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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天刑纪-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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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块石头两丈多高,倒也寻常,却突兀而起,通体白玉,且上面有着深深的刻痕,清晰可见一个字,人。

    沈栓、胡东、孟祥、荀关与朱仁、岳琼先到了一步,在人群外驻足打量。

    朱仁好像是无所不知,适时分说:“此乃人境之中的人剑碑,据称藏有御剑之道,但有所悟,剑意非凡呢!”

    岳琼悄声赞叹:“朱前辈见识渊博,琼儿不及也!”

    “呵呵,我朱家的前辈,曾于数十年前来过剑冢,有所交代而不足为奇!你我不妨就此歇息片刻,或有所得也未可知!”

    “嗯,不知同行的几位道友意下如何?”

    岳琼与朱仁对话之际,回头征询赶来的众人。

    沈栓与胡东点头答应,孟祥与荀关不置可否,太实则是就地坐下,并摸出一串烤肉与一坛酒吃喝起来。无咎则是冲着那块石头好奇端详,也瞧不出个所以然,随后退开几步离开人群,独自在四周溜达。

    在此处逗留的修士,尚有百十人之多。其中修为低下者占据了半数,从羽士的一层至四层不等;修为高强者,羽士**层也不罕见。而此处却无筑基高手,朱仁颇有几分超群绝伦的架势!

    而那块石头,所谓的人剑碑,应该很难参悟,不时有人无奈离去。余下的修士不肯错过机缘,犹自徘徊不定。便是朱仁与岳琼,以及沈栓、胡东,也是凝神冥思,期待着有所收获。

    孟祥与荀关好像对于石碑的兴趣泛泛,各自静坐歇息。

    太实则是一口烤肉、一口酒,美滋滋的砸吧着嘴,接着又拿出了一只汤汁淋淋的蒸鸡,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法力所致,惹来众人侧目。他却浑然不顾,将蒸鸡连皮带骨,夹杂着口水鼻涕,“呼哧呼哧”填进肚子。其忘我的痛快,俨然到了一种酣畅的极致!

    无咎溜达一圈,回到原地。

    从在场的修士口中得知,过了人剑碑,才算是踏入剑冢的第一层,至于有何凶险与机缘,则是无从提及。不过有人安慰说,剑冢之内多幻象,只要心无杂念,道心坚固,便可安然无虞!

    “大兄弟,来个鸡屁股?”

    太实伸出油腻肮脏的手,揪着一块鸡屁股连连示意。

    无咎摆出作呕的模样,转身躲开,在孟祥与荀关的身旁坐下,随意问道:“两位道友,何以这般的悠闲?”他见对方并未参悟石碑,故而有些好奇。

    孟祥是个中年人,相貌普通,衣着简朴,像个山里的汉子,所显示的修为乃是羽士九层。他似乎不善言辞,眼光一瞥,端坐如旧,低沉说道:“彼此、彼此,多多指教!”

    言下之意,你不同样的悠闲自在。这话听着不咸不淡,却软中带硬。

    无咎尴尬一笑,自嘲道:“我为人驽钝,哪里参悟得了人剑碑啊!”

    荀光稍显清瘦,面带沧桑,动辄微笑,所显示的修为乃是羽士八层。比起孟祥的漠然,他要温和许多,随声说道:“剑冢的三重境地,无非天、地、人三才之意。而修仙先修人,方能感悟玄妙真谛。剑修同理,剑碑亦然!”

    修仙先修人?

    已并非头一回听到这句话,应该每个修士都懂得其中的道理。又为何人有百样,好坏各异呢?说一套干一套,是不是更无耻?

    无咎禁不住上下打量着这个面带微笑的清瘦男子,拱手道:“承教!不想道友境界超然,相比修为也是不凡,此前又是否来过剑冢,还请多多指点!”

    “若非不懂如此浅显的道义,又该如何修得羽士的九层境界?道友这般蓄意调侃,实不足取啊!”

    荀关微微摇头,神色转淡。脾气好的人,不意味着糊涂。况且他已看出某人借机套话,善意寥寥,随即不软不硬告诫了一句,转而双目微阖不再言语。

    无咎自讨没趣,挠着脑袋转向一旁。

    只见太实坐在不远处,扯起衣衫擦着油手,并眼光一眨,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笑道:“兄弟乃是羽士九层的高手呢,却啥也不懂,想必一身的修为不是偷得,便是抢得!”

    无咎心底发虚,忍不住张口打断:“话说八道!岂不闻圣人有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不耻下问,方为至道根本!”

    荀关忽而睁开双眼,颇为惋惜道:“你这般言语,看似有理,却迂腐不堪,与凡俗书生一般!仙者,贵在自知……”

    这个贵在自知,并非单指自知之明,而是自我的一种修行,若真阐述起来,必然有番长篇大论!

    无咎欲辩无言,脸皮有些发热。真要是强词夺理,他从来不怕谁。而与一个常年侵淫于境界感悟的修士论法正道,只能甘拜下风。这是拿着自己的短处,与人家的长处硬碰。再争执下去,不打自招,曾经的无先生,亦将显出原形!

    太实擦拭着油腻的双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暧昧。

    荀关教训了一句之后,似乎有所不忍,干脆不再出声,与孟祥一起继续闭目养神。

    几丈外的沈栓与胡东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双双回头凝视。而岳琼也是回眸一瞥,神色中意味深长。

    无咎的眼光掠过四周,佯作镇定。以后再不与修士争论道法,贵在自知。他郁闷起身,拱了拱手:“诸位,本人先行一步!”

    太实呲着牙花,嚷嚷道:“脸皮薄,恼羞成怒啦……”

    无咎撇开人群,绕过石碑,独自往前,转瞬之间到了数十丈外。

    所行之处,比起之前,地势略高,却依然的空旷无边。而山谷四周的山峰,则已消失不见。那灰蒙蒙的雾气依然挡住了天穹,便像是恒久不变的阴霾。且肃杀之气渐渐浓重,不由得使人心生茫然而不知所去。

    无咎放缓脚步,手上多了一枚玉简。

    这枚来自于祁散人的玉简之中,并无剑冢的详情。如今想要穿过剑冢,只能随着众人寻觅往前。

    “玄玉啊——”

    “玄玉道友,何故独行?”

    无咎收起玉简,停了下来。

    一群人影随后而至,此前的伙伴均在其中。想必是琢磨不透人剑碑的玄机,于是便动身赶路。

    “玄玉小兄弟,你怎能舍弃诸位同伴呢?”

    “玄玉道友,还是结伴同行才好!”

    “岳姑娘,此人如此莽撞,只会招惹麻烦,且让他独行便是!”

    “玄玉道友若是无意同行,还须早早说明,这般出尔反尔,为同道所不齿!”

    众人赶到近前,一阵埋怨。

    无咎有心分辨,却无言以对。他咧嘴苦笑了下,转而默默往前。

    从前也曾与人结伴探险,无非一个斗智斗勇,后来有了祁散人的陪伴,乃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而如今这七位伙伴,却迥然而异,不仅一个个难以捉摸,还逼得自己尴尬难堪。照此下去,剑冢之行还真是无从预料!

    太实擦肩而过,一本正经又道:“小兄弟,不是老哥哥我说你,为人绝不能背信弃义,还当引以为戒啊!”他胡须一甩,昂首往前。沈栓与胡东连声赞赏,孟祥与荀关也是深以为然,而太实本人更加得意,很是精神焕发!

    一行八人,无咎独自落在后头。他依然闷闷不乐,显得很孤单。

    两个时辰之后,曾经空旷的山谷终于到了尽头。

    迎面一道峭壁耸天,当间却是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那缝隙只有三丈多宽,晦暗幽深,愁云惨淡,且入口的石壁上刻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一寸峡。

    一行人相继止住了去势,各自抬头观望。

    此处并无其他的人影,想必众多的修士已经穿越峡谷而去。四周则是荒凉如旧,使人不愿有片刻的停留。

    “此乃一寸峡,据说乃是剑冢主人的剑意所化。其中诸多幻象并无凶险,穿行无碍。岳姑娘,随我来——”

    朱仁分说之后,便要走向窄窄的峡谷。

    而岳琼却是回头招手:“玄玉道友,何故迟疑?”

    朱仁脸色不快,催促道:“岳姑娘,你理他作甚?一个羽士小辈,却举止古怪,自命清高,心机莫测,很是令人厌恶!”

    无咎随同众人驻足歇息,借机端详着石壁上的字迹,谁料一路上忍气吞声,还是躲不过各种各样的嫌弃。他循声看去,摇了摇头装聋作哑。岳琼隔着人群冲他歉然一笑,转而又讨巧道:“我与玄玉道友早便相识,故而有旧,既然朱前辈不喜,赶路便是!”

    “众人皆相识于下丘镇,无非早晚几日而已,何来旧情可言,岳姑娘真是女儿家心性!”

    朱仁很是不以为然,语重心长地规劝了一句之后,大袖一甩,抬脚走向峡谷。

    太实“嘿嘿”笑着,招呼着众人随后往前。

    与之同时,半空之中突然响起“呜呜”的风声。紧接着一道细微的流光从天而降,煞是诡异莫名。

    便在众人诧异之际,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竟蹿起来挥臂抓过光芒在手,随即欣喜道:“几位相熟的道友发来信符,说是有收获,特意转告一声,且看……”

    那是叫作胡东的中年男子,应该与几位道友有约在先,竟然使用玉简信符传递消息,而他摊开手掌,光芒已然消散殆尽。

    沈栓也是颇为振奋,呵呵笑道:“果真如此,当然是好,且速速赶路,切莫错失机缘!”

    两人一拍即合,匆匆往前走去。

    而朱仁不及多想,带着岳琼抢先一步踏入峡谷。孟祥与荀关默默相视,紧随其后。无咎才要跟过去,却见太实回头两眼一眨而嘴巴嘟囔:“那传音的信符,价值不菲呢!”

    无咎神色如常,而心头却是微微一动,继续抬脚往前,转眼之间景物一变……

第二百六十七章 青云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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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曾经逼仄的峡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田园风光。

    阡陌纵横,村舍错落,炊烟袅袅,还有树荫成行,池塘清澈,以及牧童老牛与柳笛声声……

    无咎不由得放缓脚步,前后张望。来时的谷口,已无迹可寻。

    脚下乃是一条铺满青草野花的小径,从田园之间横穿而过,通往未知的远方,直达那朝霞璀璨的天边尽头。似乎还有微风吹来,带着阵阵原野的清香。

    此去的路上,几位同伴的身影依稀可见,同样的走走停停,只是稍显匆忙。便是太实那个老头,也没了嬉笑的随意,左右张望之际,神色之中透着几分凝重。

    幻象?

    这突如其来的种种,为剑冢主人的剑意所化。不用多想,眼前只是一方幻境。而剑冢的主人又是谁,朱仁或许不知道,也没提起,而他来自于前辈们的叮嘱应该不会有假,便如他提醒岳琼所说,固然幻象重重,只须心神不乱,秉持一念,便可穿行无碍。

    而剑冢的主人是谁?何为剑意?

    倘若此间真的藏有九星神剑,而九星神剑的主人,苍起,便该是剑冢的主人。而剑诀有云:知己知彼,相敌而动,曰剑意。那位剑冢主人的剑意又是怎样,为何取名一寸峡?

    无咎忖思片刻,无从分解,干脆不再多想,循着小径抬脚往前。

    青草野花,栩栩如生,田野村舍,历历在目。便如真的回到了乡间,使人不禁为之心境悠然。

    而他没走几步,眼光落向田间的野花,稍稍迟疑,抬脚走了过去。不待伸手采摘,一阵光芒闪动。那近在眼前的野花,倏然消失,随即出现在不远处,却是可望不可即。四周景物依然,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微微一笑,转而继续赶路,忽又蓦然一怔,暗暗疑惑不已。

    脚下踩过的还是那条铺满野草的乡野小径,而太实等人的身影已然消逝无踪。而明明方向一致,并坚信那几位伙伴就在前方,却因一步之差,如今已是殊途各异。

    或者说,脚下的路,只能自己走,谁也代替不了!同一片天地下,一步之差,一念之别,风景亦将不同!嗯,有点道理,也颇为的有趣!

    无咎继续前行,欣赏着远近的田园风光。

    一阵云雾随风飘过,村落中走出了一个少年郎。只见他十五、六岁,相貌朴实,衣着简陋,却双目有神,唇角带笑。他背着包裹,大步流星。

    那是谁家的孩子,又要往何处去?

    “喂——”

    无咎禁不住出声呼唤,随即又摇了摇头闭上嘴巴。

    且记住了,此间所见均为幻象。只要不为所动,便可安然无恙穿过一寸峡!

    无咎脚下不停,而两眼还是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少年郎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那少年郎并未听到呼唤声,继续大步往前。而村中却追出五、六个年岁相仿的少年,各自还拿着棍棒,并喊叫不停:“风昊,你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站住……”

    叫作风昊的少年,抬脚想跑,却已被人追上,索性丢下包裹,返身赤手空拳冲了过去。一阵混乱之后,他带着满身的血迹昂首站立。五六个对手却是躺在地上,一个个狼狈不堪。

    风昊捡起包裹,抬脚继续往前。

    身后有人叫骂:“有胆别走,定然要你好看……”

    风昊脚下一顿,扭头啐了一口:“呸!与尔等争长论短,输赢无趣,倒不如就此远去,方不负此生所愿!”

    “你一个乡下的野孩子,有何抱负?”

    “走遍天下,逍遥四方!”

    那个叫作风昊的少年,带着一身未干的血迹,抛开凡俗的恩恩怨怨,义无反顾地走了!

    此刻的所见所闻,均为虚幻。而那个少年的豪言壮语,还是让人敬佩。他叫作风昊?名字不错,却不知与这方幻境有何关联!

    无咎注视着那少年的背影,随之往前行去。彼此相隔不远,彷如置身于同一片天地之中,却似梦境,虚实相间而又互无交集。

    又是一阵云雾飘过,那个少年的背影渐渐消失。

    须臾,他出现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群之中。随即马蹄声响,一群持刀的莽汉追来,接着血肉横飞,惨叫阵阵,手无寸铁的男女老幼,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风昊拼命逃窜,好不易躲进了茂密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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