼之法,而他唯一擅长的,则是刁钻狠辣,专擅偏门诡攻的蛇拳。
大抵是因为崇祟的性情和蛇瞳与这套拳法的相性比较好吧。
人挑拳,拳也挑人。
高代军右臂被锁住,神色一紧,他连忙运起「击水拳」中“遇水随形,击石卸力”之法,调整劲力抖动起臂膀,以期挣脱开来。
但他失败了。
高代军只觉右臂仿佛被一只巨蟒牢牢的缠死了,越挣扎,对方缠的越紧,高代军的额头已经见了汗,他目光一凝,发觉崇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高代军牙关紧咬,右臂不再挣扎,而是将劲力运在左掌,曲指成爪,向着崇祟的脖颈猛然抓去!以图围魏救赵。
然而,不是只有他有两只手。
崇祟的嘴角始终带着那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他右手五指相合,并成蛇头之形,而后猛然引起,划过一道刁钻的轨迹,又狠又准的击在了高代军袭来的手腕上!
“咔。”
一声很轻微的扭动声。
黎白风在台下听的真切,但高代军未必听的真切。
因为他疼的发出了一声低吼,应当是难以捕捉到这声响了,不过这声响带来的痛楚,他自然感受的真切。
高代军的手腕弯起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显然已经断了。
剧痛之下,他的额头暴起青筋,满是汗珠,双目由于充血而变得通红。他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狠狠的盯着崇祟的脸。
他读出了轻蔑。
“吼!”
愤怒加上剧痛,高代军已经无暇,也不愿去思考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击败眼前这个家伙!让他为自己的轻蔑付出代价!让他尝尝自己的痛苦!
右臂被缩,左腕被废,高代军一身拳术已去**,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猛然提起左膝,向着对方的小腹撞去!
但世事不一定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崇祟刚刚击断了高代军的手腕,手还没收回去,就见对方提起膝盖撞了过来,于是他发出一声轻笑,手腕一翻,捞住对方撞来的左膝,向着身侧陡然扯去。
高代军右臂被制,收不住身形,重心顿时失衡。崇祟蛇瞳之中凶光一闪,倏的提起腿,狠狠的踹在了对方撑地的右腿之上!
“咔嚓!”
第八十九章 辣手()
“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之下,高代军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高高的仰起头颅,目眦欲裂,剧烈张开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他的膝盖以一个不合理的角度,反向弯折了过去,断裂的白森森的骨茬从皮肉中刺出,带出了大团大团的鲜血,将白色的棉布长裤沁染出一片蔓延的血红。
崇祟皱着眉头,似乎在对着刺耳的尖叫声表示不满。他缓缓的松开锁住高代军臂膀的手臂,任由对方“扑通”一声无力的摔倒在自己面前。
“哗——”
人群又一次沸腾了。
“哎哎哎哎哎哎!这……这也太血腥了啊!”
“啊!!!!杀人了!”
“发生了什么啊?我是不是看错了??”
这些显然是第一次见崇祟比赛的新生,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到了,神色中带着恐惧与震惊,大声的喊叫着。而那些老生们,虽然神色仍然带着不忍与厌恶,但是相比之下,情绪平稳了不少。
“唉,我就知道,崇祟一定会下重手的。”
“又一个……真是可惜了。”
“年年都是这样,为什么没人管管?”
裁判也愣住了,他早就听闻了崇祟的凶名,所以这次一直在留意着他的动作,打算在危机时刻出言制止,以免发生惨剧,不管届时崇祟听与不听,他的责任都尽到了。可是没想到,在这兔起鹘落的工夫,崇祟就已经痛下辣手,废了对方的腿,这着实令他反应不过来。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快步的走上了台,熟练的查看着高代军的伤势。
高代军满头是汗,用那只完好的手捂着膝盖处的伤口,痛苦的呻吟着。
几个医护人员动作熟稔的进行了固定、止血的工作,随后将他抬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担架,快步下台去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过多遍。
“可以出结果了吗?”崇祟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冷漠的蛇瞳扫向了尚处于迟滞状态的裁判。
裁判感受到了这股冰冷的视线,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口,正欲说话。
“等一等!”一声清脆的、充满怒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裁判一怔,刚想要说的话顿时被吞了回去,崇祟也眯起了蛇一般的双眼,饶有兴趣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一个梳着歪马尾、身着一身绚丽的红白裙装的高挑少女沐浴着众人的目光快步走了出来,同时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崇祟。
“我去,这又是要闹什么?”
黎白风神色一紧,眉头快要扭在了一起。夏玲莹这个总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为什么总是要做出头鸟?就算你心中充满了公理与正义,也拜托你不要公然站出来拉仇恨好不好?有什么事可以回来再说嘛。
黎白风在心中不停的数落着夏玲莹,似乎完全忘了相比之下自己才是更能拉仇恨的出头鸟这件事。数落归数落,他还是分开人群,快步走向了夏玲莹。
谁知道崇祟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突然对那个笨蛋出手?
虽然当众伤人这种事要负很大的刑事责任的,但是见识了崇祟的辣手之后,黎白风完全不指望这种人会遵纪守法。
“是你啊,怎么,见识了我的手段,现在过来给你男人求饶来了?”崇祟讥讽的笑了一声。
若是在平时,听见有人将黎白风形容为“你男人”,夏玲莹的俏脸必然会像是被蒸熟了一般,红的冒出蒸汽,但是这次,她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而是脸上怒色不减的呵斥道
“在学校的比赛中,对同学下这样的重手,你居然毫无愧疚之心,恬不知耻的以胜利者自居,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崇祟掏了掏耳朵,不屑的反问道“赢的人是我,我为什么要愧疚?我本就是胜利者,谈何自居?”
“你分明可以轻易制服他,为什么非要将他弄残?你的所作所为分明就不是为了胜利,只是在宣泄着你的暴行而已!”夏玲莹纤细的小眉毛高高竖起,愤怒的说道。
黎白风已经挤开了人群,走到了前边。接下来无论崇祟会不会暴起伤人,黎白风都能护得她周全。这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涌起一阵怒火。
他气的不是别的,而是夏玲莹这看不清楚状况的性格,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她站出来指责崇祟又能怎么样?不论崇祟会不会因此失去参赛资格,她都会被崇祟记恨上。
黎白风自是不惧他,可要是崇祟对夏玲莹出手,那就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了,毕竟他不能时刻守在夏玲莹身边,寸步不离啊!
夏玲莹大声的指责了一通之后,气呼呼的喘着气,眼角余光瞥见了沉着脸的黎白风,心中没来由的一虚。
黎白风见夏玲莹看见了自己,索性径直走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后不顾对方一脸的不服与些许心虚,一把将她拽在了身后,直面着台上的崇祟。后者看着突然出现将夏玲莹护在身后的黎白风,神色漠然。
“你我之战,在下一轮。”黎白风冷冷的与他对视着,出言道。
他说这句话有两个意思,第一,是提醒崇祟,你的对手的是我,不要对夏玲莹出手,第二,则是告诉他,自己有把握进入下一轮,让他好好等着。
崇祟的蛇瞳渗出不屑的光“放心,我从来不打女人,包括既幼稚而且不会说话的女人,至于你——只怕到不了下一轮了。”
黎白风轻嗤了一声“那你可有的怕了。”
虽然崇祟说自己不打女人,但黎白风没有傻到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地步,不过言已至此,多说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崇祟不置可否,似乎是不屑于争辩,他将目光转向裁判,冷声道“能公布结果了吗?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哦,哦!”裁判浑身又是一抖,额头渗出冷汗,颤声道
“比赛结束,胜利者——兽拳社,崇祟!”
第九十章 手刀()
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基本上都是崇祟那边的人自己捧的场,众人虽有些不满,但仍然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崇祟虽然手段狠辣,但他确实是赢了。
崇祟则似乎丝毫不在乎众人的想法,他连看一眼台下观众的工夫都欠奉,脚步腾跃,起落之间便下台去了。
在崇祟离开后,主持人似乎重新拾回了那份应属于他的从容与镇定,不动声色的讲了个段子,缓和了一下众人紧张的情绪,虽然有一些人觉得受到了剧烈的刺激而离开了,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留下——毕竟黎白风才是这次最大的看点,现在离开的话岂不是白来。
而眼下这个“看点”,正承受着众人聚焦而来的视线与阵阵私语声。
“哎,这个不会就是那个传闻中和崇祟对着干的狠人吧?”
“废话,除了他上哪找第二个去?”
“看起来也没三头六臂啊,莫非是金刚不坏?”
“嘘——小点声,他往这边看过来了!”
黎白风眉头皱起,脸上泛起不耐之色,他不太习惯于被人围起来评头论足,于是一牵夏玲莹,挤开人群向着后台走去。
夏玲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牵着手,显然更不习惯,这一点从她那红透了的脸上就可以读出来,尽管如此,她所幸还没忘了正事,结结巴巴的说道“等……等等,下一场是不是到你了?”
黎白风余怒未消,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故而头也没回,一昧的牵着她走。
主持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宣布了下一组参赛者,其中并没有黎白风,众人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擂台上,而夏玲莹也认命似的低下了头,任由他牵着走。
后台帐篷前,仍有一群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不断的忙碌着,黎白风见此着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拽着夏玲莹一路绕到了帐篷后的隐蔽处。
似乎是在黎白风沉默的态度上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夏玲莹难得的老老实实的闭着嘴,没有去触他的霉头。
黎白风松开了手,沉着脸转过身,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夏玲莹心中咯噔一声,感觉到了一股不善的气息。莫非……这家伙真生气了?
“说说吧。”沉默片刻,黎白风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没带什么感**彩——一如他现在的表情一样。
“说……说什么……”夏玲莹开始慌了,按照她的记忆,黎白风这么说话的时候就说明他是很认真的。这样说来,他现在确实是在生气。
“说说你怎么想的呗。”依旧是淡淡的语调,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我……”夏玲莹梗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