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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新闯王-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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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天,具体的说是昨天下午,自己和兄弟正在家中堵塞那四处漏风漏雨的房子,准备着挨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然后好安下心来寻些短工,赚些粮食过冬。

正那时候,院子外面的街巷里响起一阵刺耳的锣声,那个整日里横着走的里正用他那特有的尖嗓子满世界里吆喝。

毛头就把斧子狠狠的砸在一根钉子上,恨恨的道:“又是要什么捐税了,这还有头没头,这都要刮到骨子里去了。”然后又小声的嘟囔道:“这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早早打进来算了,杀了这帮挨千刀的,也能让自己等喘口气。”

兄弟毛四在梯子上连忙小声压服道:“哥哥小点声,别让那些腌臜货听到了,万一一个不好,我们兄弟俩可就是一个私通盗贼的大罪,那样,你我兄弟都不得活了。“

毛头闻听也就闷不做声,只是恨恨的敲打钉头木棍,以宣泄心中郁闷。

“等等,哥哥,好像这次说的不是增加捐税的事情,却好像是别的。”

毛头闻听,就举着斧头,仰脸问站在梯子上的兄弟,“你仔细了,不是崔克捐税,听听说的还是什么?”这倒是奇怪了,官府告示不为捐税还有别的事情吗?

那兄弟也停了手中活计,栽耳细听,还没等听出个原由,自己家那破败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呼啦啦涌进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为首带队的正是那里正,这下确实是把兄弟吓的不轻。以为刚刚兄弟的话语落在了那些虎狼的耳朵里,这是进来拿人。

那毛头当时便攥紧手中的斧头,藏在背后,心道,真要是自己失言,招来官府锁拿,说不得自己拼了性命也要阻挡一下,也好让兄弟在房上逃跑。

那里正近来,却不像拿人,手里提着铜锣仰着脸对房上的兄弟喊道:“还不下来,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毛头看看房上的兄弟,使了个眼色,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的问道:“却不知道里正大人所言,都穷困成这样喜事从何处说起?”

“毛大,贼人即将攻城,但也不过是一帮子饿花了眼的流民,现在县尊大人签发签丁守城,一日三餐管饱,还有酒肉款待,最主要的是,县尊体恤大家家境生计,特决定,守城一日,给米五斗,伤贼一人,给米五斗,杀贼一人,给银子一两,当时兑现绝不拖欠,等守城结束,贼人被灭,另有犒赏。”

这倒不是张县令大方到落到自己腰包里的银子不要,而是自己知道,外有贼人扣城,内里白白签丁,说不定先逼反了城里穷人,那自己别说守城,就是怎么死的都可能不知道了,于是咬咬牙,跟县里主簿等商量,大发银钱粮米,收买百姓守城。

散些钱粮收买人心,这是题中应有,反正这些银钱也不是自己的,不过是自己等少得了些,等战事结束,自然以各种名目再在穷百姓手中,还有那些安全的士绅商贾里拿来,稳定城内,守住城池才是当务之急。

“我看你兄弟家穷的都揭不开锅,正是应该签丁守城,赚些钱粮过冬,这才巴巴的来请你为朝廷出力。”

那毛头一听,眼睛不由得一亮,一日三餐管饱,还有酒肉款待,最主要的是,守城一日,给米五斗,伤贼一人,给米五斗,杀贼一人,给银子一两,当时兑现绝不拖欠,等守城结束,贼人被灭,另有犒赏。这样的好事真是千载难逢。

你道是兵凶战险,谁人愿意上城苦战?还有刚刚那毛头还想着杆子早早打进成来,杀了这些腌臜狗官解气,但其实这个时候,吃粮活命才是第一,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谁是官军谁是贼?谁给钱粮就替谁卖命,再说了,不上城守卫,且不说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就不容你选择,就是一个死字等着,还有就是眼看的冬天,就完全可能让你无法熬过,不上城是死,但上城万一活下来,得了粮食银钱,却可能舒舒服服的躲过这个冬天,万一明年年景转好,可能大家就盼出了头。

抬头看看梯子上的兄弟,毛头丢掉斧子,赶紧诚惶诚恐施礼道:“各位官差老爷,受领征募,本是小民本分,只是有一事相求,万望各位老爷开恩。”

那些官差一见毛头没让自己费手脚就答应上城,当下也就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说来。但不要得寸进尺,小心吃那水火棍子。”

“不敢,不敢,小的想请官差通融,我这弟弟也将近成年,是不是也在签丁里给找个事由?一来赚口饭吃活命,二来也为朝廷出力不是?还望各位老爷行行好。”

呦呵?这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历来官府摊派徭役,哪个不是百般推唐呼喊不从?更有那自残身体,或者干脆逃跑,抗拒的,这是怎么说的,这还有上杆子的啦?

其实还不是以往役使徭役那都是 白干,而且远去他地,还要自备粮草,十个人去了,倒有九个没了音信客死他乡。今天不但就在本地,还有丰厚钱粮,哪个不想趁着这个机会赚上一笔活命?

那里正就拿眼睛看向上头下来的差役,那差役早就乐开了花,守城哪里还嫌人多?开始就怕签丁不足,这下好了,这都踊跃参加,正解了自己燃眉之急。

那差役哈哈大笑道:“还是这小子认识实务,还难得的有报国之心,好,本老爷就答应了你。”然后想想,继续大声道:“为表彰你兄弟表率,先支应你粮一石,你兄弟二人收拾收拾,下午去城西军营报到,领取任务武器。”

“谢谢老爷开恩照顾。”那毛头千恩万谢的追着已经走出院门的衙役感谢。

等衙役走远,兄弟两人连忙把刚刚得来的粮食,寻了一个瓦翁,在院子里隐秘之处一粒不留的埋了,然后也不带任何东西,喝了几大碗凉水,抓紧裤袋,大步赶奔城西军营,好吃那晚上的白食。

有着一样心思的都不在少数,等兄弟两人赶到军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足足有三四千人,老老少少的都有,或坐或站,等着管家登记造册。

不大一会临到了自己等,文吏给他们兄弟登记后一人发了一个竹签,这就是晚上吃饭的凭证,然后过来两个穿着崭新卫所士卒衣衫的军头,一个看看毛头强壮高大,就点名道:“那谁,你跟我来,领取樱枪,做我小旗枪兵。”毛头就点头哈腰的赶紧跟上,剩下自己的弟弟个子矮小,但看看还有把子力气,便被一个弓箭小旗带走。

毛头被带到校场一角,那小旗神气活现的面对他的十个兵,便是一阵吐沫横飞的训话,不过就是什么前进有赏,后退杀头,什么军规戒律,等等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不断的挠脑袋,想来自己也是忘了,毛头们就一起发出一阵吃吃的笑,但不敢大声。

那军户也知道自己出丑,就讪讪的道:“,这许多年了,也没人理会,都他们的忘个干净。”然后提气开声道:“好了,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拿起你们面前的樱枪。现在你们就不再是市民了,你们是兵了。“

毛头随着人们领到一杆樱枪,细看时候,感情那樱枪已经没有了红缨,枪杆也有几个虫眼,枪头更是锈迹斑斑,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保养擦拭了。

想等上官带着大家训练下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磨上一磨才成,毕竟大战一起,这可是赚钱粮的东西,更是保命的资本。

却不想,那小旗见大家都领了樱枪,看看天色,竟然伸个懒腰,打着哈切道:“记住,吃完晚饭,就是咱们上城守卫,大家带上家伙这里聚齐,晚上要是哪个不见了,抓到了,当场砍头示众,你别以为你一跑就抓不到你,现在四城已经关闭,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大家就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称呼不敢。

那小旗哼了一声,转身消失不见了。

大家就纷纷散去,毛头在几千人里,好不容易寻到自己的兄弟,然后抱着武器一直等到晚饭。

晚饭不算丰盛,但难得的管饱,这下子众人可算过了一把年,吃的那些火头军都目瞪口呆了。

最后大家是实在吃不下去,才恋恋不舍的丢下饭碗,找到自己的小旗归队,现在有米粮饱饭,你就是撵他们走大家也是不走的了。

毛头被带到城上,开始迷迷糊糊的守城,下半夜的时候,自己的兄弟正好也被分派上来,兄弟两个就互相依靠着取暖酣睡直到吃早饭。

一切都还平安,看看天气还算暖和,兄弟两人再次睡个回笼觉。

正睡着,朦朦胧胧中听到有鼓声闷响,正要翻身再睡一会,突然耳边一阵铜锣山响,而后是无数人一起乱哄哄的大喊:“快起来,杆子来了,备战,备战。”

兄弟两人一咕噜爬起,惊慌失措的随着众人朝城外看去,当时就吓得两股战栗面无人色——杆子,真的来了。


第七十八章 兵临城下



(铁血与计谋共存,高潮已经来临,点击加入书架,支持裸奔前行————书友,你不是真的要我裸奔吧,呵呵呵)

米脂城外,远处峁梁之后,一面纯黑的大旗,上面一只斑斓的白虎,一个雪亮的枪尖,一点点在那峁梁后面慢慢升起,追随着这面大旗的是一层层的人头,而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断的漫过山岗,无边无际,慢慢的漫过米脂前面的小平原,干裂的黄土在几万双**的大脚踢踏下,扬起漫天的尘土,慢慢的遮蔽了南面的整个天空,遮蔽了半空惨白的太阳,无数的杆子表情麻木的在尘土里源源不断的走出,更显得那贼人人马无穷无尽,衣衫褴褛但带着无限希望的流民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铺展在南门广阔的平地里,连天连地,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刀矛木棍的森林,看不见了尽头。

没有喧嚣,没有呐喊,没有喊杀,只有震动地皮颤栗的脚步声,只有无数人沉闷的喘气声,心跳声,这声音比呐喊,比厮杀更让人心惊肉跳,就连那刚刚草草加固的城墙都开始在这沉闷的脚步心跳喘息声中瑟瑟发抖,站在城墙之上的签丁都被这浩大的阵仗吓得面色惨白,两股颤栗,心似乎都要被这颤抖从胸腔里被挤压出来。

杆子大军前面,一溜横列马队,层层叠叠的,随着千万大脚的节奏缓步上前,骑士手中代表各股杆子的大旗在西北猎猎风中翻滚狂舞。

不沾泥骑在马上紧绷着脸,随扈在侧的是一干众家盟军头领,大家在这肃杀沉闷中,在离城墙一千步的地方止住前行的脚步。

脚步停止,一时间整个天地间变得一片死寂,只有几十杆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阵前,盟军盟主不沾泥,一脸肃穆,看不出任何表情,不断的有骑马哨探往来飞奔禀报状况,得不沾泥剪短分派命令后又飞奔而去,带起一阵滚滚黄尘。

待大军扬起的烟尘慢慢落下,那米脂县高大的城墙就显现出来。

不沾泥等抬眼望去,米脂城墙已经草草加修,一些新鲜的砖墙与旧的结合,成为一种斑驳,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出新鲜泥水的痕迹。

护城河也经过了疏浚,为了防止天寒水冻,也抽干了里面的泥水,让原来的护城河变成了一个宽达两丈,深达一丈五尺的大壕沟,挖出来的新鲜泥土都堆在靠近城墙一面,为的是给攻击者设置第二道障碍,壕沟底下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削尖了头的木桩,透漏着无尽的狰狞。

靠近城墙原本那些低矮的民房,都被官军铲平烧毁,所有的乡民或自愿或被动的被赶进了县城,偶尔有一两个故土难离的老弱在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家园里逡巡,寻找着可能遗漏下来的东西,面对着几万大军,表现的是那种麻木的淡然。

城墙上旗幡招展,密密麻麻的站着乡勇壮丁,乡勇壮丁身后还有不断跑动吆喝的官军的身影,驱赶着一些役夫,肩挑手抬着各种守城的用具,纷乱嘈杂,正对着这段平地的城门上方,是几十门黑糊糊的榆木喷的炮口,犹如一个个巨兽蹲在那里,随时准备折人而嘶噬。

面对着不沾泥的千军万马,几个将领样的军汉躲在壮丁身后不断对如海盟军指指点点,争论不休。

不沾泥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的点点头。

看看那些衣衫杂乱的城上乡勇中,还有一群群衣衫整齐的汉子,那定是城里富户士绅组织的家丁护院,为保住家产性命所为,这更好,这正说明那些富户肥羊没有逃跑转移,这不正是自己的愿望吗?要是都跑了,那破了县城还有什么钱货可抢?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罢了。

以自己手下近五万余众,对于这小小县城那必定是一鼓而下,到那时候,不但得到了大批的钱粮,自己的威信将更加飙升,自己就真的成了这陕北地方跺脚乱颤的大股,再凭借得到了粮草招兵买马,说不得就能做番大事。

正遐想间,身边副手大黑子小声问道:“盟主,现在是否安排攻城事宜?”

“不忙,先要在气势上震慑对方,而后才能动作,以期不战而屈人之兵。再有就是我们远来,一众人等都已经疲乏,需要休整调度,攻城这事情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不能一鼓而下就拖疲惫了自己,降低了士气,反倒让对方涨了信心,那样战斗就会陷入胶着,牵连时日,到那时我军粮草不济,人困马乏就得不偿失了。”

这不沾泥虽然志得意满,但还没狂妄的失去理性,调度起来也算井井有条。

正在这时,城墙之上,一阵纷乱,密密麻麻的乡勇签丁往两边散开,腾出一个空间来。在那空间里,闪出一群官衣的人来,居中者想来便是那米脂县令了,跟在一群文官服色里,还有一个身穿铠甲的胖子在那堆文人群里探头探脑。

吕世骑在马上,追随着大军前来,身前身后滚滚而来的是几万之众,千万双大脚践踏大地,发出震天的轰响,端的是壮观无比。

现在身边是过天星,赵大海,朱铁,同时又加了一个火红的身影,那就是一只虎的妹子,春兰。

春兰这几天一直有事没事的往吕世这里跑,除了嘲笑吕世的骑术之外,就是寻个理由叽叽喳喳的在吕世身边呱噪,弄得吕世只有苦笑连连。

但春兰在今天这个大阵仗前也收了嬉笑之心,表情严肃的跟在吕世身后,再无半点声音。

相对应其他杆子,大当家二当家的一大堆,自己这卧牛山就显得兵微将寡,但是,这小小的两千人马却个个都是精壮,更得吕世简单的编练之后,看上去倒也有了步武严整,一只强军的气象,更有二百多骑兵战士,配备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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