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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刑纪-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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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那是高人,比起向荣与勾俊还要厉害的高人!这回是真的躲不过去了,所幸已疯过、癫过,死则死耳,来吧……

    无咎不及多想,双手紧紧抓着短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冲着那道剑光狠狠击去。

    “轰——”

    光芒刺目,惊雷震响。

    那把坚硬异常,无数次大显神威的短剑,竟突然炸碎了剑鞘,闪动黑光的剑锋初现峥嵘,随即便在轰鸣中崩溃消失。

    而无咎犹自挺立,只有烧焦的乱发,腰间的破衫,满身剑伤中迸出的血迹,仿如风催般往后横起、飞扬。他呆呆看着空张的双手,却什么也看不见,彷如陷入了长夜,四周黑暗无际。而不待他有所寻觅,猛然离地倒飞,口中热血狂飙,直至数十丈外扑通摔落。

    “前辈,手下留情……”

    “紫烟,你怎会成了这般模样?有我在此,何须惊慌……哎呀,都怪我行事不周……所言何意,为那小子求情?”

    “前辈,他只是误入灵山的一介凡人,与弟子有恩,还请网开一面,我姐妹甘受责罚!”

    “我说了,不要唤我前辈……罢了,生死由他。你姐妹俩随我回山,木申带人返回玉井峰,不得多事……”

    “无咎、无先生,彼此再无纠葛,后会无期……”

    无咎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四肢展开,遍体血迹,死了般动也不动。隐约间有话语声传来,接着四周又一片静寂。

    须臾,似有雷声从天边渐起,愈来愈近,汹汹汇聚而至,再由四肢百骸涌入体内。霎时激流阵阵,狂涛不止。胸腹之间,霍然多了一团漩涡,并在急遽旋转、碰撞、轰鸣。五脏六腑顿如撕裂,剧痛阵阵。不知过去多久,漩涡倏然而上,自前胸后背直透头顶而去,瞬即“轰”的一声雷鸣在耳后炸响。神魂悸动刹那,黑暗猛然散去……

    “哦——”

    无咎呻吟了声,眼皮动了动,似醒未醒:“紫烟……是你救了我……别走……”

    山坡四周,人影杳无。头顶之上,日头偏斜。云雾尽头,便是玉井峰。恍惚记得,那从天而降的高人正是玄玉。

    最后关头,紫烟出声相救。之后,一行人相继离去……

    无咎猛然睁眼,神色中闪过一丝狐疑。适才闭眼来着,怎会将远近的情形看得清楚?他忙两手撑地,才将挣扎坐起,脑袋“嗡”的一下,胸腹间阵痛袭来,忍不住身子一倾,又是一口热血喷出。他呆傻双眼,神色迷离。

    喷在地上的血,透着诡异的黑色。双臂、双腿以及浑身的肌肤,同样也在渗着乌黑的血丝。一道道剑伤尤为更甚,惨不忍睹,从中流着脓血,还散发着隐隐的恶臭……

    无咎在臂上擦了一把,那污血犹如汗水般不休不止。他惊愕难耐,抬手拍了拍脑袋,犹然觉着阵阵眩晕,且脏腑之间动荡不断,像是不息的激流在冲突回旋。他强抑悸动,回想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那从天而降的高人,是筑基道长玄玉。不知他是因为弟子受辱,或是别的缘故,竟然对自己痛下杀手。还当他是位不错的前辈,谁料人心难测。而生死关头,爹爹留下的那把短剑再次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可惜的是,最终连同剑鞘一同崩碎干净……

    不……依稀记得,短剑消失的刹那,似有一道黑气循着双臂涌来,接着体内便如翻江倒海。其中又有些什么名堂,一时不明究竟。

    而紫烟的那句话又是何意?再无纠葛,后会无期……

    还有玄玉的交代,他命木申等人不得多事。而那家伙见自己奄奄一息,又岂肯就此罢休。欲擒故纵啊,师徒俩倒是默契……

    无咎想到此处,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而尚未站稳,胸间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像是有狂怒的激流急待破堤而出,直叫人心神恍惚,喘息艰难,且两眼发黑,随时都有支撑不住而瘫倒在地的窘迫!

    且撑住了,不能倒下。倘若木申返回,将再无侥幸之机。事不宜迟,速速离去。

    无咎深深缓了口气,却禁不住微微颤抖。莫名的痛楚从体内、从四肢百骸、从全身逼来,着实煎熬难捱。他哼了声,转而抬头远眺,满是血迹污垢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该往何处去?

    记得仙门位于西方,反之便是离开灵霞山的方向。

    无咎瞥了眼日头,又看了看所在的峡谷,踉跄了便要转身,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万里迢迢而来,最终落荒而去。灵山或许有缘,而本人的路却在天边。

    紫烟,你我真的后会无期……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四十八章 倒霉催的() 
感谢:夜策冷、姑苏石、凝月儿、o老吉o、小猪乖乖猫、鸣i的捧场与月票的支持!

    ………

    一道人影穿行在峡谷之中。

    或者说,更像是一个四肢赤裸、遍体血污的野人,在荒野中仓惶逃窜!

    修士懂得法术,即便不能御剑行空,施展身形,那也是迅疾如飞。故而,想要躲过木申的追杀,只能从速离开灵霞山,且愈快愈好、愈远愈好!

    不过,如今身子不适,脚下飘忽,想要在野草丛生的峡谷中奔跑起来,着实很辛苦!

    “扑通——”

    无咎才将跳过一截歪倒的枯树,脚下一软,径直扎入前方的树坑中,呛得满脸满嘴都是泥土与草屑。他摇晃着爬起来,颇为狼狈地啐了一口。明明早已看清去路,却身不由己。皆因体内作祟,尚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他回头看了眼,不见有人追来,便要接着奔跑,忽而一阵腹鸣。许是颠簸所致,脏腑间又是阵阵折腾,一股邪气下行,身后顿时发出“卟”的一声震响。

    “不臭、不臭!”

    他咧了咧嘴,定了定神,尝试抑制之下,体内竟也稍稍舒缓,随即咬着牙继续奔跑。

    峡谷的两侧,山峰延绵。当间的谷地则为野草覆盖,并有枯黄的古木成片、成林。风景倒也宜人,却非久留之地。

    无咎脚下不停,一口气跑出四、五里,虽憋得脸色发黑,尚能支撑。他奔跑之中,忽而抬脚跃起,才将落地,又忍不住回头一瞥。身后有个土坑,分明被野草说遮掩,为何没能瞒过自己的双眼?

    他念头一闪,随即便将疑惑抛开。逃命要紧,哪里顾得许多……

    又去三五里,峡谷豁然开朗。而宽阔的所在,被石峰从中劈开,多了几道岔口,各自不知所向。

    无咎脚下放慢,大口直喘。

    跑了这么久,那高大的玉井峰好像还在身后的不远处。照此下去,天黑前也未必能够远离灵霞山。如今又逢岔路,如何是好?

    无咎低头打量,不知不觉,满身的血污已然凝固干结,只是体内愈发不堪,像是湍流堵塞而难以畅快,怕是稍有不慎,便会憋得背过气去。

    他带着焦虑的神情抬眼远眺,脸色一变。

    来时的峡谷中,隐约有三道人影在远处晃动。那不是木申与向荣、勾俊两位管事,还能有谁!

    无咎的眼力从来没有这般敏锐过,才有发现,便已认出来人的身份,却暗呼晦气。

    果不其然,那个木申还是追来了。而单凭他一人,便能让自己走投无路,如今又多了两个修为高强的管事。这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破船又遇顶头风。一劫未罢,一劫又起。哎呀,管它什么岔路口,且逐日而行……

    无咎心急所致,脏腑之间又是一阵惊涛骇浪,顿时心头狂跳,神魂悸荡,两眼发黑,差点不能自持。他闷哼了声,跳起来就跑,却身形歪斜,足下轻飘,浑如醉酒般的恍惚。

    尽情奔跑,与落荒而逃,完全就是两种情形。若是身后跟着三头凶狠的豺狼,更如火烧火燎而叫人惶遽无措。

    无咎连窜带跳没多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胸口间,还是有莫名的激流在来回对撞。且四肢百骸像是被捆缚了无形的绳索,给人欲破不破的压抑。他只想停下来喘口气,却又不得不拼命往前挣扎。

    不能停,坚决不能停。否则,必死无疑!

    那就是跑吧!

    多跑一步,便会挣得一线生机。

    自从逃出都城之后,就是这么一路闯来。虽有运气,而哪一回不是拼尽了性命才堪堪过关……

    “喀嚓”

    一截拦路的树枝被猛地撞断,木屑碎叶四处飞散。

    无咎踉跄着转了个圈,“哎呀”一声接着再跑。

    那三道人影来势迅疾,竟已追到了千丈之外。虽然隔着老远,都好像看见了木申那张死人脸上的冷笑……

    而便在撞断枯枝的那一声脆响之中,体内似乎也跟着在隐隐轰鸣。随之瞬间,胸中的狂涛悠悠一荡。紧接着周身的禁锢仿佛撕裂了一线缝隙,顿有一道清微的溪流从中缓缓而出,并渐渐灌注四肢。不听使唤的双脚依然飘忽,却多了几分沉稳的力道,着地跳跃之际,竟轻松许多。才将一步七八尺,再又近丈,循环往复,去势骤然加快。

    咦?莫非神助……

    正当惊奇之际,步履间似有迟缓。

    无咎稍稍慌乱,念头一闪,忙收敛心神,并着意回味方才的感受。少顷,清晰察觉胸中再有一线力道冲破束缚,并缓缓流向四肢。那种飘逸的爽快,随之再次降临!

    啊,神在胸中……

    无咎乍惊乍喜,不再分心,迈开大步狂奔,只听耳边风响,草木丛林“唰唰”掠过,倒也去势如飞!

    ……

    此时,正在疾行中的两位老者微微错愕。前方那人早已重创在身,即便挣扎,终究枉然,而他为何突然像个好人一般,愈跑愈快了呢?

    随后的年轻男子却催促道:“那小子已是强弩之末,断然逃脱不得!”

    两位老者没有理会,却暗暗催动法力,一步跨出去五六丈远,便像是两只苍鹰在峡谷中掠过。

    随后的年轻男子不肯示弱,脚不沾地奋起急追。

    ……

    前方是道山岗,一人多高,横亘而起,恰好挡住了去路。

    无咎瞧得清楚,本待到了近前再行攀爬,而奔跑中收势不住,临时兴起,脚尖用力,飞身一跃,竟拔地腾空。转瞬之间,人已轻飘飘落在山岗之上。他忙回头看向身后,满脸的意外与欣喜。

    凭空凌风,真是快意。虽然只有短短的一霎,足以回味无穷啊!

    不过,那三人却愈发近了!

    无咎瞥见五、六百丈外的三道人影,才有的得意顿时被一扫而空。

    远远可见,向荣与勾俊两位管事,抬脚一踏,便抵得上自己的好几步。即使落后的木申,用不了多久也能追上来。

    唉,与那三个家伙原本无冤无仇,如今却成了不死不休的冤家!

    我不就是个凡人吗,也没招谁惹谁呀?而不管怎地,道理明摆着,想活下去,只能跑得更快。虽没有修为,却有双脚……

    无咎愤愤不平,却不敢耽搁,继续狂奔,脚下发狠。

    许是念头所致,他胸中的激流又是阵阵激荡。与之瞬间,禁锢的缝隙再次撕裂。那股清微的力道,缓缓变强,四肢随之更为舒展,一步踏去,竟达两丈之远。

    哎哟,我变得更加厉害了!而比起修士来,还是多有不如。若能一步三五丈,再不怕被追上。且加把力气……

    日头斜落,天色渐晚。

    血红的霞光下,深秋山色霜染浓熏。幽深的峡谷之中,则是山岚弥漫而愈发的晦暗。却有四道人影在追逐不停,一次又一次打破这方宁静。

    当夜色降临,四周一片黑暗。

    无咎在飞跃之中,身子微微蜷缩,竟从拦路的树丛间倏然穿过,时机的拿捏恰到好处。他稍稍触地,随即便是脚尖一点,如同大鸟般,再又蹿出三丈远。

    而他这只大鸟没羽没毛,光着身子,且四肢乱舞,很不雅观,却浑不在意,疾行之中回头张望。

    向荣与勾俊已到了三百丈外,像是两道鬼影而阴魂不散。而两个老鬼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鬼。

    那三人不杀了自己,是不会轻易罢休。幸亏自己跑得愈来愈快,不然早被追上了。

    如今一步跨出去,竟达三丈之远!

    凡事万物,没有想不到,就怕不敢想,眼下的矫健,已然堪比修士的身形身法。有没有?尤为甚者,穿过夜色,形同白昼,四周看得清清楚楚,两眼变得很厉害,有没有?

    不过,体内的激流犹在震荡,并一波又一波冲撞着脏腑间的缝隙,阵阵剧痛汹汹涌来,叫人无从回避而倍加煎熬。随着缝隙的再次撕裂,莫名的力道缓缓充斥四肢,虽让自己的脚步迈得更大,两眼更亮,而突如其来的恐慌却愈发的挥之不去。

    从耳后雷鸣的那一刻起,便有激流灌顶而下,并在胸口折腾没完,逼得自己苦不堪言。而此时此刻,肆虐的激流在稍加舒缓过后,竟从胸口沉降,使得腹中便如火烧般的灼烫,且四处撕扯,几如破体而出般的疯狂。持续下去,天晓得又会怎样。强敌犹在,莫可奈何……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爬上了天穹。

    朦胧的月辉下,四周忽而变得空旷起来。

    无咎去势正急,忽而匆匆停下,一阵手舞足蹈之后,堪堪稳住了身形,忙又余悸未消般地连连后退两步。

    不知不觉间,已冲出了峡谷。而慌不择路之下,竟来到一处断崖之上。去路从此中断,左右深渊莫测。

    倒霉催的,此乃绝路!

    无咎惊得两眼直瞪,掉头就走,而没将动身,又顿时愣住。

    百丈之外,两道人影愈发清晰。夜色之中,剑光闪烁。

    向荣、勾俊追上来了,前方却断了去路。若被两个老管事围攻,不被乱刃分身才怪。而去路已绝,又该如何呀?

    无咎又慌忙转过身来,却两脚一软,差点摔倒,再次暗暗叫苦。

    疾行之中猛然停下,使得体内的激流也好像没了去处,只管在脏腑间冲撞、撕扯,并牵动四肢微微颤抖。怕是不消片刻,再难把持,到时候根本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引颈待戮。

    而山崖的对面,倒是有截山峰遥遥对峙,却在十余丈外,根本跳不过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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