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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天刑纪-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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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千铁骑犹在前后左右跳动不止,森寒的刀枪与咆哮的杀机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宝锋等人稍稍停顿,顿时被挤压成了一团。骑兵若是困在原地,最终只能坐守待毙。而四周的围困则是一层又一层,数十位兄弟眼看着就要被湮没在铁蹄洪流之中。

    无咎急忙调转马头,便要冲上去解围。而他两脚一夹马腹,枣红马突然踉跄几步跪在地上。他凌空翻下马背,这才发觉枣红马的臀部以及腰腹插满了箭矢。

    枣红马又挣扎了一下,“轰”的一声躺倒在血水之中,随即四蹄抽搐而两眼怔怔,口中吐着白沫,发出微弱的嘶鸣。

    无咎急忙扑到近前双膝跪地,伸手抱起马首,却又惶惶无措,禁不住慢慢低下头去。不知为何,他没有感受到马儿的痛苦,反倒是感到受了一种野性的释放与无悔。

    曾经的枣红马,很是胆小温顺。而这畜生的梦中,或许也有一方纵情飞驰的天地!

    无咎伸出手去,轻轻合拢枣红马的眼皮。而喘息渐低的马儿,兀自睁着双眼。他随之抬起头来,不由得心神一颤。

    只见黄昏之上,黑暗缓缓漫过天穹。空旷无垠的尽头,几颗寒星微微闪烁,便像是遥远的召唤,或是神秘的等待。

    而寒风袭来,铁蹄与刀枪齐下……

    无咎放下怀中的马首,伸手拍了拍,抓起身旁的玄铁长剑猛然离地蹿起,随即剑气呼啸,刀枪与断臂残肢横飞。他抬脚踢去半截尸身,顺势夺得对方的战马,尚未落鞍,禁不住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而神色微变。

    数十丈远处,宝锋与一帮子老兄弟只剩下了二三十人,依旧在重重铁骑的围困中拼命挣扎,并不时有人落马。除了扑向自己的上百骑之外,余下的数千铁骑正在摆阵冲向虎尾峡。北边的山坡上,将近两万多铁骑也在山谷中散开。始州一方突然没了耐心,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无咎愕然之际,忽而又看到了转机,急忙调转马头腾空而起,“砰砰”两剑劈翻了挡路的铁骑,紧接着一阵疾驰,猛地冲入到了围困的阵势中,继续左劈右砍,杀出一条血路,转眼之间到了宝锋等人的近前,扬声大喝:“少典大军已到,随我杀出重围——”

    宝锋等老兄弟精神一振,不忘抬头四望。

    恰见几里远外的丘陵间,有火光跳动,继而星星点点愈来愈多,随之人马影影绰绰,并有喊杀声若有若无。而这边山坡上的两万多始州铁骑则是抛下了虎尾峡,转而急急迎了过去。

    宝锋哈哈大笑,举起钢刀:“杀……”

    而其喊杀声尚未出口,禁不住惨哼了一声,伸手折断腿上的箭杆,再次出声大喊:“杀回虎尾峡——”

    杀出来简单,想要杀回去又谈何容易。远近四周的敌兵,依然不下五六千之众。且有上千骑已冲入峡谷,峡谷中的兄弟们看来已是凶多吉少。

    宝锋与众位兄弟才要往前,便被层层叠叠的铁骑给挡住了去路。那数不清的箭矢与刀枪,犹如一道道钢铁壁垒而坚不可摧。

    无咎驱马赶了过去,凛然大喝:“挡我者死,杀——”

    随其一声断喝,一人一骑猛然冲向千军万马。长剑所向,断折的刀枪,连同马首、残骸横飞出去。所向披靡之势,悍不可挡。兄弟们抖擞精神,随后冲杀。

    始州铁骑已在此处鏖战一日,岂肯轻易作罢,五、六千之众尽数涌向峡谷,用意不言自喻。此举不仅要夺取要道,断绝有熊大军的退路,还要将围困中的二三十残兵绞杀、碾碎。

    无咎冲出去十余丈,接连砍翻数骑,正待继续发威,坐下战马四蹄折断扑倒在地。他挺身跃起挥剑如风,再次连杀数人。而他来不及往前,被迫返身折回。只不过稍稍耽搁,宝锋等人又一次陷入重重围困之中。待他强行杀开血路,便听到一声惨呼:“公子——”

    恰在突围之际,吕三的坐骑突然倒地,毫无防备之下,狠狠摔了出去,才将爬起来,已被数骑困在当间。他情急之下,出声呼救,却又连中数箭,急忙奋力掷出手中的战旗,随即已被几杆长枪透体而过。

    无咎闻声大惊,纵身掠起。而他才将接过战旗,吕三已倒地身亡。

    与之同时,又是一声惊呼。

    “老马——”

    一位老兵肚子中枪,近旁的马战铁挥刀去救,却被飞出的短斧劈断了手臂,他惨叫一声栽下马背,随即被铁蹄踏成肉泥。

    无咎人在半空,心头一阵颤抖,抽身倒卷飞回,随手丢下战旗而挥剑咆哮:“杀——”

    宝锋接过战旗,带着幸存的二十多位兄弟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杀——”

    此时,成千上万的火把由远而近。夜色之中,一杆王旗猎猎作响。

    始州铁骑抵挡不住逃命的狂潮,纷纷往后溃散。

    虎尾峡的土山上,幸存的上百个衣衫褴褛的兵汉,有的在欢呼雀跃,有的在跪地痛哭。其中的一位老道,则是望天长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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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天刑纪在写什么,应该围绕天刑纪三个字在写,虽然有时候很荒唐,却不会缺少内涵。正如上本无仙在写什么,只有到了最后大家才会心一叹。而这本书我希望大家最后会心一笑。再祝各位猴年大吉!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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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色下,大战仍在继续。

    星星点点的火把,漫山遍野;成千上万的人影,在奔跑着、追逐着、拼杀着;阵阵的马嘶声、惨叫声、喊杀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在寒风中交织着、对撞着,飘荡着,再又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在夜色中沸腾着、疯狂着,绝望着。

    姬少典终于带着残部来到了虎尾峡,直接冲过始州铁骑的阻挡,尚未与破阵营有所交集,便又匆匆穿过峡谷逃往远方。

    无咎与宝锋等二十余骑摆脱重围,并与祁散人以及百来个幸存的老兵汇为一处。所幸峡谷中那群拉车的驽马尚未散失,用来代步至少要比两只脚跑得快。众人狼狈之余无暇他顾,只得抛下兄弟们们的遗骸,与固守一日的虎尾峡,随着溃败的大军一路往南逃去。

    而始州国岂肯作罢,数十万大军随后追杀。

    一夜过去,白昼来临。

    始州国的铁骑依旧在追杀不止,众多有熊国的兵士侥幸逃出了始南谷,又相继倒在逃亡的途中。而兵败如山倒,一个个仓惶的身影在山野间奔跑着,只想往前再多跑一步,哪怕下一刻便死去,至少距离故国家园近些。也好让游荡的孤魂,记得家的方向。

    黄昏时分,寒风悲号。

    一行百余骑夹杂在逃亡的败军中,相继穿过山谷间的土圩。

    土圩之上,悬着一面有熊国的王旗。此处已是有熊的地界,也是有熊边关的一道边塞,不仅建有营房、帐篷,还有上万的兵士驻守。始州铁骑接连追杀一日一夜之后,大胜而归。有熊的败军则是一口气跑出去三百里,终于摆脱了全军覆灭的厄运。而比起出征前的浩浩荡荡,曾经的三十大军只剩下了一群残兵败将……

    一块土坡上,歪斜插着一杆沾满污血的“破阵”战旗。土坡下则是横七竖八躺卧着百十来个兵汉,还有一群精疲力尽的马儿在不远处可怜的嘶鸣着。

    无咎斜躺在土坡上,头枕双臂而两眼看天。他的战袍与盔甲没了,凌乱的发髻上带着风干的血痂,破烂的玄色锦袍沾满了污血;他苍白的脸上则是罩着一层漠然,尤其是那空洞无神的眼光中,仿佛有漫天的风沙在盘旋。

    一旁的宝锋则是跪在地上,冲着北方磕头不起,并低声呜咽着,嘴里念叨着吕三、马战铁的名字。他舍不得丢下一个兄弟,而战况如此又能如何。他只能在逃亡的途中召唤一声,愿兄弟们的亡魂归去来兮。

    片刻之后,他瘫坐在地,满是灰尘血迹的脸上带着两行泪痕,整个人犹在瑟瑟发抖,悲痛与哀伤之情溢于言表。

    祁散人走到近前,慢慢蹲下。

    宝锋终于缓过神来,低头看向自身。他仅存的半截皮甲,七零八落;沾满油垢与污血的皮袍子则是扯开一个大口子,并露出血肉模糊的大腿。他被祁散人按着大腿,猛地抠出半截箭矢。疼痛之下,他带有刀疤的面孔扭曲着,禁不住昂头惨哼了一声,随即又含混不清地咒骂着。

    祁散人施展灵力封住了宝锋大腿上的创口,捏碎一粒丹药敷上,又给撕了一截布条裹扎紧了,拍了拍手转身坐下歇息。

    刀旗爬了过来,关切道:“宝哥……?”

    宝锋擦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摆手示意无妨。

    刀旗也是满身的血污,好在并无大碍。他挨着一旁坐下,疲惫的神色中带着莫名的沮丧,抄着袖子啐了一口:“娘的,我破阵营七百多兄弟,如今只剩下百十来人……”

    宝锋将皮袍束扎妥当,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叹道:“姬魃殿下的二十万大军尽数葬身于始南城,只有一群供奉带着他与几位王族的长辈,以及麾下的部将逃了出来;而少典殿下的十万人马,如今也只剩下不足三成。我兄弟还能活下来,该知足了!”

    百十来个老兄弟躺卧四周,有的低声呻吟,有的打着瞌睡,有的怔怔发呆。而不管彼此,都是丢盔卸甲而失魂落魄般的狼狈模样。

    刀旗默然片刻,点了点头:“想我破阵营独挡始州铁骑,死守虎尾峡不退,以数百兄弟的性命,换来少典殿下的突围。此番战后,我破阵营居功至伟,不知又能得到何等赏赐……”

    宝锋抓起地上的皮帽戴在头上,抱着膀子又是一阵哆嗦,不无苦涩道:“再多的赏赐,也换不来兄弟们的性命。尚不知又该如何面对那些孤儿寡母,唉!”

    刀旗神色一黯,眼圈红了:“是啊……马战铁与诸位老兄弟,均为有家有小之人,而吕三却连个婆娘都没有,留下他爹一人咋过呢,他老吕家这回是要绝后了!”

    十几个兵士推着几架木车走了过来,车上装着大锅的肉汤,以及木柴、褥子等物,出声招呼道:“兄弟们辛苦啦!且用点饭食,生火取暖,还有褥子毛毡御寒……”

    刀旗不用吩咐,带着一群伤势较轻的兵士围上前去。

    少顷,几堆篝火点燃,众人围在一起喝着热汤。随着热汤下肚,火光蒸腾,寒冷渐去,各自僵硬疲惫的四肢暖和起来,呆滞的脸上也终于多了些许神采。

    祁散人盛了碗热汤,返身走了回来:“公孙将军,缘何不吃不喝?”

    无咎摆手谢绝了兄弟们的邀请,依旧是独自躺在土坡上,懒懒地应了一声:“吃不下……”

    祁散人双手捧碗,“吸溜”喝着肉汤,不以为然道:“你乃万夫难敌的将军,力拔山兮的勇士,如今一战功成而扬名四方,理该踌躇满志而放声大笑才是,岂能如同小女儿家般的愁眉不展?”

    天色已黑,寒星几点。

    时不时的一阵风沙卷过,恍惚之中,好像依然有浓重的血腥随风弥漫,令人闻之作呕,却又挥之不散。

    无咎翻身慢慢爬起,转而走到了土坡之上。

    祁散人端着汤碗随后跟着,低声埋怨道:“这肉汤虽也可口,却太过油腻……”

    边塞所在的山谷中,点燃了一堆堆篝火。篝火旁围坐着一个个劫后余生的兵士,没了往日的欢笑,更多的是带着满脸的哀伤,在默默感受着火光的温暖,以及生生死死的艰难。数百丈远处的王旗下,则是矗立着一排排的营帐,却依然灯火通明,并甲士拱卫而戒备森严。

    “姬魃就在营帐之中,虽然全军覆没,而身边依然带着紫全、紫真等诸多修士中的高手。想要报仇?还是免了吧!”

    祁散人不仅擅长占卜之术,还颇为善解人意。

    无咎没有吭声,默默看着一行人从远处走来。

    那为首之人是个年轻的男子,金盔金甲,外罩战袍,步履轻松,神态睥睨间带着微微笑容。随后则是跟着紫鉴、紫元两位修士,与十余位披甲的侍卫。他一行边走边嘘寒问暖,使得篝火边歇息的兵士感慨不尽,各自发出由衷的呼喊:少典殿下威武——

    在幸存的将士们看来,始南城久攻不下,敌我僵持之际,多亏了姬少典的临机决断,并下令强行突围。若非不然,必将重蹈姬魃殿下全军覆没的下场。如今感恩并传颂着少典殿下的英明神武,倒也在常理之中。

    须臾,一行人来到了土坡下。

    宝锋等人不敢逾矩,起身相迎,却一个个低着头不吭声,似乎少了该有的恭敬与礼数。

    姬少典显得颇为大度,吩咐众人自便,转而洒脱一笑,冲着土坡上出声唤道:“无咎兄长——”

    无咎走下土坡。

    祁散人好像是厌倦了应酬,冲着人群中的紫鉴与紫元瞥了一眼,干脆就地蹲下,低着头捧起汤碗。

    “兄长立下大功,本王来日必有重赏!”

    无咎摇了摇头,随声答道:“都是兄弟们的功劳。”

    “呵呵!兄长以八百强兵固守虎尾峡,果然不负重托,可喜可贺呀!”

    无咎冲着满面春风的姬少典上下打量,好像是没有听明白,疑惑道:“惨败如斯,何喜之有?”

    虎尾峡不仅偏僻,且远离战场,之所以分派给破阵营防守,无非是兵少将寡而遭到轻视的缘故,与所谓的重托毫无关系。此时从这位姬少典的口中说出来,那一切好像是他的格外恩宠而别具苦心。

    姬少典昂头挺胸,踌躇满志道:“胜败输赢,岂能以一城一地论得失?如今我有熊虽然出征不利,而本王麾下精兵尚在,呵呵!”他掩不住神色中的喜悦,却又矜持一笑:“兄长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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