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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天刑纪-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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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家姐妹虽然不明究竟,却懂得趋吉避祸的道理。此时此刻,着实不便外出游历。

    “嗯,我与小妍,自当返回紫月谷。琼儿妹妹,何妨前去盘恒几日?”

    蔡明诗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多谢姐姐的盛情相邀!我要返家一趟,与家人知会一声,以免爹爹牵挂,之后再前往灵霞山……”

    “你还要去找无咎,他已……”

    “他呀,死不了!我会找到他……”

    岳琼冲着蔡家姐妹拱了拱手,转身踏剑而起。人在半空,她微微展颜一笑。

    “嗯,我不仅要找到他,还要会一会他的那个紫烟,哼……”

第三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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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下的洞穴中,无咎从沉睡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躺着没动,神情恍惚。仿佛还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中,迟迟没有醒来。又过了片刻,悠悠吐出一口浊气。而面颊冰凉,原来半张脸贴在地上。他翻转身子,手脚难以舒展,只得勉强坐起,又是一阵默默出神。

    此处不仅狭窄,且黑暗潮湿,鼠窝与蛇窟,也不过如此呀!

    这是什么地方?

    哦,许是睡得太久,迷糊了。容我想一想,曾经生了什么……

    无咎继续呆坐着,迷瞪的双眼渐趋清明。当他终于想起了曾经的一切,禁不住又是长长舒了口气。

    裸露的四肢,罩着一层乌黑臭的油腻。破碎的衣衫,褴褛不堪。而遍体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强韧有力的肌肤下,涌动着强大的气息;堪比金石的筋骨间,蕴含着雄浑的力道;而更为厚实的经脉中,则是法力浩荡而川流不息。

    气海之内,七道细小的剑光盘旋不止。紫、青、白、黄、金、红、黑七色闪烁,便如一道彩虹而煞是神异。

    在那彩虹的环绕之间,曾经的金丹变了模样,虽还透着金泽,却不再是椭圆,而是成为一个小人的模样。其仅有拇指大小,眉目五官以及四肢俱全,只是双目紧闭,好像一个婴儿而神灵未开。却又浑若天成,周身上下散着强大的气势。

    元婴?

    记得看过的典籍中,有过描述:元神伊始,仿如胎成,又似婴儿,故名元婴。而元婴有成者,乃神仙之才,长生住世,地仙也!元神化形,炼形为炁,成就纯阳之体者,为飞仙!

    咦,我有了地仙的修为?

    不对呀,祁老道说过,吸纳六把神剑,便有地仙的修为,吸纳了七把神剑之后,当抵达飞仙的凡境界。我如今已然是七剑齐聚,怎会只有地仙的修为呢?而神洲使叔亨,可是飞仙的高手,彼此尚差一大截,我打不过他呀……

    无咎终于想起了此前的遭遇,也弄明白了自身的状况,却大失所望,顿时焦急起来。

    打不过叔亨,曾经的一切都是枉然。以后只能东躲西藏,成为见不得光亮的鼠蛇之辈。这也太让人灰心丧气了,简直就是前途黑暗啊!

    无咎忍不住直起身子,脑袋“砰”的撞在洞壁上,泥土“哗啦”直下,洞穴已坍塌了半边。他急忙双手挥舞,左支右挡。坍塌的洞穴堪堪支撑,而他已被泥土埋了半截。他却浑然不顾,兀自满脸的郁闷。

    不急、不急啊!

    为人当知足,地仙的修为也不错呦!所谓的长生住世,只要没有意外,活个数千、上万年,应该不在话下。况且眼下的修为,算是地仙的六层。比起曾经的人仙境界,要远远强出一大截。即使打不过叔亨,周旋起来或也不难!

    嗯,天没塌下来,日子倒也过得!

    既然如此,不妨出去查看一二,再行计较……

    无咎自我安慰了一番,渐渐镇定下来,随即法力透体而出,瞬间在黑暗中失去了身影。

    ……

    这是一片山野中的小树林。

    林间野花烂漫,鸟鸣啾啾。林外水塘清澈,晨霭淡淡。远处四周山峦起伏,葱郁绵绵。还有鸡鸣犬吠声随风传来,一方田园景色平添几分盎然生趣。

    便于此时,有人从树林中冒了出来。

    只见他四肢裸露,遍体乌黑油腻。即使披肩的乱,以及他那张脸,都带着一层污垢,整个人显得肮脏不堪。而他却是东张西望,两眼中精光熠熠。

    四周没有异常,也没有修士出没。两三千里之内,更是见不到叔亨的踪影。

    无咎松了口气,晃动脖子,伸开双臂,狠狠舒了个懒腰。

    原来的神识,不过一千余里。如今心念一动,三千里方圆尽收眼底。毋庸置疑,神识已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水涨船高。却不知冥行术以及七剑合一的威力,又提升几何?而若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逞强为好,眼下凶险尚在,且前途未卜,一切都大意不得啊!

    无咎抬脚走向水塘,“扑通”跳了下去,顺手撤下破碎的衣衫,赤条条无拘无束。

    身上太脏了,且洗个清爽。况且不远处只有一个凡俗的小村子,倒不虞意外生。

    记得此地应该位于楚雄国的沿海一带。叔亨只知道往前追赶,却没想到自己转了一圈又掉头回来。虚虚实实,乃兵法之道。倘若抛开修为,比拼智谋,所谓的神洲使,根本不是对手,嘿!

    而离开万灵谷的时候,应为七月,眼前依然还是夏日的景象,看来自己没有沉睡的太久!

    水塘虽然不大,却清澈见底。置身其中,颇为凉爽舒适。

    无咎站在水塘的当间,双手上下揉搓,搅动水花四溅,很是惬意轻松。片刻之后,洗涮干净。他看着暖玉般的肌肤,匀称有力的四肢,不由得眉梢飞扬,嘴角挂起得意的微笑。而不过少顷,他神色微动,随即凌空跃起,浑身炸开一层淡淡的水雾。转瞬之间,人落岸边。待他穿着妥当,有人从林外碎步走来,随即惊讶声响起:“水塘常年清澈,今日缘何这般的浑浊……”

    水塘清澈,架不住某人的折腾。尤其他留下的一身污垢,早已将水塘变成一个又黑又脏的大泥坑。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十**岁的模样,却布衣钗裙,妇人的打扮。她手里挽着一个装着衣物的竹篮,显然是为了浆洗而来。怎奈水塘变得浑浊不堪,她不免有些吃惊。

    无咎循声看去,神色尴尬,一边梳理着髻,一边低着头借机躲开。

    他早已见到树林外的村舍,并未在意,只想清爽之后就此离去,谁料大清早的竟然有人前来洗衣。嗯,理亏呀!

    便于此时,又是一声惊呼:“无先生……”

    无咎脚下一顿,转过身来。

    只见那女子丢下竹篮,消瘦而又清秀的脸上透着惊喜:“无先生,莫不真的是你?你的模样丝毫未变,却衣着光鲜而气度不凡哩……”

    无咎愕然不已,微微颔:“嗯,我不当先生好多年,姑娘你是……”

    他换了一袭月白长衫,脚踏软靴,再加上颀长挺拔的身躯,以及挺括俊朗的相貌,简直就是翩翩公子的派头。而举止神态中,又多了几分凝练沉稳的气度。与当年的那个落魄书生,可谓大相径庭。不过正如所说,他的五官眉目毫无变化。或许曾经吞服过养颜丹的缘故,反而显得更加年轻。

    “先生不记得了,我是……”

    “杏儿!你是杏儿……”

    无咎不等那女子自报家门,一口道出了对方的名讳。

    女子连连点头:“我正是杏儿……”

    无咎抬脚走了过去,又上下打量:“你怎会住在此处,我记得你当年只有**岁呀……”

    那女子虽然个头高了,也多了几分姿色,而眉宇间的神态,以及似曾熟悉的口音,岂不就是那个小丫头杏儿。

    当年他前往灵霞山的时候,途经铁牛镇,遇到过两个女孩子,一个叫杏儿,一个叫枣儿。他曾经想要出手搭救,帮着陷入火坑的姐妹俩逃出如意坊。奈何事不遂愿,最终不了了之。日后返回如意坊,获悉姐妹俩一个身亡,一个被卖到外地,他曾为之唏嘘不已。谁料时隔数年,竟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再次相逢。只是这个杏儿成为了大姑娘,差点没有认出来。

    “无先生,不妨回家说话……”

    杏儿拎起篮子,抬手示意。见无咎点头答应,她急忙带路,脸上兀自洋溢着笑容,便好像遇到了久违的家人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穿过树林,越过山岗,又转了两个弯,前方出现一排村舍。

    村头的山坡上,两间石屋,一间草棚,半边篱笆,便是杏儿的家。

    杏儿匆匆到了门前,放下竹篮,跑进屋子,随即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返身而回。将孩子放入一个摇篮中,摇晃了几下,又去草棚取了瓦罐、水碗摆在石桌上,这才想起邀请客人就坐。而一番忙碌之后,她清瘦的额头上已多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无咎站在石屋门前的草地上,打量着简陋的石屋以及寒酸的院落。见到摇篮中的幼儿,他愕然道:“杏儿,你的孩子?”他走过去坐在石桌旁,依然难以置信:“你才多大啊,怎会有了孩子呢,他爹是谁呀,缘何不见人影呢?”

    杏儿扯起袖子擦拭着汗水,又伸手推动着摇篮,低头冲着孩子投去亲昵的一瞥,转而笑道:“我遇见无先生时,瘦弱娇小,看似年幼,却已十二三岁。如今戊寅九月,我已十九。孩子他爹死了,我如今带着孩子过活……”

    “戊寅九月?”

    无咎微微一怔,忙道:“杏儿,且将你如何离开如意坊,又是如何流落此地,一一从实说来开,但有所求,我必帮你……”他话没说完,伸手掰起了手指头。

    戊寅的九月,又是何年何月?

    整日里东奔西跑,竟然忘了年月季节。好像返回都城的那年正月,为乙亥。推算下来,乙亥之后,便是丙子,丁丑,接着戊寅。

    哎呀,我一觉睡了多久……

第三百九十五章 道不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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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杏儿家,来了客人。

    据说是她故国的兄长,一个游学的教书先生。

    村子不大,有个风吹草动,男女老少都知道。于是院子的篱笆外,多几个围观的妇人,远远笑着,伸手指点,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想想也是让人好奇,杏儿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竟然还有兄长从万里之外寻来。而那位先生,衣着光鲜,年轻英俊,像个富家公子哦,啧啧……

    杏儿则是在院中忙碌着,依旧是脚步欢快而面带喜色。她从村里借来了两尾鱼,一块肉,半壶酒。她要竭尽所能,来款待她的贵客。

    无咎依旧坐在石桌旁,冲着院外的几个妇人点头示意,竭力摆出一个教书先生的模样,又扭头打量着简陋的小院而显得有些无奈。

    与杏儿交谈之后,时近正午,那女子不容分说,便忙着张罗酒菜。

    嗯,盛情难却啊!

    况且杏儿也真的可怜,从她口中得知:她妹子枣儿,太过年幼,不愿陪客,惨遭殴打,伤重不治而亡。她则是被卖给一个行脚商贩,而对方嫌她瘦弱,厌弃之后,又将她转卖给一个楚雄国的富商。谁料半道上遇到山贼,富商被杀,她被抢到了贼窝中,而没过几日,富商的家人前来报仇,山贼一哄而散。而她并未因此幸运,反被当成罪魁祸,再次遭到贩卖,最终流落到了楚雄与西周交界的一个小镇里。

    不过,这女子的厄运并未因此而终结!

    她给一个四五十岁的商贩当婢女,结果怀了孩子。而孩子出生之后,身带残疾。商贩为此大怒,将她与孩子一起赶出家门。她无处可去,被侯家村的一个老头收留,代价就是给他当婆娘。她被迫答应,而老头却暴病而亡。她独自带着孩子,辛苦过活,恰好今日遇到了当年颇为照顾她的无先生,可不就是遇到了亲人!

    此外,神洲以天干地支纪年。适逢戊寅,推算起来,本先生竟然在地下沉睡了一年多……

    “哇……哇……”

    摇篮中传来哭声,一个孩子在四肢乱蹬大哭大叫。

    杏儿冲出草棚,意外道:“这孩子颇为乖巧,缘何哭闹?”她匆匆走到近前,想要查看摇篮中的孩儿,却满手鱼腥,歉意道:“无先生,这……”她是怕客人嫌弃孩子的吵闹,不知如何是好。

    “啊……不急不急,我来瞧一瞧!”

    无咎坐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忙伸出手来,将孩子轻轻抱起。见杏儿依然满脸的歉疚,他摇了摇头:“我闲着也是闲着,无妨的……”

    杏儿放下心来,欠了欠身子,又回展颜一笑,唤道:“黄嫂、章嫂、沈二娘,且进院歇息!”几个妇人扭扭捏捏,连连摆手。她也不客套,自去忙碌。

    而院外的几个婆娘,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嘻嘻,大男人抱孩子,真是少见!”

    “如此年轻英俊的男人,更稀罕哩!”

    “二娘,你说那位先生,真是杏儿的兄长?”

    “哼,郎情妾意,不外乎称兄道妹……”

    “啧啧,还是二娘见多识广!还万里迢迢寻来,噗……谁信呀……”

    “哎呦,那位先生要摔孩子了,怕不是恼羞成怒……”

    无咎抱着孩子,回到桌旁坐下。而孩子犹在哭闹,满脸的鼻涕、泪水,却紧闭双眼,四肢乱蹬。他顿时浑身僵硬,尴尬无措,慌乱道:“乖呀,莫要啼哭……”

    他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更不懂得哄孩子,今日是有生以来头一遭,着实让他为难不已。本以为逗弄孩子很简单,却不想如此的麻烦。

    而小小的人儿,根本不领情,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哭闹声更加响亮。

    无咎依然僵直双手,像是掐着一个怪物,却又不敢用力,急得呲牙咧嘴。恰见院外是几个长舌妇在唠叨没完,他忍耐不住,牙缝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黄嫂、章嫂与沈二娘正兴致盎然,不料一声叱呵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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