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名门纪事 >

第13章

名门纪事-第13章

小说: 名门纪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在蒲团上坐定,涵因问道:“敢问大师法号。”

和尚答道:“贫僧鉴真。”

听到这个名字,涵因有些吃惊,这个人一门心思想去日本弘扬佛法,原来自己做长公主的时候,他就已经三渡日本失败了,自己还有心帮他,下令地方上不要为难他,结果天意如此,他还是没去成。他之前连平郡王妃都不见,此时怎么又找我叙谈。

“敢问大师有何见教。”她心里惊疑,面上却不露,抬起头直直的望着身前的老僧。

鉴真的目光平静而慈悲,仿佛能够包容世间的万物,涵因感到自己仿佛瞬间被看个通透,那目光似乎穿越过她的几段人生,一直到达她来的地方,但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因为被看穿而害怕,一直强压下来的内心的躁动也一下子安静下来,那样平和而舒适,让她恨不得就这样一直坐下去。

然而,忽的前一世经历的人和事又乱纷纷的涌上心头,让沉在心底的痛再一次翻滚上来,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女施主,还是放不下执念。”

“大师不是也有放不下的执念吗。”涵因扯了一下嘴角,却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表情是哭还是笑。站起来向鉴真施礼,再没多说别的,转身走了。

怀素从偏厅进来,只看见一个女子失魂落魄的背影,大感奇怪。向鉴真施礼之后问道:“那位女施主是……”

“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说罢,便不再理怀素,闭上眼睛,诵起经来。

 第十六章八卦

涵因走出了桃林,才回过神来。正撞上了来寻她的丫鬟婆子。忙整理了情绪,跟着她们回去。襄阳县主、王徵、皓宁已经回去了,正坐在禅房里说话,高家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见她来了,都问:“去哪逛了,一眨眼就没了。”涵因只推说走迷了路,见大家的神色并无异状,才放下心来。

皓宁说话心不在焉的,襄阳郡主也闷闷的,涵因只好和王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王徵眨了眨眼忽然来了句:“刚刚高家大公子来给平郡王妃、舅母、母亲请安,我们也刚刚回来,正巧撞上了。可惜你没在。”

听到“高家大公子”这几个字,襄阳县主和皓宁两人的身子都不由一颤,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窗外,眼角的余光却往王徵那里瞥。

涵因才想起那人是皇后的亲戚,怨不得自己见过,只不过那时那个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呢,如今几年未见竟成了如此模样,她不由笑道:“有什么可惜,难道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你竟没听说过长安四公子,人品、才学都是京里闻名的。”王徵一笑。

涵因上一世倒是隐约听过,不过那时她的心思一向放在争权夺势上,就算听过也没大在意。于是便看着王徵等下文。当时社会本就不像明清时保守,再加上皇族、高官多有鲜卑血统,风气开放,山东大族对女孩管教虽严,这些话题也不算禁忌。

“弈棋纵子任伯翰,季远弄弦天地安,长平泼墨描日月,子逸挥毫动河山。这四句打油诗便是说他们的,‘弈棋纵子任伯翰’,就是我们今天见到这位高家大公子高煜高伯翰,下棋极为高明,据说去年曾高悬棋盘向天下高手挑战,连续一个月竟无人能赢他,只是前年他去太原,我大哥曾赢他两目,只可惜我大哥英年早逝,要不然这个名头必定就是他了。”提到了大哥王衡,王徵的语气充满的惆怅和忧伤,看得出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好。涵因刚想道两句安慰,王徵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接着说道:“卢昭表字季远便是咱们府老太太的娘家侄孙了,他奏的曲可谓动人心神,余音绕梁,尤其是他得了焦尾琴之后,琴技更是出神入化,让人有三月不知肉味之感。”

说罢环视了一圈,发现襄阳县主虽然装作不在意,却悄悄竖起耳朵听,皓宁干脆转过头来,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心中不觉得意。再看涵因,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一阵扫兴,暗骂涵因无趣,接着说道:“长平就是贵堂兄,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涵因正想着鉴真那眼神,微微有点走神,见王徵忽然转过脸来看着她,不由:“啊”的一声,干笑了一声:“我并不熟识。”

王徵知道再说就要掰扯到涵因的家事,也不多说:“郑锐郑长平前年来长安,机缘之下竟得了吴道子大师的赏识,还亲自指点,这事情长安都传遍了。贵叔父家虽已经搬出长安,但公子大才,又生在长安,所以长安人还是把他归在四公子之列。子逸就不用说了,是轩哥哥的表字,轩哥哥的字虽不是一字千金,但也是墨宝难求。当然这几位公子琴棋书画诗词皆是无一不精的,这里只说的是他们最擅长的才能,”

长安四公子,“五姓”占了仨,还有一个,若不是人死了,怕是要占全了,这还只是刚露头角的少年英才,功成名就的文人墨客更是不胜枚举。山东士族的门风家学之深厚可见一般,怨不得世人都倾慕五姓,其他家族也以和“五姓”联姻为荣。

不过这位高公子倒是令她吃了一惊,原以为他只是一副好皮囊而已,没想到他的才学竟不输于崔卢郑,果真人不可貌相。季远这名字到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涵因也想不起来了,便没大在意。

另一个让她吃惊的人,便是这位口若悬河的王家大姑娘,她平时孤芳自赏的样子,真想不到居然知道这么多小道消息,别看她神色清冷,可讲起这种京城上流圈子的八卦却条理分明知之甚详,让涵因大跌眼镜。

王徵发现涵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清咳了一声:“前朝定九品中正制的时候,士族子弟都要接受评议才能定品,我朝虽不兴这个,但是成名的文士每隔几年都会把各家的少年英才品评一番。这可是极风雅之事。”

然后有用“你这个俗人”的眼神瞥了涵因一眼,闭上嘴,任凭那两位大小姐再怎么问都不开口了。

平郡王妃和大太太看天色不早了,便都说要回去了,并约着下一次再一同来上香。

离开的时候,涵因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露在重檐上的佛舍利塔尖,十万两黄金就在拖着佛舍利的莲花座下,可惜她却只能干瞪眼,真叫人不甘心,当时她不知怎么猪油蒙了心,偏偏把那笔财富藏在这里,结果现在想拿也拿不出来了。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上了马车。

大太太回到府中,却听说靖国公已经回来多时了,回来后叫幕僚过来商议了半日,之后就一个人一直呆在书房里。大太太心中诧异,叫红纹准备了点心,亲自送去书房探看。只见靖国公一个人拿着本萧统的坐在榻上,边上也没有人伺候。大太太在门外望了多时,发现靖国公眉头紧皱,手握着书半天也没有翻页,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于是端着点心走了进去。

靖国公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夫人来了,放下了书,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老爷在这里呆了一下午,连伺候茶水的都不让进,老爷固然事忙,也要以保养身子为要。”说着把手里的糕点放下。

靖国公点点头,叹了口气,拈起一块点心,略尝了尝,又放下了。

大太太见靖国公神色略带怅惘,知道他连日来都在为朝廷的事忧心,今日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但她是个内宅妇人,也不好过问,便也坐下说道:“若是太辛苦,我们就回博陵祖宅吧,或者去洛阳的别院。”

靖国公看着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妻,感到一阵欣慰,点了点头。

第二天,涵因照例去看望皓辉,正碰上皓轩也在,但两人的脸色却都不怎么好。涵因看他们兄弟之间别别扭扭的样子,忙拉皓轩坐下:“二哥哥也已经知道错了,大哥哥就别再责怪他了。便是还有什么不好,就看在二哥哥伤还没好的份上,担待些吧。”

皓轩见涵因说和,也不好再说什么,顺手坐下了。

涵因又抻抻皓辉:“二哥哥,你就跟大哥哥面前认个错吧。”

皓辉本来倔脾气又犯了上来,见涵因在中间说和,态度便软了下来,咕哝了一句:“大哥,我错了。”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皓轩本知道弟弟的性子,因为心烦没压住火气,说了几句两兄弟便僵住了,自己也有些后悔,现在看弟弟退了一步,也就势下台阶,“嗯”了一声,算是揭过了。

涵因知道必定此事没完,因此皓轩才过来教训弟弟。当下并不细问,只问了问皓辉伤处还疼不疼,自己三哥送的药管不管用,如果用完了再送来等语。

之后,便跟着皓轩一起离开了。

“大哥哥在为什么事烦恼”涵因和皓轩同路,见四下无人,便出言相询。

皓轩却不予多说:“也没什么。”

“应该是二哥哥打架的事没完吧。但刘锦既然带着外甥亲自来赔罪,说明他们有心和好。难不成他们表面认错,暗中弄鬼?”

皓轩摇摇头。

“要不然就是有人借机生事。”涵因揣度着说,一边观察皓轩的神色,果然皓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是不是御史弹劾舅父了。”涵因借着猜测。

皓轩猛的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吃惊,点了点头答道:“弹劾父亲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你听说了?”

涵因忙笑了笑:“没有,这是很自然的嘛,那些御史就喜欢盯着我们这些勋贵家呢。”

“皇上怎么处理的?”涵因继续问道。

“留中了,既没申斥父亲,也没驳回。弹劾刘锦的也是。”皓轩看着涵因,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涵因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又引起了他的疑惑,便笑道:“舅父对皇上忠心耿耿,天日可鉴,必定会逢凶化吉的。”

皓轩见她学那老夫子,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不由好笑“人家是弹劾教子,跟忠不忠心有什么关系。”

涵因心想,有朝一日你就会知道跟“忠心”有没有关系了,靖国公皇帝自然是不会动,至于刘锦,到现在还没死,应该性命无虞了,算那小子聪明,笑了笑,忙转移了话题:“大哥哥有没有听说过‘长安四公子’。”

皓轩一愣,看她有些捉狭的笑容,便知道她故意打趣,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呀”语气中带着些许宠溺,又带着些许自豪。

“快给我讲讲。”

“讲什么,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大哥哥不说,难道还让我向外人打听去……”

“没有什么好说的……”

……

直到多年之后,涵因还能记起皓轩闪耀在阳光下略带羞涩的笑容。

 第十七章弹劾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两边的折子已经摞了老高。

他这一次留中了靖国公世子的请封折子就是为了试探朝中的反应,果然那些人马上就接招了,借着靖国公次子打架的事,进一步试探他对门阀勋贵的态度。既然这样,就让那些人再闹腾的欢一些吧。

靖国公现在成了门阀世家的标志性人物,如果把他打到了,那些寒门一定会像嗅到了血的野狗,一拥而上的,但这些人都是姐姐一手提拔上来的,天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

趁机压倒那些世家,真的是对他颇有诱惑力的一条路。但是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皇帝的手握了握御座的扶手。那些人手里还有太多的资源和人才,寒门虽然比一百多年前强了,但还是远远比不上那些高门阀阅。

自己挟平叛之威虽然控制朝堂的重要位置,但能放心用的实在太少了。自己的人捉襟见肘,其他的只好依靠外戚。如果不是世宗皇帝严令太监不准干政,甚至不准识字,说一句跟朝政有关的话就立时杖毙,他真的很想用身边的刘公公,比起那些心思各异的朝臣,他才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人。

如果自己准备的时间再长些,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窘迫。但来不及了,机会总是在不那么恰当的时候出现,而自己年近而立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姐姐曾经如同山一般坚毅的守护过他,他也曾经那么依赖姐姐,而随着自己长大,抓着权柄不放的姐姐逐渐变成了障碍,他也渴望权力,渴望真正的乾纲独断,而不是永远躲在姐姐身后的小男孩。

现在,是该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刘锦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当他拿着姐姐的遗书,向他宣誓效忠的时候,他却感到莫名的心虚,他应该没有看出来是自己下的手吧,但即便看出来也没什么,他除了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能信任他多少呢。赵俭要尽快处理掉了,皇帝握紧的手又不自觉的攥了攥。

皇帝从屉子中拿出几张薄薄的纸,那是姐姐的手迹,一如小时候教自己练字时娟秀雅致,上面向他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自己留下的人和产业,还有朝廷上各种势力,这是长公主在之前便准备好的,以防有不测发生,用火漆密封,交给刘锦保存,刘锦回来后,就立刻取出来交给了自己,应该没有怀疑吧。他不禁想到:如果没有这个,自己会不会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把那帮老狐狸们震住。

看着那熟悉的字体,心底的痛和内疚渐渐涌上:“姐姐……”

一阵脚步声打破御书房的宁静,是刘公公故意加重了脚步,皇帝一笑,这个奴才永远的都这么合他的心意,忙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在朝臣面前的沉稳和笃定。刘公公弯下身子,奏道:“刘指挥使正候在外面。”

皇帝点点头,示意把他叫进来。

刘锦跪下行礼,皇帝一摆手叫他起来:“事情办得不错。”

刘锦却没有起来,只是说:“皇上是否物色好了人选?”

皇上却勃然大怒:“陈成要回老家,你也要退休,你们都撂了挑子,朕怎么办!你们把朕当什么人了!”

这就是诛心之言了,刘锦苦笑了一下:“皇上……”

“好了,我知道了,此话休提了,你人手不够,就叫魏伯彦给你当副手吧。对了,人带来了吗。”

“是,在外面候着。”刘锦恭敬的低着头。

“宣进来吧。”

刘公公便将人领了进来,那人行了大礼。皇帝示意免礼,便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来人正是梁松之,但却丝毫也看不出来平时那种无赖模样,神情严整肃穆,眼帘微微垂下,掩住三角眼中探询的目光,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就算是天天和他混在一处的纨绔们,怕是也看不出来这就是和他们一起天天惹是生非的梁松之了。

“我看是你这个当舅舅的要求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