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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新闯王-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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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个消息,就是山寨决定不放弃陈家堡,将他作为连接大山与渭南的枢纽,成为根据地的时候,不但老营的父老欢呼,就是原先陈家堡的百姓也欢呼起来。

老营欢呼,是因为大家不必再颠沛流离,终于在百战之后得到了一处落脚点,再不用整日颠沛流离担心受怕,最主要的是那些伤员和孩子更需要一个安静稳定的地方进行修整调养。

原先陈家堡的百姓欢呼,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支百战余生,对百姓秋毫无犯的仁义强军在侧,再不用担心陈家远亲近族的反攻倒算,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耕作种田,过上几天,哪怕是几天安稳的日子。

事情还很多,大家简短的讨论了一下之后,各自散去开忙,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再兴奋的心情也有疲倦的时候,尤其是这些绝处逢生的人们,一阵大悲大喜之后,神情更加放松,尤其老人孩子还有伤员都被安置在了各家的窑洞的火炕上,在一个月的风餐露宿之后,被火炕彻底征服,每个人都沉沉睡去,原本喧闹的陈家堡终于进入安宁祥和的酣睡中。

但是,吕世不能睡也睡不着,就一个人悄悄的走在不熟悉的街道城头,不断的检查巡哨。

在走到一个城头转角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吕世的眼前,把吕世吓了一跳,但转眼洒然一笑,赵兴,这个老是神神秘秘的家伙竟然也没睡,更像是故意等着自己一样。

于是,吕世笑着小声道:“有事就说吧。”

赵兴再次施礼,等吕世走了两步,自然而然的跟在了吕世身后半步,沉默了一阵,之后小声道:“闯王,延川一战,我监军士元气大伤,耿奎兄弟也顾不得我监军士,以我一人之力,真的有点捉襟见肘了,还望闯王给我调拨得力的人手,再建监军士。”

这是实情,赵大海叛逃身亡,骑兵这一块就只能依靠耿奎,监军士在这一战里表现出了他巨大的功能,但也损失惨重,需要人手从建,这一下全部依靠赵兴一个人还真就不行,需要一个人手帮助,只是,这山寨上下,每个人都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哪里还能抽出人来?

见吕世为难,赵兴笑着道:“我倒是相中一人,还请军师调拨。”

这就是赵兴为人稳重之处,其实吕世对监军士的建设只是意见,不给限制,赵兴却每次有哪怕是一个小兵的调动都要问吕世示下,绝对不越权。

“说说。”

“陈三。”

吕世想想,这个人还真是人才,不但做事果敢,而且胆大心细,这在偷袭陈家堡一战中得到印证,难得的是,他更对情报一事有着天生的敏感,的确是监军士不二的人选。

“我看可以,那就他吧。”吕世点头同意。

“谢谢闯王。”赵兴施礼感谢,然后,继续跟着吕世走,边走边感慨道:“明天,啊不,该说是今天,就要与大统领会师,这真的让大家兴奋和忐忑啊。”

吕世顺着赵兴的话道:“是啊,这番血火征战,一朝分别,就好像几个世纪相仿,也不知道过天星兄弟和陈策在这次亲身诱敌之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赵兴不言,就默默的跟着吕世,见吕世只是一路行一路遐想,不由再次道:“过天星是山寨大统领,敢战有担当,这次大战多亏了他吸引走了近万官军,真是为山寨再立一功啊。”语气里将大统领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吕世脚步一顿,他听出了赵兴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的一顿,赵兴根本没有想到,一不留神,直接撞在了吕世的身上,连忙后退一步,躬下身子,但没有半点声音言语。

吕世想想,就又往前走,边走边道:“大统领就是大统领,尤其是在这个一战惨胜之后,人心更需要安定,以后说话却要注意了。”

赵兴这次没有施礼请罪,而是小声抗辩道:“大统领是大统领,只可带军,统揽全局却不是一个武夫能够胜任,在南下突围之中,如果不是军师放纵,大家没有远见,七嘴八舌的,怎么能出现这样的结局?说不得我们已经全军打到了渭南。”见吕世站住,赵兴赶紧收住脚步,但接着道:“成就大事,尤其是这个非常时期,七嘴八舌是做不成大事的。”

看看吕世还要拿出与陈策的一番理论来说话,赵兴赶紧道:“更何况,我们这一支里,在延川突围之中,大家都已经心甘情愿的共推您为闯王,各个忠心拥戴,这中间包括三叔,曹猛,现在,闯王一定不可再犹豫推脱,天无二日,家无二主,否者大事难成。”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天无二日



吕世笼着手就蹲在半堵墙根底下,仰着脸,享受着倒春寒里难得的阳光。

一阵寒冷的小北风吹过来,钻进没有多少棉絮的棉袄领子里,贼冷贼冷的,吕世就把脖子缩的更紧。

看看那惨白的太阳,蓝的说奶炜眨闹胁挥傻穆盍艘痪洌爸蹦镌舻睦咸欤鄹何也皇视ο衷诘钠蚴窃趺吹模靠醋约阂律训ケ∫膊豢闪伦约海儆懈雠嗪谩!甭钔炅耍俅伟巡弊铀趿怂酰缓筻溃骸澳俏率倚вσ膊恢朗裁词焙虿拍茉倮矗苁腔衬畎 !�

肚子在咕咕叫唤,让吕世想起饭的香甜。

上次吃的那顿饱饭还是在二十一世纪自己的家里,老妈做的馒头稀粥,当时急匆匆的一面吃一面看自己的课业,上午要考试的,这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馒头是松软的酸甜,那是老妈亲自自然发酵起来的,那小米粥也非常可口,现在让自己形容起来,却也是无法用言语表述。

21世纪,那段如梦般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就只能时常归于梦中了。对的,吕世就是穿越大军的一员,穿越来到这里,这都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

穿越像吕世这般就是悲催无限了,正所谓穿越年年有,今天到我家,不过是一脚没留神,踏进了一个正在维修的下水道罢了,当时自己掉进去的时候,还听见维修工的一声惨叫和怒骂,结果就穿了。

但自己的穿越的确丢人,没有别人穿越那样为相为将,却成了一个赤条条的乞丐,同时也没有带来任何随身的东西,能够在这个世界变卖成为富翁,就如佛说,真个赤条条来,不带一片云彩。

但好在穿文也是看了无数,精神已经如钢丝般坚韧,捂着裆部,扫描四周,还好,在瑟瑟寒风中,第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还在地球,没有到网友写的无数神奇大陆,漫天神佛啊,感谢你阿拉,一定请老君吃饭。

站在瑟瑟寒风之中,很想仰天大笑,这是上帝给的机会,脱离了当初自己小农家学生的,没有一点未来的出身,老天给一个重生的希望和奋斗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

但欢笑马上被上下牙齿的交集取代,这好像还是冬天,好像还是那种没有温室效应的冬天。

保暖成为第一,赤条条很潇洒,但绝对不是活下去的办法,一身衣服,一身暖和的衣服才是最爱,也是最主要。看看离自己不远就有一个破败的村庄,赶紧跑进去,希望央告个好心人施舍给自己一身衣服。

捂着羞处,跑进这个低矮破败的,空空荡荡的村落,竟然没有一点人烟气。

破败,真正的破败,一个柴扉,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推开——倒了,吕世吓了一跳,希望主人原谅自己的不小心。

院子里是死寂的,没有半点人声,吕世小声的叫道:“有人吗?可有人在?小子遇匪落难,求一件遮体衣物可否?”

这般赤条条的,不是一个遇匪的借口实在说不通。

没有人声回应,咬咬牙举步前行,光顾着盯着那半开在寒风中摇曳的门扉,却不想脚下被东西绊住,一个踉跄,勉强站住,回头看时,当时是亡魂皆冒。

一个破衣烂衫骨瘦如柴的汉子,就倒毙在自己脚下。

“不是我干的。”这是第一想法,“报警。”这是第二想法,“衣服,”这是第三也是本能的想法。

那死倒身上毕竟穿着一件破烂棉服,但这棉服却是右壬短衫,下面一件快烂没了裤腿的裤子,一看便是古人的衣裳,头上蓬乱但高高挽起的发髻更说明,这是一个古代人。

看来报警简直就是无用,先前自己就知道自己是穿越众,但就是不知道穿越到了什么地方,什么国度,现在好了,自己知道身在何处了。

古人,现在这位大叔绝对的是个古人,而且还是个汉族的古人,这让吕世长出一口气,“还好我还在古代中国。”

中国上下五千年,除却五胡乱华时候,百姓服饰并无大的区分,虽然看不出朝代,但无论看得出看不出朝代,但在这个古人的服饰上看,都说明这是在古代的中国,这就足够了,现在最爱的就是这身服饰了。

向那古人告个罪,那身破烂衣裳现在已经在吕世身上了,做人的厚道让自己忍饥挨饿的寻了个半截锄头,就在这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挖了个大坑,把这位好心赠送衣物的大叔掩埋,然后离开这已经没有一点人烟和吃食的村庄。

自己得到穿越年代信息,是看见村头官府催苛的告示。

寒风中一张大纸粘贴在村口的墙上,破败的在风中飒飒作响,吕世喜好古文和书法,这繁体字倒是不陌生,细看起来确是一张官府对这个小村催逼皇粮赋税的文告,不过是一些数目和恐吓,落款却让吕世变得目瞪口呆。

大明崇祯元年,榆林县县令宣。

告示的破损程度告诉吕世,这是刚刚粘贴不久,看看上面每户须缴纳去年所欠的钱粮,和今年需要上缴的赋税负担,再对照破败的民房,荒芜的田地,就知道这村落的结果,一,逃离,二饿死,三,没有第三。

吕世傻愣愣的站在村头,茫然四顾,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样的翻涌。

明末,那是怎样一个乱世,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吃人的世界,大家都知道,这个正在走向没落的王朝,外有强敌环视,内有天灾人祸,流民造反,真的让吕世欲哭无泪。

老天,人家穿越不是为将为相,更变态的便是成为皇帝太子,可我便一眨眼间成了流民,老天何其不公?这让穿越众情何以堪?

好吧,吕世在瑟瑟寒风中植物人半晌之后,对着老天伸出一根中指。

我既然来了,我虽然没有为将为相,我虽然成为一个流民,我也没有开天辟地的本事,只有不多的生活常识,但既然老天安排来到这个世界,那就赋予了自己一种使命,那就是改变着大明末日的世界,拯救这千万苍生。

吕世热血沸腾了,但是。

但是,这在个世界历史上,有着崇祯,李自成,张献忠,洪承畴,野猪皮,皇太极________等等,这些历史人物或聪明绝顶,或手握重兵,或杀伐果断,怎么是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能战胜的?想想就头皮发麻。

算了,还是投奔南方去,找一个安稳富庶的地方,利用自己的百年优势,开开金手指,大发其财,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才是保命之道。

但是,吕世肚子的轰鸣,让他忘记了什么崇祯,李自成,张献忠,洪承畴,野猪皮,忘记了什么改天换地,忘记了江南富庶,让他只想到一件事——怎么先填饱肚子,这个根本就是先——活下去。

活下去,不在第二天成为大明的一个饿殍,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个世界最后的一顿饱饭是在前天,那是自己啃光的最后一个狗腿。

当时正在自己啃狗腿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文士就蹲在旁边看,垂涎欲滴的样子,再配上那文士骨子里的高傲,那情形看在眼里真的可笑。

“和尚也吃狗肉吗?”那文士诧异的弱弱的问道。

这个年代,讲究发肤身体受之父母,不得损毁,男人都是留发的,因为吕世的一头短发,自然被认为是和尚。

吕世就把狗腿递上去,轻笑着道:“狗肉还有个名字叫佛跳墙,佛都为之跳墙何况和尚乎?来来,尝尝鲜却也不是不可以。”

那文士讪讪的接过了还留着吕世牙印的狗腿,不忘彬彬有礼的道声谢谢。

“这山陕大旱,饿殍遍地的时候还能有狗腿吃,的确难得。”那文士先美美的闻了下,然后感慨道。一看原先就是个锦衣玉食的身家,不过是现在落魄了,也成为了为一口吃食而不耻祈求的流民。

文人士大夫是被朝廷供养的,但大明崇祯年间,内忧外患,已经是朝不保夕了,这些底层士子也断了朝廷接济香火,像这样人都变成了乞丐,可见世道艰难如斯。

吕世哈哈一笑道:“这个时候就是野狗最肥,你手中拿着的那个家伙,大前天我还看着他吃着死人,但下一刻就成了我这和尚的口腹之物,也是因缘循环啊。”

那文士闻听一愣,马上脸色变得惨白,火烧了似的丢下狗腿,蹲在一旁干呕起来,好一阵后才面色苍白晃悠悠的站起,很是深沉的看了吕世半天,最后喃喃道:“罪过啊罪过。”便蹒跚运去。

“罪过吗?我这和尚的口语怎么倒成了他的言辞?”吕世摇摇头自嘲一笑,捡起地上的狗腿继续吃起来。

翻开浩如烟海的历史书卷,你可以随时看到两个字——饿殍。

记忆里只有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的中国才与这两个字绝缘,但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出现。

写饿殍两个字的史家,都是用平常心写就的,让人读起来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毕竟这饿殍里没有士大夫,没有官吏没有达官显贵在内,领导总是领导,只要能当上领导,不管当上什么肤色、民族的领导,都可以享受到世界一流的衣、食、住、行。

山陕之地在饿死人,但据说崇祯皇帝也知道此事,不过是想象着没有官吏报上的那么严重罢了。

但是毕竟新皇登基,想做个中兴之主,也要做个表率出来,于是在国用艰难的时候,把宫里的宫女太监赶出了大半,仅仅剩下四万,可怜那些太监,为了不被饿死才当了太监,现在为了减少国用再次面临饿死,其实,对于那些人来说,饿比除掉身上的祖孙根重要。

山陕依旧大旱,皇帝依旧勤俭,但是皇粮国税依旧不能少的半分。上下官吏为了政绩,为了用度,为了上下勾当,为了——反正是为了这样那样的借口都在拼命搜刮。

其实皇帝可以做做样子,而那些官吏士大夫却连这个都不必做的,于是才有了在锦衣玉食的情况下写出的,没有一点色彩的饿殍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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