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孤鸣-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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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一声剑鸣,玄川御剑此处,眼中怒火将消,却忽为枯骸下姬若曦的身影而有所惊异,连忙几步来到姬若曦身边,将之抱起,定睛凝视,灵力如泉水,涓涌流入姬若曦的身体,替他修复破败不堪的肉体,片刻之后,方才收功,捡起地下“胜邪”,却见那剑挣扎剧烈,猛然一怔,强行镇压,方才使之平息,眼中不由一时疑惑,但此刻不宜深究,连忙数步,飞越至玄一那处,便见,玄清师兄正在为玄一疗伤,不宜此刻打扰,只得先放下姬若曦,将“胜邪”放入他的怀中,持剑御守,为玄清护法。
“掌门师兄,玄一师兄他怎么样了,无恙否?!”
“已无大碍,只要最近不要妄动灵元,多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身子便可以了。”玄清真人微凝额眉,转头对着担忧着的玄川说道,“他怎么样了?”说着便移步走到姬若曦身边,蹲下,食指中指为并,轻点姬若曦手腕筋脉,神识灵力涌入,却淡比云轻,良久,方道:“体内‘妖灵果’的妖元已被排空,不过身体受伤颇重,倒也没有大碍,不过,他体内的那团黑中夹杂朱色的火焰倒有些奇异,有着朱雀的气息,应该是吸收了朱雀的本命之火,而且,他的血液······”
“他的血液如何?”
“很是黏稠,有着奇特厚重的道韵气息,应该是某种古老血脉。”
“我也是这般想法,只是之前在为他调息身体之时,倏然感到他的血液不断有股深沉悸动。”
“应该是血脉觉醒的迹象,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的后代。”
“如果他的祖先是魔······”
“入我苍云宗,习我苍云道法,秉持心正,大义为先,扶道屠魔,斩妖除害,自然心中正义,灵台清明,又以灵力洗涤血脉,是为归一,何有魔一说?!”
“师兄高见,玄川受教!”
“···咳咳咳······见过师兄,师弟······”
“不必多礼。”玄清连忙弯腰扶住玄一,不使他再乱动,以伤到自己身体。
玄一轻轻摇头,看了一眼身旁昏迷的姬若曦,道:“无妨,自己身体自己清楚,并不碍事儿······咳咳咳······师兄之前所言,我已知矣,只是我这弟子,眉间煞气深凝,经此变故,戾气竟又深了一层,还需再多加管教,使之心静平和,淡忘仇恨方可。”
“然。”
玄清将之扶起,而玄一眉宇间依旧透露着浓浓担忧,不由问道:“师弟你······”
“···不瞒师兄,我总共有八位弟子深入此大凶之阵,其中也包括我的女儿梦菡,然而,如今也仅仅找到姬若曦一人,还是重伤至此,我心中着实担忧。”
闻言,玄清沉吟片刻,“既然他们深陷此阵,那就将之破掉!”言罢,空气深凝,冰寒刺骨。
然而,还未待玄清出手,大阵陡然剧烈波动起来,整片空间露出一处处裂痕,逐渐塌陷一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枯骸漫天 二()
月色清冷,火光漫天,梦雅菡静立山前,看着眼前这莫大变故,心中不由泛起浓浓的担忧。身后,松影之下,佝偻着一道稍显颓废的身影,远不复往日之洒脱,面色苍白,稍带愧色,尽是担忧。
“···师娘!我······”
梦雅菡轻叹,仿佛已知葛无忧心中所想,“无忧,不必太过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
“可是······”梦雅菡轻抬左臂,截住葛无忧的话头,看着那处动荡,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愈发不详的气息,忽感近处十二道迥然不同的剑影飞驰,神情一凝,便知情况不妙,暗皱额眉,主意已定,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要十三峰首座尽数出动?难道是魔道攻山不成?!······也罢,既是这般不知情况,徒增担忧,还不如前去看看再说。”心中暗暗思索,而手上已是有了动作,只见其虚空定指,灵光渐现,刹时,一道朦胧却极为清丽的剑影从宫殿群后,破空而来,土石不由震动,剑未临而声势已是磅礴。
素手轻挥而来剑翻卷,恰落入梦雅菡手中,不曾偏移。转移至眼前,梦雅菡眼中秋波袅转,极是温柔的看着手中之剑,默然一叹,却是因为来剑被自己封存良久,不曾有过出鞘机会,此番乍然见之,心中倒是有些愧对。然而,这柄古朴长剑仿佛感知到梦雅菡心意一般,剑鸣不断而气芒吞吐,凝聚一丝丝清冷寒光,倾泻于九天银河,似是安慰,又好像在厉兵秣马,欲以杀敌。
梦雅菡轻轻抚摸着剑脊,尤其在铭文处停留稍久,微而吐声:“语梅。”这便是这柄剑的名字,原是名雪真人之佩剑,后在梦雅菡能够腾空御剑之时,便送与了她,作为其修为渐深的奖励,意义非凡,梦雅菡自是极为珍惜之。
此剑不凡,乃是远古诸剑之一,锋利而清冷,如若九天云晓,又如雪梅般高傲,剑长三尺,宽则一寸有余,取梅精雪意融天山外石所铸,重约六斤,卓尔不群却又如冬梅般望寒而开,不与争锋。
然而,此刻正值这般通天变化之际,不宜深思怀恋太久,只见梦雅菡猛然前跃,而“语梅”顿时化作剑影,浮在梦雅菡脚下,回头看着葛无忧,道:“无忧,你身子还未恢复,此去又危险重重,先且在这里等候。”
“可是,师娘······”
“莫要不听话!你现在修为还弱,况且还受了伤,若是真的出现我和你师父还有其他诸峰首座都应付不了的情况,你来这也是无用,只是白白浪费自己生命,明白吗?!待在这里。”言罢,顿时化作虹光疾驰而去。
葛无忧看着师娘渐而远去的身影,紧紧抿着嘴唇,心中煎熬着,又看着远方危机发生之地,火光重重,气浪奔涌,暗道:“众师弟还有梦菡为救我而身陷泥沼,濒临危局,我又怎么能束手作壁上观,而无有作为?!虽然现在我的修为远比之老一辈要弱上许多,可是也不能以之为借口,贪生怕死,苟延残喘地活着,若是这般,我之后半生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他日,诸师兄弟将如何看我?我葛无忧又怎配上这一句大师兄的称呼?!”细想至此,葛无忧已然决定违背师娘命令,转身回到大殿之中,取出一柄玄铁剑,径直御剑飞去,却因体内灵力的空虚缺乏而速度缓慢,虽其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
遥遥望去,只见那四道通天光柱愈发黯淡,渐至无光,又在那瞬间破碎一空,消散于天地,随之便是整个大阵的崩溃,须弥幻境的消失,露出苍茫的月色,和一片狼藉的大地,火光重重,堪比白昼。
玄一抱起依旧处在重伤昏迷之中的姬若曦,持着“孤筱”,与其余二人后背相倚,静默看着眼前之变化,神情愈发凝重,竟生出一股浓浓而深入灵魂的不详来。
忽然,狂风卷涌,万火齐鸣,大地震颤而水流潺潺,自那四道光柱消失后遗留下来的大洞之处,陡然一阵阵落土松石迹象,而伴随之便是四道光华缓缓升至半空,悬浮不动,透过茫茫光晕,隐约能够看见光华中所包裹着的那些残物,黯淡的龙珠,残缺的龟甲,几欲崩碎的虎骨,以及燃烧殆尽,只余下最后尘灰的火羽。
“四灵四兽,八荒无极,‘四象乾坤’,竟是‘四象乾坤!’”
“玄然师弟,这,难道是······”语气一变,隐隐透露着浓浓的杀意。
“没错!这就是灭天神宗的镇宗大阵,没想到时隔千年竟会再次出现!”玄然御剑空中,仔细查看,蓦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其余诸位师兄弟,凝神思索片刻之后,玄然方道:“千年前,中古之战,我等便都见过此阵之威力,只是当时修为尚浅,不识其中奥妙,没想到千年的流逝,此阵还未被时间所磨灭。不过所幸,当时此阵已为先师所破,四灵四分,永不归一,不成混沌,就算阵基也是被毁了部分,不再完整,若是让它发挥全部奥义,只怕,除了已经步入太无之境的掌教师兄,吾等都将难逃陨落的命运。”说道此处,玄然不由神色一滞,隐去眼中将以浮现的仇恨和痛苦,微微叹上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此阵威力虽大,可成阵之条件也是极为苛刻,且不说诸般稀有材料难寻,就说这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灵,不仅难以杀之,天地之间也很难再找到他们究竟身在何处。”微顿,眼中不由浮现浓浓的厌恶,“成此阵不仅仅需要四兽之身体骨骼,更要吞噬诸般生灵之血肉,以那磅礴血气将四兽之灵魂囚禁于残骨之上,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又以秘法奴役,洗去大半神志,只留下本能地战斗,真乃不愧其魔道之名!”眼中极是愤怒。
“玄然师兄,此阵自被破之后,便一直销声匿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苍云十三峰地处龙头之处,仰而长啸,聚九天之灵萃,汇大地之命脉,乃是一处福地,就算是整个天下,也少有之,而此地便是暮筱峰那大地龙脉之摆尾处,正是要害之地。此阵既然消失脩久,更是出现在此处,如果我所想不差的话,应是被某人故意放在此处,欲以修补······不对!···不对!······这是···这是······”猛地,玄然睁大眼睛,露出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么?!”诸人看着玄然神色,不由皆是一惊,“玄然师弟!”
“乾坤颠倒,四象逆行,阴阳合一,死生轮回!此阵被人故意将之逆行,欲,以死求生,不好!掌教师兄他们还在阵中!”
诸人皆是一怔,连忙御剑前移,却是顿见茫茫青辉挥洒天际,而晴空顿然遍布浓浓黑云,不见五指,遮蔽万千月华,如若黑暗降临。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忽地从那光团之中重新凝聚身体,仰天长啸,仿若新生,却还是虚幻的紧,犹以朱雀更甚,朱红色的火焰更是暗淡无光。
只见其四道光华,猛然飞越空中,露出其中本体,于空中逆行翩舞,美轮美奂,衔尾相接,进而形成一道圆,逐渐凝实,化作一点,仿佛茫茫星空之中唯一的明星,将之光辉挥洒大地。
阵中,玄一抱着姬若曦与其余二人御剑空中,定睛凝视眼前这般变故,心神不由一紧,只奈何身体受伤极重,若不是有着玄川一旁扶持,只怕连最基本的御剑也做不到。
眼前这般变故不由令玄清握紧手中神剑,眼中尽显愤怒神色,然而其面色肃穆,一脸静默,竟是看不出丝毫变化,然而,周身所密布的风压和磅礴的气势近乎要将这虚空破碎,即使是玄一玄川这般修为的人,也不由为之所震慑,凛冽的剑意刺骨冰寒,只见其虚空轻踏,猛地急飞,如若疾驰利箭,破空而出,转瞬消失在二人面前,其速度极快,更是迅猛无极,即使是这二人也仅仅能够瞧到半处残影,相互对视一眼,方知那个境界的恐怖之处,不由苦笑出声,求道之路,远而艰难,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求得皮毛,但若就此放弃,只怕求道更是无望。
二人抬头看着空中,神色严肃,忽然,一道通天剑芒斩开虚空,劈中那道原点光芒,刹时间风云俱碎,空间震荡,皆是一处处裂痕,从中不断渗透着恐怖的吸力,欲以将这天地吞噬,二人不禁御剑远远退去,心中更是震撼这股力量,连虚空都能够随意斩碎的力量!
烟尘风浪俱去,二人方才看清空中之景象,眉头不由深深皱起,只见一只巨大由无数枯骸残骨所组成的狰狞恶鬼手臂,从不远处那黝黑凄怨的土地之上升起,竟硬生生接下了玄清一击,护下了那道旋转愈发快速的原点。恐怖而凝实的黑怨之气从大地升起,尖啸刺耳,仿佛无数恶鬼的痛苦尖嚎!黑色逐渐密布空间,将整个天地染成一片漆黑。
蓦然,那道原点光芒大盛,而大地仿佛也随之震颤,整个逆行之阵方始运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枯骸漫天 三()
酆都鬼蜮无人往,白骨飞雪剑悲鸣。
青天残云皆以去,徒留孤影独自寒。
满眼尽处尽皆黑暗,不识边境,不知方向,遍布残骨而阴风呼啸,刺骨冰寒,忽,冷风卷涌,由远而近,天地冻结。
黑袍人单手紧紧压着何傲东,趴在茫茫枯骸之中,不敢轻动丝毫,原本冰冷如若死物的脸庞之上,不由泛起一丝丝紧张模样,微微抬起的目光透过茫茫残骨看向远方,隐藏在其眼神深处,那是一抹无可抹消的怨恨和恐惧。
何傲东趴在身下,感受着从黑袍人身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恍惚之间,原本因极为紧张害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不由渐渐舒缓下来,甚至连一直动荡不停的那些断层记忆,也不禁暂且停止动作,调节自我气息,逐渐化作枯石,与这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安慰,是身处绝境,因为有着同伴而并不孤独所产生的一种感觉,然而,多数之人,常常因此而形成依赖,害怕自己未明的动作,会造成某种不可挽回的后果,当然,它也给予绝境中人们以心灵寄托,常常会因之而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恐怖力量。
此刻,在何傲东心中,眼前这冷漠的黑袍人,是其在这绝路上的明灯,他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以及在这恐怖而怨黑之地生存的经验,虽然心里很是不愿承认,然而,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正值何傲东胡思乱想之际,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远处,以着极为猛烈的速度迅速蔓延过来,瞬间牵扯住何傲东整个心神。那是怎样的威压,那是其在自己师尊面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如若背负大山般的感觉,在其面前,何傲东只觉自己仿佛连个蝼蚁也不如,它有着刺骨寒风的阴冷,九幽地狱之大恐怖,仿佛漆黑深不可测的深渊,张开硕大黑洞洞的大口,等待着自己的走近。
口中不由连连吐出几口逆血,轰鸣的心脏,仿佛被巨力捏紧一般,几欲迸裂,不能呼吸,眼窝深陷,青筋暴露而浑身僵直,脑袋几近爆裂之时,忽听见一丝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