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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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跑了?
胆子也太小了,枉为人仙高手!
无咎摇了摇头,不屑地哼了声。
他倒是错怪了巴牛,那位长老的胆子,并不小,只是过于谨慎而已。何况连番较量,手段尽出,受够折磨,还是未能伤他分毫。若再纠缠下去,天晓得又将如何。既然杀不得,也惹不起,于是乎,巴牛跑了!
糟了,我的玉簪?
无咎撩起遮面的乱发,急忙伸手一摸。
头顶的发髻散乱,其中的玉簪早已不见了踪影。那根白玉发簪,竟被雷火劈得粉碎。巴牛啊巴牛,你毁了我的雷鞭不说,又毁了我的发簪,真是可恶啊!
无咎惋惜之余,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道小巧的身影,与一张若隐若现的面孔,而那张面孔竟然不再觉着丑陋,而是备感亲切随和。
丑女兄弟,对不住了,你送我的发簪没了,谁想雷火如此的猛烈呢!
不,据说是雷火符印,加持天劫之威,而本人早已历经九重天劫的淬炼,一块玉符又算得了什么!怎奈仓促之间,坤元甲也防备不及,使得雷火劈碎了发簪,还撕碎了衣衫。并且使得神魂震荡,气息停滞。或许是修为不济的缘故,这才显得如此的狼狈。且稍歇片刻,应该没有大碍。
无咎摸出几粒丹药扔进嘴里,又摸出玉壶灌了口苦艾酒。
嗯,丹药佐以烈酒,更添几分滋味。再有这大坑石缝,倒也别有洞天哦!
却不敢耽搁,否则巴牛引来玄武谷高手,只能自讨苦吃!
无咎收起玉壶,低头打量。
全身赤裸,便是脚上的靴子也是四分五裂。雷火符印的威力,着实惊人。而胸口的坤元甲,犹然银光闪烁而完好无损。
无咎伸手抚摸着坤元甲,又不禁嘴角含笑。
那个丑女兄弟,早已不知下落,而她所赠的宝物、丹药,一直陪伴自己,并帮着自己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险关。如此说来,她是成心叫人忘不了她啊。而回想起与她相处的日子,倒也有趣!
无咎站起身来,禁不住又前后摇晃。
待经脉顺畅,气机运转,依然觉着心神不定,有种虚脱的恍惚。与一个人仙高手,接连周旋了十几个时辰,能不累吗,也幸亏那家伙吓跑了,否则后果难料。而拼命的时候,更多的拼的是一种斗志。但有三寸气在,斗志不灭!
无咎随手找出一身衣衫换了,又摸出鞋子蹬在脚上,这才发觉换了件白色的丝衫,他也不介意,束扎妥当,刚想梳理乱发,旋即作罢。接下来难免腥风血雨,不妨一头乱发随性。自觉行动无碍,他抓起铁剑信手一挥。剑尖点在石头上,刺溜划出一串火星。他借势蹿起,顺着峭壁攀援而上。
峭壁上布满石缝,便于攀爬,只须稍稍借力,便身形腾空而一蹿七、八丈。
渐渐的愈来愈高……
两个时辰之后,无咎抓住一株老树枝干。他身子空悬摇荡,凝神上下张望。
即便停停歇歇,一路小心,而不知不觉间,也攀爬到了两、三千丈之高。不见巴牛的踪影,也不见有何凶险。但见脚下黝黑深邃,俨然便是个千丈方圆的大坑。而所在之处,应该是大坑的坑口,为茂密的树丛所遮挡,并有雨雾笼罩而天光黯淡。
恰逢半夜时分,正当借机脱困。
无咎缓了口气,手上用力,翻身跳上树干,再又脚尖一点,接连穿过层层枝叶,忽而发觉身子一轻而眼前豁然开朗。脚下乃是群山环抱的大坑,四方风雨飘摇而广阔无边。他的脚下涌出一道紫色剑光,顺势腾空而起。而尚未辨明方向,便听有人大喊:“无咎在此……”
我呸!果然有埋伏!
无咎暗啐一口,身形闪烁,凌空疾遁而去,倏然消失在雨雾之中。
与此同时,几道御剑人影疾驰而至。
为首的乃是一个中年人,正是四象门的长老,象垓,却面带怒容。随后的乃是三位筑基弟子,则是神色慌张。
“人呢,为何不加以阻拦?”
象垓怒气冲冲,大声叱呵。 三位弟子慌忙辩解——
“长老,拦不住啊……”
“怎会拦不住呢?巴牛长老已指明路径,只须结网以待,迎头痛击,无咎他断无逃脱之机……”
“本来如此,谁料那个无咎,极为狡诈,竟途中躲避,另寻去路……
“觉察之时,晚了一步……”
“他遁法惊人……”
“休得啰嗦,速速追赶,沿途召集人手,我与巴牛长老随后便至!”
“遵命!记得他逃向东南……”
象垓拂袖转身,落向下方的山谷。
三位筑基弟子不敢怠慢,拖着三道剑光疾驰而去。
山谷之中,一片古木参天。
象垓跳下剑光,抱怨道:“巴牛长老,无咎并未如你所说,而是途中转向,突然从天坑中冒了出来,使得弟子们猝不及防。而我忙着与你说话,还是被他逃了……”
一株古树下,背靠树干,站着一位神情郁郁的中年男子,原来的赤脸,也变得苍白而没有血色。这正是逃出大坑,也就是被称作天坑的巴牛。而遭到抱怨,他没有吭声。
象垓急道:“哎呀,你倒是说说,天坑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巴牛悄悄吐出一口闷气,却依然沉默。
象垓转身踱步,很是烦躁。少顷,他脚下一顿:“或有隐情,不说也罢,而你伤得如此凄惨,想要盘膝静坐都不能够,又是何故呢,莫非遭到了无咎的毒手……”
巴牛的面皮抽搐,郁郁的神情中透着难言的尴尬与心酸。似乎忍耐不住,他的嘴里终于挤出一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象垓大为错愕,返身走回:“真的是无咎伤你,他一个小辈怎会是你的对手?”
“他已是筑基六层……”
巴牛似乎想要辩解。
“那又怎样呢?他竟然伤了你的……你的臀部……”
象垓摊手双手,很是难以置信,旋即又低头打量,仿佛好奇难耐而亟待看个明白。
“屁股便是屁股,我没那么多的讲究!”
巴牛有些羞怒,竭力遮掩,不经意触动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不、不……”
象垓改口道:“我无非想要获悉无咎的虚实,以便应对,而长老你却闭口不提,以致于他再次逃脱……”
巴牛瞪起双眼:“那小辈素来狡诈,他逃了你岂能怪我?”
“我是说……”
象垓欲言又止,强抑怨气。
自从巴牛逃出天坑之后,便对所经历的一切讳莫如深。不管怎样询问,始终闪烁其词。以致于出现纰漏,逃走了那个无咎。
愈是如此,愈是叫人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折磨得一位人仙长老方寸大乱呢?
“我是说,不能让那小子逃了!”
“我这般情形,你也知晓,我要闭关疗伤,恕不奉陪!”
“也罢,就此告辞……”
象垓不再多说,踏起剑光冲天而去。
巴牛摇晃着身子,伸手抱住树干,犹自痛苦不堪,深深发出一声叹息。
唉,无咎,不管是何方神圣,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第六百三十章 又痛又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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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之下,风雨正浓。寂静的山谷中,悄悄冒出几道人影。
有高大粗壮者,有矮小黑瘦者。当然,还有一位貌美女子。
正是阿威、阿雅、阿胜,冯田与阿三。
在无咎忙着追杀巴牛的时候,五人趁机溜了。
不讲情分,毫无道义?
贺洲仙门,没有这个说法。趋利避害,保住性命,乃人之常情,颠簸不破的大道理。
而阿雅似乎多了几分小心思,不忍抛下无咎,而在众人的催促下,只得作罢。于是,一行爬出大坑,却遇到了几个玄武谷弟子的阻截,被阿威出手杀了,然后分别带着冯田与阿三,趁着黑夜逃向远方。恰逢风大雨急,不辨方向,唯恐遭遇意外,便找了个山谷躲藏起来。而歇息了两、三个时辰之后,并未见到异常。彼此合计一番,决定继续赶路。怎奈四方茫茫,依然去向不明,徘徊之际,彼此窃窃私语——
“没人追赶……”
“你我脱困之时,恰逢玄武谷的高手未至,一时侥幸……”
“也不知无咎的处境如何……”
“我师兄说不定已丧命坑中,呜呼哀哉……”
“胡说八道,无咎死不了……”
“即便不死,也难逃追杀,还记得你我离去之时,玄武谷弟子已发出传音符。一旦人仙长老带着诸多高手闻风而至,师兄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也是你我躲在此处的缘由,看来玄武谷的高手并未赶来……”
“若真如此,无咎危矣……”
“师妹,你总是忘不了那个小子……”
“师兄,他屡次救下你的性命,我总不能漠然处之……”
“这个……且求他安然无恙吧……”
“两位,听我一言。无咎不比常人,自有脱困之法。你我留下,也只能拖累于他。眼下赶路要紧,以免夜长梦多……”
“便如阿胜所言,即刻动身……”
“御剑,还是云舟……”
“天色未明,云舟便捷……”
众人商议片刻,达成一致。少顷,一片云光离地飞起。
转瞬之间,云舟飞到了百丈半空。而四方茫茫,依旧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该往何处?”
“不知道呢!”
“在大坑中困了几日,又匆忙赶到此处,眼下糊涂了……”
“哎呀,只要避开回头路便可,快、快……”
随着法力加持,云光闪烁,载着五人的云舟,倏然划破雨雾疾驰而去。
“前有大山,高飞……”
“不敢高飞,以免泄露行迹。况且六神门的云舟,尚未娴熟……”
“阿胜,莫学无咎……”
“他有道理……”
“不用管他,听我吩咐……”
阿胜驾驭的云舟,来自六神门弟子。本想学着无咎的法子,低空疾掠而行,却不过阿威的催促,于是渐渐飞高、亦渐渐加快去势。
“呵呵,如此这般,三、两月,便可抵达金吒峰……”
“距约定期限,为时尚远……”
“总好过这般提心吊胆……”
“倘若同门未至,只怕更糟……”
“师妹勿忧……”
“轰——”
连番遇险,连番的奔忙,又连番的赶路,早已使得众人劳累不堪。而眼看着便可远远摆脱玄武谷高手的纠缠,又让众人陷入一种亢奋之中。谁料便于此时,下方的山谷中,突然飞起一道剑光,狠狠击中了云舟。
之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诚然如是也。
云舟只是用来赶路的法器,并非抵御强攻的堡垒,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承受不住飞剑的重击。尤其那飞剑的威力,极为强大。只见光芒爆闪,巨响轰鸣,云舟崩溃,顿时便将所载的五人甩飞出去。
“哎呀……”
“人仙长老……”
“快逃……”
“救命……”
疾风骤雨之中,浑似人仰马翻而大呼小叫。
阿威与阿雅、阿胜,倒也应变极快,各自脚踏飞剑,便要脱险而去。至于同行的两位羽士弟子,根本无暇理会。而正当忙乱之际,那道击溃云舟的剑光盘旋而回,便如一道闪电,直奔三位筑基高手袭来。三人匆匆祭出飞剑全力防御,却“砰砰”炸响,法力反噬,肆虐的气机顿作狂流而势不可挡。三人把持不住,凌空往下栽去。
“扑通、扑通……”
这是一座山谷,只有十余里方圆。当间长满了厚厚的野草,很是平坦而又开阔。
便是这僻静的所在,相继摔落五道人影。顿时泥土、草屑飞溅,并迸出团团的水花。而其中的阿威、阿雅、冯田,直接扎入泥坑中没了动静。另外两人,则是一个惨叫,一个闷哼,尚未挣扎爬起,又双双骇然无声。
草地上除了从天而降的五人之外,还有另外两群人影正在百丈远处对峙。
一群五人,很是熟悉。为首的中年男子,竟是元天门的人仙长老,万吉,站在左右的同为玄天门筑基弟子。而之前逃走的阿峰、阿炳,竟然也在其中。不过,五人皆遍体伤痕。四周更是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具死尸,多半为元天门羽士弟子。
另一群人,则有十余位之多。为首的乃是一个精瘦老者,半百年纪,褐眼鹰鼻,灰白的乱发扎着头箍,面带阴笑而神情莫测。还有一把飞剑在头顶盘旋,兀自杀气腾腾而叫人胆战心惊。在他左右的则是五位筑基弟子,以及七、八位羽士弟子。
也不陌生,那是玄武谷的人仙长老,乐正,与阿鲍等仙门高手。
不用多想,正是乐正发现了天上的云舟,出手阻拦,故而遭殃。而万吉长老怎会被困在此处,并吃了大亏?
“长老——”
阿胜挣扎起身,出声召唤,而话未出口,一股热血喷了出来。他呻吟一声,苦不堪言。肩头多了个血洞,半边臂膀差点废了。那个乐正长老的飞剑,过于凌厉,根本抵挡不住,好歹捡条性命。却不知阿威、阿雅的情形如何,还有两个弟子……
“阿胜,速速离去——”
是万吉长老在出声吩咐,却中气不足。
阿胜运转法力,封住剑伤,又摸出一个玉瓶直接捏碎,胡乱一把丹药吞进嘴里。而他稍稍喘息,便要回应,谁料冷冷的话语声响起——
“几个小辈上门送死,谁也休想活着离去!”
“乐正,你连番杀我玄武崖弟子,待我禀报长老,你难逃一死……”
“不,我杀的是元天门弟子,杀的是星云宗的逆徒。如今你万吉也祭出了传音符,用尽了手段,又能如何呢,不若束手就擒……”
“哼,只怪我修为不济,而想要我束手待毙,痴心妄想……”
“你咎由自取……”
“结阵……”
双方话不投机,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