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三国-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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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要扫了我的面子吗?”
“你!”张让面上青气一闪即逝,气得手掌轻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将军,我不值得你如此维护!”刘陶突然叹息道:“为了我这么一个孤臣,得罪这么多与你相交莫逆的权贵,不值!”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南鹰低喝道:“你想以死明志是你的事,而我想要救谁,他就一定不能死!”
刘陶苦笑一声,再不说话,因为他太清楚南鹰的脾气了。他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汉扬啊汉扬,你我不过是在长安曾经有过一段相互扶助的交情,竟能令你如此不顾一切的施以援手吗?交友如你,我刘陶今生死而无憾了!
“汉扬!”张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明显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道:“凭你我的交情,凭我欠你的情意,我原该是言听计从。可惜,刘陶必须死,天子也绝对不会允许他活在世上!”
“天子那头有我,大不了我和他翻脸!”南鹰的口气令张让和刘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刘陶更是苦笑,看来自己犯上的本事比起眼前这位,还差了一截儿。
“汉扬糊涂!”张让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震得四壁一阵轻颤:“就算你能令天子妥协,可是你知道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吗?我实言相告,因保卫帝都的绝世之功,天子已命我起草诏书,即将擢拔你为征西将军,领司隶校尉,驻守长安!这是何等的荣耀?你怎可……”
“我不稀罕,就拿这份封赏换刘陶一命如何?”
“什么?”张让浑身剧震,不能置信的盯着南鹰道:“你究竟与刘陶是什么关系?竟能令你对如此荣华富贵弃如蔽履?”
刘陶亦是失色,突然他用尽力气大叫道:“姓南的,本官用不着你可怜,你也不过是张让这阉贼的同党……”
一记手刀准确的落在他的颈间,刘陶双眼翻白的倒在了地上。
“想激将我一怒离去吗?”南鹰收回手掌,向着昏倒在地的刘陶啐了一口:“不要污辱我的智商!”
“汉扬!”张让阴沉着脸道:“看来,你是一定要与我作对了,接下来便是拿出天子御令强压于我吗?”
“中常侍你错了!”南鹰诚恳道:“如你所说,我与你们张家是过命的交情,今后仍然将同舟共济,荣辱与共!我怎么可能与你作对?”
“哼!”张让面色渐缓,显然是想到了当日南鹰对他的种种维护之情,他余怒未消道:“既然你仍顾念这份情谊,那么趁着只有你我二人在场,你必须对我有一个交待,到底为何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的要救刘陶!”
“没有理由!”南鹰坦然道:“你知道我的,杀人无数,因为他们是敌人,而救人更是不计其数,却是没有理由!”
“救一个人!”他自嘲的一笑:“需要理由吗?”
“你……。”
“好啦!你莫生气,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理由,那么就是刘陶他不应该死!”
“你说的轻松!他如果活着,不仅是我,连天子都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我岂能不知你们的苦衷?我只是说刘陶不应该死,至于他是否仍然会给你们找麻烦,当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这此言何意?”张让不由皱眉。
“人,我带走了!并且保证这个人终你一生,也不会公然出现于大庭广众之下。而你,大可向世人宣称,刘陶已于狱中突发恶疾而死!”南鹰微笑道:“怎么样?现在中常侍不会再怀疑我的诚意了吧?”
“这个,倒也未尝不可!”张让终于听懂了南鹰的意思,他迟疑道:“只是…。。”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欠我一个情!”南鹰叹息道:“帮我这一次,你我便可以重新来过了!”
“好吧!但愿此事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张让冷冷道:“我只是希望,汉扬日后不要为了今日之事而后悔!”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意外!”南鹰心中一阵烦躁,他突然间只想走出这座牢笼,甚至远远离开洛阳,再也不回来,他勉强控制着面色,继续言不由衷的微笑道:“我与你们父子二人,仍然是最坚定的盟友!请中常侍体谅!”
“好!希望汉扬心口如一!”张让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抬了抬手:“慢走,不送!”
南鹰点了点头,俯身将刘陶的身体抱起,一把搭在肩头,大踏步的行了出去。他心中明白,无论如何解释,自己与张让都会因为今日之事而产生无可避免的嫌隙,再也无复当日的融洽。
“南鹰!你好大的胆子!”灵帝暴怒的声音震得偏殿之中回音不绝,仿佛是一遍遍怒斥着他的忤逆之举:“是否仗着朕对你的宠信就敢如此肆意妄为?”
“臣弟不敢!”南鹰木然道:“臣弟做事但求心之所安,没无任何恃宠生骄的心意!”
“拿着自己的功勋和朕赐你的恩宠,去换一个死囚的性命?”灵帝怒道:“还说是心之所安?你有没有将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你刚立下偌大军功,朕正寻思着如何补偿于你,连草诏都拟好了!”他喘了口气,恨恨道:“你却立即给朕摆下一道难题,是否故意要看朕的笑话?”
“臣弟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南鹰昂然道:“臣弟拼死立下功勋,不是为了寻求陛下的擢拔,而是为了回报陛下的信任!蒙陛下的恩典,钦封的鹰扬中郎将,那么臣弟身为一个将军,保卫帝都,捍卫天子,便是责无旁贷,何功之有?”
“正如臣弟仍然领着都官从事的差事儿,监察司隶百官是份内之事!”他重重道:“刘陶不该死,臣弟也只是尽本份,行正事罢了!”
“好一个尽本份,行正事!”灵帝再次怒吼道:“你是在含沙射影,指责朕喜怒无常,滥杀大臣吗?”
“如果一个帝王只能靠着杀人才能捍卫皇权的尊严!那么这不是立威,而是心虚,是示弱,是怯懦!”南鹰寸步不让的对视着灵帝道:“总要有一些不怕死的人站出来,弥补天子的失误!”
“你是说朕害怕了?而你却不怕死!”灵帝怒极反笑:“朕知道,你确实是不怕死!你我二人,就是所谓的明臣昏主吧?”
“臣弟不敢!”南鹰终于苦笑起来:“你我之间,最多只能算是难兄难弟罢了,只因为臣弟自从跟随陛下以来,便从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滚!”灵帝突然冲下龙阶,抬腿便向南鹰踢来。
南鹰愕然以对,惨叫道:“身为天子,怎可殴打臣下?”
“好了!”灵帝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朕不骂上几句,踢上一脚,心中的不悦怎能散去?”
南鹰摸了摸尤自疼痛的大腿,苦笑道:“那么臣弟受的委曲又怎么才能散去呢?”
“没有斩你的脑袋,还敢出言抱怨!”灵帝瞪了他一眼,突然叹息道:“其实这件事你处理的倒也不错,让刘陶永远在世上销声匿迹,朕不仅保全了颜面,更能稳住张让那些人!只是可惜你却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这擢拔之事又要遥遥无期了!”
“无所谓!”南鹰耸肩道:“臣弟早已说过,最后只能胜任一个太守,官当大了不是福,徒然受罪罢了!”
“胸无大志!”灵帝恨铁不成钢道:“你准备一个鹰扬中郎将做到老吧!”
“什么?”南鹰眼前一亮,叫道:“这么说,陛下并不打算责罚于我了?”
“你想得倒好!”灵帝佯怒道:“死罪可免,活罪……便罚你做两件事吧!”
“请陛下吩咐!”南鹰一阵轻松,两日来郁结的心中阴霾散去了不少。看来灵帝仍然对自己恩义有加,自己一时冲动做下如此犯禁之举,竟然也只是罚做两件事。
“第一件!”灵帝沉吟道:“你私纵刘陶之事,目前只怕也只有少数人知道,然而他们都是受刘陶指责之人,朕必须对他们做出交待!”
“是!臣弟明白了!”南鹰苦笑道:“陛下若对他们交待,免去臣弟的擢升,却又无法向那些不明内情的洛阳军民交待,因为臣弟此战立下的战功有目共睹,若是不赏,便是赏罚不明!”
“嘿嘿!看来汉扬还算是个明白人!”灵帝微微一笑:“所以你我君臣仍然需要上演一出三封三辞的大戏!”
“是!”南鹰苦着脸应道。
“对了,那刘陶你打算如何安置?”灵帝突然一阵怅然:“这次算是朕亏欠了他,你便替朕好好照顾他吧!”
“请陛下放心,我会令他在深山之中安度余生!”南鹰微笑道:“绝不会再让此人跳出来横生事端!”
“是你前次所说的那所深山坞壁吧?”灵帝不禁悠然神往:“看来这刘陶倒是因祸得福,从此再不受人间世俗的困扰!”
“陛下,不知第二件事又是什么?”南鹰望着灵帝正在出神的面孔,知他又想到了自己所说的“老家”,急忙出言岔开话题。
“啊!”灵帝从沉思中醒悟过来,微笑道:“你身为皇叔,却对两个侄子的学业品行不闻不问,实在是有负职守!朕,便罚你为他们授课十日!”
“什么?”南鹰惨叫道:“臣弟哪懂教授之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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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京风云 第八十八章 斗粟尺布()
“侄儿见过皇叔!”仍然是那间幽静的偏殿中,两个孩子一起拜了下去。
南鹰伸手扶起两个孩子,从那两张紧绷的小脸中充分感受到了他们心底仍有一丝戒备,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竭力放缓口气,柔声道:“两位皇子尚须谨记,只有没有外人之时才可如此称呼,不然定会惹来陛下不喜!”
“诺!”一提到灵帝,两个孩子更加紧张,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皇叔!”五岁的刘协倒是首先开口,他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南鹰道:“听说父皇请皇叔抽出十日教导我们,却不知皇叔都准备教些什么呢?”
“你倒是开门见山!”南鹰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微笑道:“那么你们都希望我教些什么呢?”
“那要瞧瞧皇叔都会些什么了?”刘协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侄儿年纪虽小,却是名师如云,会的可是不少呢!”
“名师如云?”南鹰不禁哭笑不得,有这样的说法吗?
“协弟,不可对皇叔无礼!”刘辩有些慌乱道:“父皇的训诫,难道你忘记了?”
“弟只是实话实说!”刘协吐了吐舌头。
四道希冀的目光一起投向南鹰,毕竟只是小儿心性,面对新鲜事物,总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心理,更何况面对的人,还是传说中的神医和名将!
“本将虽然粗通数种技能,然两位皇子一是年纪太小,二是时间有限,只怕是无法学成了!”南鹰微笑道:“比如说医道,若没有丰富的草药知识和大量的病例经验,是学不出本事的!又如武道,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绝非一日之功!”
“更何况!”他哑然失笑:“两位皇子何等身份,岂能学这些粗浅之术!”
“皇叔!”刘辩大失所望道:“只有十日时间,那么岂非我们根本学不到本事?”
“辩皇子不用失望!”南鹰胸有成竹道:“趁着时间尚足,我们不妨出宫游历几日,待本将掌握了两位皇子的胸中所学,再有针对性的教授一些技艺,可否?”
“出宫游历?”刘协双目大亮:“太好了,皇叔快快领我们前去!”
“这个…。。不妥吧?”刘辩有些犹豫道:“没有父皇准许,我们岂可轻易出宫?”
“这一点请两位皇子放心!”南鹰淡淡道:“本将答应天子教导你们的唯一条件就是,本将爱怎么教便怎么教,他可不能横加干涉!”
“所以,你们只管跟我来!”他转身便向宫门处行去:“不要畏首畏尾的!”
“皇叔…。。”两个孩子同声叫道。
“怎么了?”南鹰愕然转身:“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不过,皇叔你…。。”刘协一脸震撼之色:“真是太威猛了!侄儿从来不曾见过有人敢于如此对待父皇!”
刘辩亦是小头狂点。
“……两位皇子看似褒奖,似乎是在斥责本将有欺君之嫌?”
“侄儿不敢!皇叔,不如我们尽快出宫去吧?侄儿最远的行程也从未出过洛阳…。。”
“本将要事先声明,此次出宫是微服出行,两位皇子绝不可露出皇家身份,一切均要听从指挥!”
“是!”
远远的高阁之上,灵帝正倚栏而立,凝视着一大二小三道身影向宫门处行去,目中闪现着复杂的光彩。
“陛下!”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灵帝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南将军似乎要将董侯和史侯带出宫去?是否需要出手阻止?”
“不必!”灵帝若无其事道:“朕早已着人打过招呼,汉扬即使是领着他们走出洛阳,也可一路通行!”
“可是安全方面如何保障?”那人从阴影中现出面目,正是剑神王越。
“既然汉扬敢带他们出去,便自有其深意,当然也会护得他们周全!”灵帝失笑道:“难道你对汉扬如此不放心?”
“当然放心!只是老朽一直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王越缓缓道:“既然陛下命老朽前去徐府报信,摆明了是不想让刘陶死,为何南将军不负圣望的救下了刘陶,陛下反而故意在他面前作出一副龙颜大怒的姿态呢?”
“你应该明白的!”灵帝眺望着无尽的远方,幽幽道:“正如汉扬所说,刘陶确实不该死,然而朕却不能亲口下达这样的旨意!因为朕不仅是天子,必须维护天子的尊严,同时也要顾全大局,不能令中朝的官员们生出朝不保夕的恐慌之心!”
“大汉江山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纷至沓来,中朝官员虽然尽多贪墨无能之辈,但是他们的一切荣华富贵均来自于朕,只有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朕只能依靠他们继续稳定局势!”灵帝苦涩道:“所以,即使朕想要保着刘陶,这个恶人也只能由汉扬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