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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天刑纪-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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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咎追至与其并行,疑惑道:“去往何处?”

    透过浮云看向脚下,大海深碧如翠。抬眼远眺,天宇高阔无际。如此一路往上,仿佛要直达苍穹深处。

    祁散人的去势如旧,自顾说道:“家师曾于祖师的口中,听说过一本古籍。其中有关元会、量劫之说,关乎非小!”

    “老道,有话不妨明说!再绕弯子,你我再无交情可言!”

    祁老道搬出了师父也就罢了,又搬出了祖师。照此下去,只怕是师师徒徒无穷尽也!

    而无咎逼问之后,又忍不住:“元会,量劫……?”

    “元会,乃古时纪年,其下又分会、运、世、年、月、日、时、刻。而天地万物相争,谓之劫;因果爆发各异,谓之量劫。”

    “老道,你果然见识渊博啊!而若非逼你,只怕你还闷在肚里不肯吐露半句。却不知元会量劫有何所指,与神洲结界又有什么关系。哎呀,你何不拿来古籍给我瞧瞧呢?”

    “家师与师祖均未亲眼见过那篇典籍,所知残缺不全。而其中暗藏玄机,却是毋庸置疑!”

    祁散人的一句话打消了无咎的念头,接着又道:“劫难有大有小,最大莫过于无量量劫。而每一元,有一大劫,无数个元会之后,将有无量量劫……”

    “听不懂啊……”

    “我也只是听到师父提起过,每逢大劫,山崩地裂,生灵涂炭,万物毁于一旦;每逢无量量劫,天地俱灭而归于混沌……”

    “闻所未闻……”

    无咎听说天地毁灭,顿时想起了地下的那间小屋,与化成灰烬的一家三口,急忙又问:“一元多少年,无量量劫又该何时降临?”

    两人说话之间,飞得愈来愈高,四周早已不见了白云,只有苍穹茫茫无尽。

    “古籍残缺不全,所知也无非只言片语。不过,祖师查阅典籍,有所推测,三十年为一世,三百六十年为一运,一万八百年为一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其间大小劫难不断,各有定数。而五万个元会之后,天地便将迎来无量量劫……”

    “天呐,那无量量劫,竟要天地俱灭,岂非是说,鸟啊、兽啊、人啊,都要死绝?”

    “正是!”

    “无量量劫何时降临?”

    “世运之变,何止万千。以我的本事,难以推算……”

    “你老道的占卜之术也有不灵的时候?哼,成心吓我!”

    “我的占卜术,来自于家师的传授。我道行尚浅,而家师却有推算……”

    “真的假的?”

    “休得放肆!”

    “无心冒犯,老道勿怪!”

    两人说话之间,去势减缓。

    无咎失言得罪了祁散人,忙道了声歉。不管如何争执,涉及老道的师父,总是他的过错,而他随即又是神色不解:“这是为何……”

    从来没有飞得如此之高,所在之处,好像是到了天的尽头,即使催动法力,也难以继续。而那天穹之上,依旧是深邃茫茫。低头俯瞰,大海、高山尽收眼底。曾经广袤无边的神洲,也仿如笼罩在穹隆之下而倍显孤寂。

    “此乃神洲结界!”

    祁散人跟着止住了身形,举手示意。

    “而你方才所说的一切,又与结界何干?”

    无咎恍然之余,继续询问,却又忍不住抬头仰望,疑惑的神情中透着一丝郁闷。

    这便是传说已久的神洲结界?

    结界不仅挡住了大海,也挡住了天穹。看不见、摸不着,却难以逾越。从前不曾在意,如今才发觉置身于囚笼之中。

    “家师穷极百年,推算运世之变,临终之前,终有收获。”

    两人悬在高空之中,上下无依,左右无凭,却依然说话不断,看起来有些诡异。

    “令师竟能算出无量量劫,真是厉害!”

    “不,他老人家只是推算出了一元之劫的大致年月……”

    “那也是相当了当啊,不知老人家怎讲?”

    “天地无咎,一劫万二千;日月无过,三万六千年。”

    “还有呢?”

    “家师留下这段话,便道殒神灭……”

    祁散人踏剑而立,扶须远望。他清瘦的面庞上带萧索之色,舒缓的话语中透着追思的寂寥。

    原来他此前的自言自语,竟然大有来头。如此看来,老道是个尊师重道之人。却不知那段话作何解读,与所谓的天地劫数,以及眼前的结界又有什么关系。

    无咎跟着悬在高空,一时上下不得,又不便打断祁散人,只得静待下文。

    “我始终不明师父留下的谶语何意,苦苦思索,辅以占卜之术,百多年前终有所悟……”

    祁散人转过身来,看着几丈外的无咎:“师父推算的并非无量量劫,乃是天地之间的一次大劫,而劫数降临之日,就在一运之中。而师父道殒至今,已过二百七十多年……”

    “莫非是说,百年内天地必有大劫?”

    无咎只要不装疯卖傻,倒也算是心智超凡,他伸出手指头掰着,愕然道:“大劫又将怎样,难道真要山崩地裂,令师算得准也不准……”

    祁老道说过,三百六十年为一运,若以他师父亡故的二百七十年算起,仅仅剩下不足的百年。

    祁散人点了点头,缓缓出声:“家师的占卜之术为师祖嫡传,极为灵验!只可惜推算元会量劫,太过消耗心神。他老人家为了窥破天机,最终送了性命!”他说到此处,突然抬手冲天一指:“倘若浩劫降临,我神洲受禁于结界之下,莫说万千生灵尽殁,即使你我也是在劫难逃啊!”

    真要是天塌地陷,结界牢笼下的神洲根本无从逃脱。便如地下小屋中的那一家三口,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无咎默然片刻,摇了摇头:“老道啊,或许是你一时臆想也未可知……”

    “呵呵,我知道你不肯相信!有道是死到临头方知恨,此乃人性使然!”

    祁散人落下手指,面带冷笑:“我且问你,域外高人无数,难道不知天地劫数?非也!”

    他自问自答,一甩大袖:“我师父与祖师早有推断,神洲结界乃是一座庞大的阵法,却非单独存在,而是与域外相连。一旦浩劫降临,由此必将加剧神洲的毁灭。域外这般歹毒,必有缘由。而想要揭晓真相,唯有打破结界!不然的话……”

    无咎没有吭声,也不再质疑。

    “不然的话,你我死了都是糊涂鬼!唉——”

    祁散人长叹一声,脸色变得沉重起来:“于是我便设法打探九星神剑的下落,试图借助苍起的修为来打破结界。孰料我神洲的仙门同道,乐于安逸,不思进取,或也怕惹祸上身,竟然无人响应。不仅如此,我还遭到了暗算……”

    无咎心有疑惑,忍不住便想发问。

    祁散人却是淡然一笑,话语中多了几分沧桑的意味:“当我心灰意懒之际,我遇到你无咎。当你接二连三得到神剑,我知道神洲有救了!”他昂起头来,不无庆幸道:“苍天有眼啊……”

    他感慨过后,稍稍一顿,转而一瞥,诚恳又道:“我今日所说的这些,从未与人提及!”

    无咎咧咧嘴角,不予置否。

    老道连番语出惊人,着实出乎所料。尤其他搬出了他的师父与祖师,并道出了前后的原委,或许被逼无奈,却也足见他的诚意所在。

    不过,他说的一切太过离奇。而倘若如实,自己又该如何……

    “你我死了,又有何妨呢?”

    祁散人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指着脚下:“我是不忍看着万万生灵葬身于浩劫之中,更不忍神洲的万年道统毁于一旦!而我却是有心无力,只能仰仗于你!”

    无咎低下头去,眼光微微闪烁。

    脚下的神洲大地,虽被封禁,却依然万里锦绣,山河如画。其中依稀可见岁月流逝的足迹,仿佛明月春梦一如往昔。

    “无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夺取最后两把神剑,修至仙道巅峰,打破神洲结界,给万万生灵挣来一线生机?”

    无咎的神色渐趋凝重,却还是没有吭声。

    祁散人似有失落,疲惫道:“人各有志,老夫不会强你所难,你且返回灵霞山去陪你的紫烟,余下的时光不足百年,且珍惜……”

    “我当然要返回灵霞山,却有一事不明……”

    无咎突然出声,抬起头来:“老道,是谁害了你?”

    祁散人神色一动,沉吟道:“那人是谁……来日自见分晓,他或许与域外有关……”

    “只因你投鼠忌器,故而迟迟不愿提起?”

    “老夫不忍手足相残啊!你……你不妨帮着老夫杀了他!”

    “咦,我说老道,你不肯杀人,却让我屡屡造下杀孽又是何道理?”

    “嗯……替师报仇,有何不可?”

    “我才不认你这个师父!”

    “我将灵霞山传给你,天大的便宜!”

    “我能不能活到那日尚且两说呢,我只想陪陪紫烟……”

    “不怕!老夫舍命助你,还有一位志同道合者……”

    “太虚,那个老不正经?”

    “切莫小瞧了他,第七把神剑便落在他的身上!”

    “我说老道,你怎知我改了主意?”

    “心有大善者,必有大义。非不为,而无不为!”

    “哼哼,我无非心软而已。只是如今的万灵山戒备森严,明知不可为而强行为之,不是疯了便是傻了……”

    “呵呵,我与太虚早有对策,必然万无一失!”

    “老道,你还想糊弄我!”

    “怎么会呢?你我自风华谷结缘而起,患难与共,肝胆相照,赤诚以待,今日不妨再次联手,挽狂澜于既倒,救神洲于水火,造福业于后人,传道统于千秋万载……”

    “慢着,我好像又上当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只思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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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咎总是抱怨他时运不济,动辄上当吃亏。

    而他的运气,或也差强人意,至于他是否真的上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一座寻常的小山,百来丈高。山顶长着茂盛的树丛,随着风儿的吹来而枝叶摇晃。

    由此往北,乃是何服国的疆域。山林绵延,莽莽苍苍。

    由此往南,便是南冥海。浩渺无尽,碧波连天。

    山脚下则是海水环绕,还有一个小小的村镇坐落在沙滩树影之间。

    此时,山顶的小树下,无咎安然独坐。

    他手里握着灵石,两眼半睁半闭,神态淡然入定,月白长衫片尘不染,分明一个仙道高手打坐静修的模样。不过,他又时不时眼光开启,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那两个老头哪里去了?

    无咎破解了丹毒之后,又经历了一番威逼利诱。在祁散人的软硬兼施之下,他终于跟随对方来到了这座滨海的小镇。而对于老道的请求,他并未亲口答应。有的事情,做了不必多说。有的事情,说了也未必达尝所愿。彼此心照不宣,凡事尽力便好。

    而他为何改变了念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元会量劫的推算,太过离奇,不足为信,也不必当真。而祁老道师门三代的执着,应该不是心血来潮,当是一种坚守,或是一种不甘屈从的意志。

    难道说百年之内,真的会有浩劫降临?域外封禁神洲,只是一场阴谋?而打破结界,乃是揭晓真相的唯一途径?还有暗害祁老道的那人,他究竟又是谁?一个仙门弟子,缘何与域外有关?

    唉,所谓的大道理,有时候就是蒙人的。至于又该如何作为,且求问心无愧!

    无咎本想返回南阳岛,却听说太虚与岳琼早已离去。他没有在意,只当二人有事在身。

    不过,据老道交代,岳琼是因为思家心切,而太虚则是有所约定。

    正如老道所言,仙道多寂寞,正义不孤单,他还有一位志同道合的鼎力相助。而太虚却非为了什么天地大劫,而是另有缘由。

    据说,楚雄山的门主太全,也就是太虚的师兄,寿元将尽,不甘作罢,便等待着有人站出来挑战天威。于是彼此一拍即合,亟待扶持一位苍起般的人物。

    而我有言在先,我并非苍起,我只是无咎,公孙无咎……

    无咎从静坐中再次睁开双眼,低头看着手中的灵石碎屑。

    祁老道说是要去寻找太虚,留下自己在此歇息。而如今一连多日过去,气海充盈,修为如初,老道还是不见人影。

    那两个老头凑在一起,准没好事。而与其这般等待下去,倒不如前往海边的小镇消遣、消遣。

    无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抬脚跃下山顶。

    午后时分,天色明媚。

    行走在柔软的沙滩之上,看浪花舒卷,听涛声缓缓,倒也闲情逸趣。

    前方的小镇坐落在一片山坡之上,背山看海。数十户人家比邻而居,一条青石街道通向海边。海边的码头上,则是停靠着大小不一的几条海船。还有几个满面风霜的汉子,在来回忙碌个不停。

    南浔镇。地处何服西南,一个偏僻的地方。

    无咎背抄双手,吹着海风,施施然走到了码头上。他正要循着青石台阶前往小镇,忽又脚下一顿。

    与此同时,有人诧异道:“公孙公子……”

    停靠着岸边的海船上,有人倚舷而立。

    那三十出头的男子,颌下短须,面带风尘,青衫破旧,头顶挽髻插簪,分明是个羽士七八层的修士。他出声召唤之际,又神色迟疑。

    无咎转过身来,冲着海船上的男子稍稍端详:“本人正是公孙……”

    他闯荡至今,听说过他大名的不计其数,而知道他姓氏的却是寥寥无几,如今在这偏远的海边,莫非遇到了故人?

    “呵呵,只当认错了人,原来真的是公孙公子……”

    男子很是惊喜,急忙顺着跳板走下船来,拱手又道:“南冥海距有熊的都城,怕不有十万里之遥,公子怎会来到此处……?”

    无咎迎了两步,也是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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