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三国-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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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将军不仅沙场无敌,纵横天下!”高览衷心道:“更能得贾文和和司马兄辅佐,在下几乎已经看到了渤海一郡日后的欣欣向荣之象!”
“哪里的话!”南鹰不动声色道:“本将的一位长辈曾经说过: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而官民之间,也正似如鱼得水,方能使治下之地兴盛富足!”
“说得好!”几位家主一起动容。巴谨更是脱口道:“不敢请教将军这位长辈是?”
“哦,她便是原司徒袁隗大人的夫人!”南鹰平静无波道:“马伦马老夫人!”
“竟然是这位传奇女学者!”四姓家主露出无法掩饰的震动神色,再瞧向南鹰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丝敬畏,似乎正在猜测他与袁家和马家的真正关系。眼前这位鹰扬中郎将,真是令人高深难测啊!
南鹰含笑不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这些士族名门不是瞧不起草根吗?让你们也知道一回,什么叫做高山仰止!
“呼!”高览轻轻叹息道:“今日能与将军一会,我等真是不虚此行啊!”
听着他一语双关之意,南鹰微笑道:“彼此彼此!客气客气!”
“闻将军初至渤海,便立遣属下精兵猛将为地方剿除悍匪,渤海数十万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封雄瞧见高览递来的眼神,立即开口道:“所以在下等谨代表地方父老,带来一些粗鄙之物,慰劳军中将士!礼物虽轻,尚乞将军笑纳!”
说着,他恭敬的奉上了一份礼单。
“粮食一万石,猪羊五百头…。。”南鹰看得皱起了眉头道:“本将身为一郡之守,守土保民是职责所在,这么厚的礼,受之有愧了!带回去吧!”
“将军此言差矣!此为我等一片诚心,岂有带回之理?”一听拒收之言,几位家主一起急了眼,该不会是嫌少吧?
“若是不能令将军满意,便请只管开口!”李沛更是有些口不择言道:“但教将军所命,无有不从!”
“哦?无有不从?果然是渤海四大家族,开口便是豪言壮语!”南鹰眼前一亮道:“那么本将也不矫情做作,眼下正有几桩难事,想请各位分忧!”
这是要狮子大张口了啊!四人心中一惊,生出落入圈套的窘迫之心。李沛见高览狠狠的瞪了过来,立即低下头去,再不敢乱发一言。
“诸位请看!”南鹰起身行至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指点道:“相信你们已经接到消息,本将属下两千精兵正与连日来烧杀抢掠的悍匪们激战多日……”
“虽然已剿灭近半贼军,但仍有千余贼人退至海边,据地而守!”他在地图上比比划划:“瞧!便是在此处!”
四人听得如入云里雾中,封雄干咳一声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看来这些贼人已是冢中枯骨,待死罢了!”
“正是!”李沛立即抢着话头道:“有将军的百战雄师驻守渤海,我等今后必将高枕无忧!”
“嘿!看来几位比本将还要乐观啊!”南鹰嘴边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但是高枕无忧四字,只怕是言之过早啊!”
“渤海一百零九处坞堡,已被攻破六十七处!”他瞧着目瞪口呆的四人:“本将没有说错吧?贼人焚堡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而各位竟似乎无动于衷,是否在暗中取笑本将无能呢?”
“我等焉敢取笑将军?”四人一起惊了变了脸色。
“实不相瞒!”高览苦笑道:“在下等今日冒昧求见,一者是诚心劳军,二者便是为了请将军再次发兵,为地方除害!”
“正是如此!”巴谨叹息道:“虽然将军将其中一股贼军赶得山穷水尽,却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股贼人来!他们自称什么天干地支,人数虽少,但是手段更为残酷,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将军说有六十七处坞堡被攻破,倒有大半是他们所为!”
装得还挺象!南鹰心中不禁冷笑,你巴家也是党人代表,别人没听说过天干地支倒还有情可原,你也在此惺惺作态,究竟是在明逝保身,还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又或者说,你小子干脆就是天干地支分子,知道这些行动根本不是组织所为,才来求助于本将,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正当南鹰心念电转之际,又听那李沛悲声道:“将军,这些贼人攻陷坞堡,抢掠民财,还残杀无辜百姓……我们四姓的族人,便有不少遭到了毒手!请将军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草包,这四姓家主之中唯一的草包!南鹰立即对李沛下了定义,如此开诚布公的阐明了来意,不是草包是什么?
果然李沛之言一出,其他三人微微变色,封雄立即道:“将军初掌渤海,便有几股贼人同时骚扰地方,在下斗胆揣测,这其中或有奸谋,将军不可不防!”
“奸谋?会是什么奸谋呢?”南鹰似笑非笑道:“不知封兄所指为何?请封兄教我!”
“这个……”封雄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道:“将军当日扫荡百万黄巾,直杀得他们血流成河,闻风丧胆。若说他们敢于公开对抗将军,当然是痴人说梦,可是若有少数残余蓄意报复,则并非不可能!目前被将军围困于海边的贼人,倒是与黄巾蛾贼的路数很是相近!”
“有点道理啊!”南鹰的脸上一点表情也看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至于目前仍然肆虐于各地的所谓天干地支!”封雄的声音有些弱了下来:“据说当日将军曾在司隶校尉属下都官从事的任上,侦破过冀州逆反案,令无数隐于朝中的巨奸大猾纷纷落网,那些人似乎便是出于天干地支…。。”
“砰!”随着南鹰重重一掌落在将案上,案上的笔架、石砚一起跳了起来。
“将军息怒!”四人望着南鹰满脸的冷酷之意,一起骇然大叫。
“听你这话的意思…。。”南鹰恶狠狠的盯着封雄,杀机腾腾:“似乎是在说,今日渤海的一切灾难,均是因本将而来,那万恶的源头,正是本将吧?”
“是不是?”他望着面青唇白的封雄,厉声喝道:“来人,封了大帐!今日不将话说明白了,谁也不许踏出此地半步!”
说话间,帐外人影闪动,足音四起,长刀出鞘之声不绝于耳。上百汉军转瞬之间便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四姓家主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心惊胆战之余,无不生出难言的悔意。谁能想到这位鹰扬中郎将当真如传闻中的一样,说翻脸便翻脸,适才仍是一副温文儒雅,却因一句试探之言便立即变了颜色,真是恩威难测!
卷四 渤海鹰扬 第十九章 请君入瓮()
正当帐内帐外一片肃杀之气,四姓家主无不惶然失色之时,终于有人干咳一声打破了极度压抑的气氛。
“将军啊!封先生所说均为实情,您又何必动怒?”贾诩悠悠道:“至少听封先生将话说完嘛!您如今是一郡的父母官,怎可用沙场对敌的作派惊吓到地方父老?”
封雄头脑一清,如蒙大赦道:“正是正是!小人怎敢对将军不敬?确有下文请将军明察!”
南鹰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从四人面上扫过,似乎正在猜度四人的诚意。目光所到之处,几人无不浑身冰冷,连高览自恃心志坚忍,亦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这种几乎可以杀人的可怕眼神……要经历多少生死绝境,要杀戳多少钩爪锯牙,才能造就出如此凌厉无匹的气势?
“这么说……倒是本将唐突了!”沉重的威压渐渐散去,南鹰挥了挥手,冷冷道:“那么本将静聆封兄下文!”
帐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还刀入鞘之声,影影绰绰的身形霎时间散得一干二净。
四姓家主不由自主的喘出一口大气,封雄更是忍不住拭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才道:“将军容禀,在下所以甘冒触怒将军之险,试析当前渤海形势,并追思将军当日之功绩,完全是担心有人故意陷害将军……”
“封雄若有对将军不敬之心,愿遭天谴之罚!”他有些激动的挥动着双手:“如今将军执掌渤海,在下等人与将军可说是唇齿相依,辅佐您尚且不及,焉敢有别样心怀?”
“接着说!”南鹰淡淡道:“封兄还没有说明本意!”
“是,将军!”封雄瞄了一眼三位同伴,又道:“无论是被围的贼军,还是自称天干地支的强人,他们行事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便是以掠夺财富和驱散徒附为主要手段,相比之下,他们杀人的行为就显得不甚激烈!这似乎并不符合蛾贼和乱党们的一贯作法,所以在下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揣测…。。。”
“封兄分析果然精辟!”南鹰眼睛一亮,抬头道:“请继续!”
封雄明显感受到了南鹰的情绪变化,心中更是一松,脑中思路越加清晰,他滔滔不绝道:“想保一方平安,首先要以地方富足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为基石。这些贼人们并不过度沾染血腥,却戕害各地坞堡宗主,其险恶用心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要造成渤海的大乱啊!”巴肃沉声接口道:“如今百姓们流散,人心惶惶,正是要动摇将军今后在渤海的施政大计啊!”
“所以封雄才会有担心奸人陷害将军之说!”他望了一眼连连点头的封雄:“奈何封雄言拙口笨,竟无意间说出触犯将军虎威的冒失之语。请将军瞧在他尚算是一片赤诚的情份上,原宥此次吧!”
封雄闻言面露喜色,向着南鹰连连打躬作揖,却是再不敢轻易开口了。
“原来是这样!倒是本将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南鹰哈哈一笑,缓缓起身向着封雄微一欠身:“封兄莫怪,本将粗人一个,一向都是直来直去!”
封雄手忙脚乱的还礼,口中连称不敢,瞧得高览不由微微皱眉。如今正事一件未议,自家几人便被这位鹰扬中郎将的一番喜怒无常给搅得阵脚大乱,这下面的话题还能说得出口吗?
他心中暗暗叹息,说到底,自己几人虽然可以在渤海之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终归只是一群没见过多大世面的“乡土货色”,一旦碰上这等手腕强硬、实力雄厚的狠角色,气势上首先输了一半,种种手段更是一件也使不出来,焉能不被牵着鼻子走?
高览定了定神,才拱手道:“如今将军马踏渤海,一帮宵小自然是不足为虑!然如今这些天干地支的乱党们利用将军分兵剿匪之际,趁虚而入,袭扰地方,不仅令将军首尾难顾,更令渤海百姓的苦难有如雪上加霜!”
他恳切道:“在下斗胆请求将军,早作决断!若有需要我等效力之处,自当竭尽全力!”
“你这话……是不是在影射本将势单力薄,难以两线作战呢?又或者说,没有你们的帮助,本将便对付不了这帮贼人?”南鹰的手指在将案上一下一下的叩动着,却有如一记金锣之音在高览耳边炸响。
高览差点再次失色,这位将军…。。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他强笑道:“将军误会了,在下等人的意思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既为襄助将军保土安民,也存了一点保全家业的私心!”
“这话说得实诚啊!”南鹰双手一拍,欣然道:“本将也实话实说,不错,本将现在的问题就是缺兵少粮,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助本将一臂之力呢?”
“这个……”四姓家主相顾哑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此次四大家族联袂而来的真实目的有三,一是拜望新任太守,最少也要建立起码的感情基础;二是敦请太守立即发兵剿灭境内匪患,否则四大家族的实力也将随着各地坞堡的覆灭而急剧缩水;第三个目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他们看中了各地坞堡解体后流散的人口,想要借着此次难得的机遇,将其瓜分一空。
至少十万佃农佣者和徒附部曲啊!随着坞壁主们非死即逃,少数失去根基的在境坞壁主们也不得不暂时依附于各大名门望族,如今的渤海,很多地区已经出现了权力的真空。
一言以蔽之:发展壮大正在此时!
为了这个根本目的,四大家庭不惜工本的献上大批粮米财物,满以为这位鹰扬中郎将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会有自己说话的机会。岂知被人吓得魂不附体不提,反过来竟被讹上了!
南鹰见四人面有难色,低头不语,不由冷笑一声:“不是说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吗?是否在拿本将开心呢?”
四人再次变色,却是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做人,要有点长远的目光!”南鹰继续一下一下的叩着将案:“渤海现在是个烂摊子,让本将摊上算是本将倒霉!不过,正如做买卖一样,若是舍不得下本钱,当然便不会有回报!”
“本将现在算是本小利薄,难以大展拳脚,然各位家大业大,难道便不能匡扶一二?”南鹰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方才不是还有人说,要与本将唇齿相依吗?”
封雄的脑袋突然仿佛缩进了肚子。
“又是谁说,但教本将有命无所不从的?”
李沛的身躯抖动有如风中的残烛。
“更有人说,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高览的脸色蓦的白成了一张纸。
“就连巴先生适才也说过,有奸人意欲破坏本将在渤海的施政大计!当然不能听之任之吧?”南鹰扭过头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巴肃:“先生以为是否?”
“是!是!”巴肃脸容抽动,干笑道:“将军说得是!”
“很好!”南鹰双手一拍,换上了一副笑容:“听说各位皆是富可敌国,且各拥数百擅战私兵……说说看,都能拿出多少钱粮和兵马助本将成就大事?”
“钱粮和兵马?”四人险些一起**出来。
“有什么难处吗?还是说各位口不对心?”南鹰淡淡的话语却似蕴藏着无尽杀机:“本将以诚相待,各位不会辜负了本将的这份信任吧?”
“当然不是!”高览脑中急转,猛然间下定了决心:“在下愿意拿出钱一千万,粮五万石,私兵一百,以充军实!”
“什么?”其他三人骇然向高览瞧去,眼中尽是不能置信之意。钱粮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