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9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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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的家临着街道,房间里布置的非常典雅,处处都透着女孩特有的浪漫,但是比尔却依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的手放在了腰间,那里有一台特殊的微型探测仪,专门用来侦测房间里是否有监控设备。
探测仪很快就给出了明确无误的信号,房间里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但是比尔的心里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以色列的摩萨德可是天下闻名的间谍组织,要是自己不小心落入了陷阱,搞不好会和艾希曼一个下场。
“你先喝口茶,饭马上就好。”海伦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放到了比尔面前,接着就跑进了厨房,不大一会的功夫,那里面就飘来了阵阵香味。
比尔端着茶杯来到了阳台,看到地板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里面栽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和鲜花,他不由想起了自己被送进医院的那段经历,居然忍不住莞尔一笑。
“约瑟夫,饭菜已经好了,快进来吃饭吧。”客厅里传来了海伦的呼唤。
“不着急,因为我想和这些美丽的花朵多呆一会儿。”比尔笑道。
海伦带着一脸羞涩的表情来到了比尔身边:“对不起,那天我就是在这里给花浇水时不小心碰到了花盆,结果”
“结果就不用说了,因为这个我比你更清楚。”比尔说。
“看来你还在生气”海伦低下了头。
“不,你错了。”比尔说:“你没有逃避责任,而且还照顾了我那么久,所以我不可能再让你在内疚中活下去。”
“你当真愿意原谅我?”海伦睁大了眼睛。
比尔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海伦发出一声欢呼,便挽着比尔跑进了客厅。餐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比尔胃口大开,不多时便将满桌饭菜一扫而光。海伦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一脸幸福的模样。
“你的手艺可真不赖,”比尔意犹未尽的摸着肚皮,“甚至比我提起的那家中餐馆还要棒。”
“要是你喜欢,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做客。”海伦甜甜的笑着。
“对了,你平时是做什么职业?”比尔问道。
“在一家时装杂志社里做编辑,我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可以穿到很多漂亮的衣服。”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做以权谋私。”比尔诙谐道。
海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又道:“说说你吧。”
“我?”比尔微微一怔:“我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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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你,因为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海伦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希望在这个国家里淘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桶金,我是个孤儿,身边没有几个朋友,不怎么抽烟,也很少喝酒,除了偶尔阅读一些哲学书籍,我几乎没有任何业务爱好。”
“德国人都像你这样吗?”海伦又问。
“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像我这样,但是我想这和你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海伦的目光透着一丝黯淡。
“我对你谈不上喜欢,不过也不讨厌,因为你非常可爱,也非常直率。”比尔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将目光转到了一侧,但是当一幅照片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的心跳却陡然加速——那是一张拍摄于海滩的照片,一名海军中校怀里抱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女孩不用说正是海伦,而那个脸上溢满笑容的海军中校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他亲手杀死的贝尔蒂!
“这怎么可能?”比尔在心中恐惧的喊道:“她明明说自己姓布鲁姆,而且还是个以色列人,但是这张照片却像是一对父女”
“你看到了什么?”海伦好奇地问道,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张照片上时,她却黯然低下了头。
“要是我猜的不错,这大概就是你的父亲布鲁姆先生吧?”比尔按住紧张的心情问道。
“不,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贝尔蒂,而布鲁姆是我继父的姓氏。”海伦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比尔又问。
“我的亲生父亲过去是一名美国海军中校,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在我9岁那年他却突然去世了,我的妈妈非常伤心,甚至因此不愿意再留在美国,于是便带着我和姐姐安琪拉来到了以色列,在那里她遇到了我的继父,虽然我的继父对我也很好,但是我依然会在梦里想起父亲,小时候他常常用自己的胡子扎我的脸庞,还说只有这样做才能表现他对我的爱,虽然我那时很讨厌他的胡子,但是现在想起来,那却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片段”
海伦美丽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这也让比尔感到手足无措:“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
“这不是你的错”海伦哭泣着说:“是我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弥漫在比尔的心间,因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贝尔蒂的女儿,如果说齐格菲尔德杀死秦风是被逼无奈的结果,那么他杀死贝尔蒂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仁慈的上帝,您为什么要让埃尔文的遭遇在我身上重演,难道您是在暗示我应该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吗?”
带着一种负罪的心情,比尔仔细端详着海伦,虽然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是那种纯净的眼神却从未消失,她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天使,需要一双温暖的手抚慰她的伤痛。
“海伦,也许我不该这样说,但是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虽然你的亲生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但是我相信他此刻一定在天堂凝视着你,所以你应该振作起来,不要让他看到你的眼泪,因为这会让他感到痛苦。”
“谢谢。”海伦擦干眼泪,对比尔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不该在你面前失态的。”
“不,这不是失态,而是一个女孩的真情流露。”比尔轻轻捧起了海伦的脸颊:“告诉我,你母亲曾经对你说过的那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取笑我吗?”海伦的脸颊红了。
“不,因为我突然很想了解你的一切。”
“那是很早以前的故事了,”海伦说:“我从小就喜欢在家里摆弄各式各样的植物,那时我的卧室窗台上总是摆满了鲜花,妈妈担心花盆会掉到楼下砸伤行人,就吓唬我说如果有一天我的花盆砸到了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那么她就会把我嫁给他,因为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看来我就是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了?”
“不,你不丑,而且长的还挺漂亮。”
“这是你的花盆第一次落到别人脑袋上吗?”
“是的,当时我快要吓死了,还以为我会被送上法庭,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并没有为难我,更重要的是”海伦突然咬紧了嘴唇:“我发现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而正是这种气质让我不想离开你。”
“我懂了,”比尔笑了:“看来这个花盆不是你扔下来的。”
“不是我?那还会有谁?”
“是上帝。”比尔凝视着海伦的眼睛:“你想知道我在被花盆砸到那一刻在想些什么吗?”
海伦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是个单身汉,而且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我常常幻想会有一场奇遇,而且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位素不相识的美丽姑娘对我投来爱的信物,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投来的不是一朵美丽的玫瑰花,而是一个硬邦邦的花盆”
比尔的话还没有结束,海伦就笑弯了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却很成了一场喜剧。”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比尔眼神中的诙谐消失了:“也许我们的相遇谈不上欢乐,但是我们的未来却不会是一场悲剧。”
“为什么?”海伦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非常激烈。
比尔用一个吻替代了答案,海伦只不过稍稍抵抗了一下,便融化在那双强有力的臂膀中,爱情有时就是这么奇妙,能让两个在不久前还素不相识的人顷刻间变得如胶似漆。
2005年5月1日。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落到齐格菲尔德阴郁的脸庞上,虽然外面已是春意盎然,但是他的内心却依然充满了紧张和恐惧,这种紧张和恐惧既来自于那张死者的照片,更来自于迟迟无法与比尔取得联系。
“咣当!”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比尔!”齐格菲尔德几乎如同闪电般扑了出来,当那张熟悉的面孔终于映入他眼眸时,多日来的紧张和恐惧在一瞬间内便化为了愤怒的咆哮:“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电话从来不开机?难道你不知道有一件可怕的事情正在我们身边上演吗?”
“是不是布鲁西纳被杀死在公园的事情?”比尔迅速反问道。
“你已经知道了?”齐格菲尔德一愣。
“是我杀了他,所以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比尔说。
“一个盖世太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一个早该死去的德国陆军上将都能出现在这里,那么一个盖世太保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比尔点燃了一支烟,眼神冷漠的仿佛一只雪山上的秃鹰。
“难道你在跟踪我!”齐格菲尔德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那么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看来这里也并不安全。”齐格菲尔德闻言低下了头。
“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以后就要尽量减少公开抛头露面的次数,否则就连上帝都无法保证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比尔说。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布鲁西纳会被派到中国来?”齐格菲尔德迫切希望获得问题的答案:“他是盖世太保内部数一数二的情报人才,过去一直负责搜集南美诸国的军事政治情报”
“答案和你想的一样,”比尔打断道:“帝国政府目前正在加紧备战,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派遣布鲁西纳前来中国协助我搜集情报,但是很不巧他偏偏遇到了你,为了保护你,我只好对他下了手。”
“帝国政府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对中国开战吗?”
“我看不出他们有这种企图,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的上帝,这种准备有必要吗?”齐格菲尔德喊道:“中国人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敌人,如果帝国政府能够明白这一点,那就应该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埃尔文,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不是傻子!”齐格菲尔德激动地说:“布鲁西纳不是一般的盖世太保,他的到来其实就意味着帝国政府已经有了把战火燃烧到东方的想法,这太危险了!也许会让我们被彻底毁灭!”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比尔没好气的说:“我问你,你和那个秦雪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们很相爱,而且还打算结婚了。”
“你说什么!”比尔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打算和这个中国女人结婚?”
“为什么不呢?”齐格菲尔德说:“她对我很好,而且我们彼此相爱,发誓把对方当做是自己生命中的唯一选择”
“埃尔文!”比尔有些气急败坏了:“你太过分了!我可以容忍你和她上床,也可以容忍你把她当做情妇,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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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己的生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齐格菲尔德的声音很尖锐,因为比尔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在多年的漂泊生活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获得家庭的温暖。
“我不明白!”比尔并不想退让:“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听从我的劝告,难道就因为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对死去的秦风做出补偿吗?”
“这和补偿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不仅仅是我相信秦风知道我是被逼无奈的,更因为我和小雪是真心相爱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
“你真的以为秦雪在知道真相后会原谅你吗?”
“我知道这很难,”齐格菲尔德的脸颊在抽搐:“但是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所以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其实我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那就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的手里,我们总是以为这就是上帝的安排,甚至还把这种选择看作是一种荣耀,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战争是人类最愚蠢的选择,它会毁掉一切美好的事物,纯洁的爱情、高尚的生命、真挚的友情而这才是一个人活在世上最应该追求的事物!”
“这是背叛的前奏吗?”比尔的手在颤抖。
“不,我永远不会背叛第三帝国,但是我更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们没有这样的机会!”比尔喊叫道:“因为我们是纳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受欢迎的一群人!我们是魔鬼,是集中营和死亡的代言人!是阴谋和杀戮的执行者!我们都是一群人渣,即使整日高谈歌德与瓦格纳的著作也无法掩饰我们的虚伪!我们需要战争,因为只有隆隆的炮火才能满足我们的野心!认命吧,埃尔文,我们的争论永远不会有结果,因为当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注定我们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你这是怎么了?”齐格菲尔德被比尔这番激动的言论深深地震撼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比尔闭上了眼睛,却看到海伦的笑脸和贝尔蒂临死前的怨恨在眼前来回交替,他的心越来越烦躁,竟然有了痛哭一场的冲动——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海伦,但是因此带来的负罪感却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不!你在骗我!”齐格菲尔德说:“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除非是有什么事情让你受了刺激。”
“是因为布鲁西纳的事情,”比尔不愿意说出海伦,于是便找了个理由:“他的突然死亡已经引起了帝国政府的警觉,所以我必须回去解释这一切。”
“你要回雅利安城?”齐格菲尔德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