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7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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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肯定是得了疑心病!”罗森巴赫气呼呼地说:“就连阿尔伯特这么好的人在他眼里都成了嫌疑犯,你说说看,这个世界上他还能相信谁?”
“齐,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阿尔伯特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可是你怎么又钻进牛角尖了?”路德维希忍不住埋怨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齐楚雄低头叹道:“可是我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会觉得怪怪的,好像这个人身上一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看你是被囚禁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看谁都不顺眼!”罗森巴赫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施蒂尔,你也少说两句吧。”路德维希急忙挡在两人中间,好不容易才让双方暂时停止了争执。然而一名侍从却在这时心急火燎的冲进了房间:“齐医生,您快去看看吧!统帅阁下突然病倒了!”
267爱恨情仇(79)()
齐楚雄心头一沉,“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侍从忙道:“统帅阁下离开宴会厅后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去了后花园,他在那里不停的唱歌,还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我们劝他早点回去休息,可是他说什么也不听,后来他又嫌自己身上的军装太厚重,竟然脱得只剩一件衬衫,在后花园里拉着我们跳起了舞,结果跳着跳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混蛋!”罗森巴赫顿时勃然大怒:“你们是猪脑子吗?既然知道自己拦不住他,那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报告!”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侍从快要哭出来了:“请你们快去看看吧!”
“弗兰茨,施蒂尔,我们赶快走!”齐楚雄心急火燎的跑到了施特莱纳的卧室,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施特莱纳脸色苍白,薄薄的嘴唇还在不停的颤抖。他慌忙上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然而片刻后便露出了一道愕然的目光。
“齐!统帅阁下到底怎么样了?”路德维希急忙问道。
“我们出去说吧。”齐楚雄离开了卧室,路德维希和罗森巴赫紧随其后。三人刚一来到门外,齐楚雄便愤怒的吼道:“那个阿尔伯特究竟安得什么心!让一个八十六岁的老人喝这么多酒,现在就连上帝都无法挽救他的生命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罗森巴赫大吃一惊。
“他的年纪大了,体内的各项器官功能早已出现了衰竭现象,再加上过量饮酒后又着了凉,进而导致多种并发症同时出现,恐怕要不了多久病情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齐!你赶快想想办法!要知道统帅阁下还没有实现回家的心愿,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啊!”路德维希着急地说。
“已经太晚了!”齐楚雄的脸庞被痛苦扭曲了:“我现在只能尽力维持他的生命,但是最终你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路德维希顿时觉得手脚发凉,竟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弗兰茨,现在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罗森巴赫在一旁道:“一方面让齐尽量想办法帮助统帅阁下恢复健康,另一方面我们必须严密封锁这个消息,以防有人趁机挑起骚乱。”
“好吧,就照你说的做吧。”路德维希心里乱糟糟的,他透过房门的缝隙打量着奄奄一息的施特莱纳,心中悲哀地想到施特莱纳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回家的希望,然而却又突然病倒,难道上天真的不打算满足这位老人的心愿吗?
齐楚雄像个陀螺似的开始了高速运转,他先是开出了一大串药方,接着又把平时负责施特莱纳保健工作的医生和护士们召集到一起进行了详细分工。当药材被紧急送到艾德斯瓦尔宫之后,他又亲自熬制药汤,这一忙就到了天亮。但是当他打算把熬好的药汤倒出来时,却发现手边竟然没有合适的盛具,他颇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便不得不放下了药锅。
“你在找什么呢?”路德维希背着手悄然靠近了他。
“该死的!”齐楚雄恼火地说:“我真是老了,光记着熬药,可是却忘了拿碗,快,去帮我找个饭碗来,不然药汤一会儿就全干了。”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个头疼,所以东西我早就为你备好了。”路德维希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早已掉了漆皮的军用饭盒,上面坑坑洼洼的,就好像是一张历经沧桑的老人的脸。
齐楚雄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便伸手接过了饭盒。
“四十多年了,统帅阁下身边的侍从都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茬,可是他却一直舍不得把这个饭盒扔掉,而且他经常对我说,哪怕是再苦的药,只要是放进了这个饭盒就会变得比蜂蜜还要甜。”
路德维希的感叹引发了潜藏在齐楚雄内心深处的悲伤,他不得不背过脸,但是一滴不听话的眼泪还是落进了饭盒里。路德维希见状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把,便将药汁倒进了饭盒里:“去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治好他。”
齐楚雄默默地点了点头,便拿起饭盒来到了施特莱纳的卧室。他扶起施特莱纳,耐心的将一勺勺药汁喂到对方嘴里。苦涩的味道令施特莱纳睁开了眼睛,他望着齐楚雄脸上那种痛苦的神情,嘴边顿时露出了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我又违反你的规定了。”
“既然您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必须接受我的惩罚。”齐楚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从今天起您不能再喝酒了,而且如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您也不要再参加公开活动,以避免情绪激动影响您的康复。”
“在你眼里我一定不是个好病人。”施特莱纳凝视着窗外,那种渴望的眼神似乎是想冲破厚厚的岩壁奔向远方的故土:“但是我在这座囚笼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即使一瞬间的自由对我来说也是幸福的。”
不知道为什么,齐楚雄居然从施特莱纳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告别的味道,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对方的手:“将军,我一定会帮助您恢复健康的,所以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齐,你不用安慰我,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施特莱纳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齐楚雄急忙拍打着他的后背,“将军,有什么话等您养好病以后再说吧!”
“不,要是你不让我把话说出来,我就再也不喝你的药了。”施特莱纳伸手指向床边的一把椅子:“快坐下吧。”
齐楚雄坐在了椅子上,但是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齐,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丽萨和海伦娜出现在一座美丽的天堂里,她们不停的对我招手,让我赶快去她们身边团聚,可是我刚想动身,就被元首挡住了去路,他冷冰冰的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他的理想,还说我会把日耳曼民族推向罪恶的深渊,我当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竟然向他大声的怒吼着:‘收起你那套骗人的把戏吧!你才是真正的恶魔,是你毁了我们的国家,还夺走了我的幸福,所以我绝不会再按照你的意志生活!’他听了以后勃然大怒,在我身边投下了一个个火球,四周顿时变成了火海,到处都是凄惨的哭喊声,丽萨和海伦娜这时都不见了,我只能在一座地狱般的熔炉中悲伤的忍受着元首的怒吼:‘这个世界除了上帝之外没人可以违背我的意志!我不但会让所有背叛我的人到地狱里接受惩罚,还会让你们看到只有用血与火才能创造出一个完美的新世界!’”
施特莱纳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急促:“我不怕下地狱,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犯了罪的人,但是我不想就这样沉沦下去所以我必须在走之前做些事情让埃尔文到我身边来,我要亲自告诉他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我要让他明白自己应该为有你这样一个父亲感到骄傲,而不是去相信那些下流的谎言”
“将军,谢谢您对埃尔文的关注。”齐楚雄强忍住悲伤的心情说:“我知道您很想为我做点什么,但是您现在必须安心养病,等到您的身体恢复健康后,我自然会让埃尔文来看您的。”
“你呀,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施特莱纳脑袋突然一歪,便失去了知觉。
“将军!将军!”齐楚雄急忙晃动着施特莱纳的身躯,然而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强心针!快,快注射强心针!”
医生们手忙脚乱的冲进了卧室,在一番紧急抢救后,施特莱纳终于恢复了心跳,但是却依然昏迷不醒。路德维希和罗森巴赫在外面的走廊里长吁短叹,心情也焦躁到了极点。当他们看到齐楚雄走出卧室时,便立刻迎了上来:“齐,统帅阁下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齐楚雄沉默片刻后,却抱着头坐到了门口的一把椅子上。
尽管罗森巴赫已经对施特莱纳病情的严重程度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此刻却依然忍不住咆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号称什么病都能治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你说,你说呀!”
“施蒂尔,你别说了!”路德维希痛苦的低下了头:“难道你没有发现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吗?”
罗森巴赫怔怔的望着齐楚雄,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位老友居然已是泪流满面。他咬住嘴唇,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住悲伤的心情:“统帅阁下还剩下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或许两三天,或许”齐楚雄突然捂住了脸。
“我的上帝,为什么会这样”罗森巴赫闭上了眼睛,任凭痛苦在他的内心深处肆意蹂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而近传来,齐楚雄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阿尔伯特瞪着通红的眼睛冲进了卧室。“哦,上帝啊!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他刚一看到昏迷不醒的施特莱纳便死死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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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点,阿尔伯特。”路德维希说:“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而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提前做好准备,避免统帅阁下出现意外后发生骚乱。”
“您的意思是说统帅阁下已经不行了?”阿尔伯特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没错,而且我把你找来也正是为了商议这件事情。”路德维希强忍住悲痛说:“根据齐做出的诊断,统帅阁下可能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两三天了,所以我们必须考虑好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个噩耗告诉全体公民。”
阿尔伯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但最终还是呜呜的哭泣着:“我真蠢为什么没有想到他已经是个老人了,要是我稍稍留点心,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就不会发生了”
“总理阁下,将军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请您先离开吧。”齐楚雄突然下了逐客令。
“不,齐医生,我要留下来照顾统帅阁下,否则我的良心就会一直受到谴责。”阿尔伯特抹着眼泪说。
“很抱歉,因为您不是医生,所以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反而还会影响我的正常工作,不过您若是对我不放心的话,那么就尽管留下来好了。”
“齐医生,我怎么会对您不放心呢?”阿尔伯特急忙解释道:“我是担心统帅阁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所以才想留在他身边。”
“阿尔伯特,这件事情齐是对的,我们毕竟不是医生,所以留在这里反倒会妨碍他们的工作。”罗森巴赫在阿尔伯特肩头拍了一把:“我们手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比如说如何防止军队发生骚乱以及是否在雅利安城实施全面警戒的问题,这些都得好好商量一下。”
“施蒂尔说得对,这些事情确实需要我们注意。”路德维希说:“阿尔伯特,你先和施蒂尔商议一下预防措施,统帅阁下这边就交给我和齐来处理,但是你们最好留在艾德斯瓦尔宫,万一有事情我也好通知你们。”
阿尔伯特犹豫了一下,方才点头道:“那就有劳您多费心了。”说罢,他便低垂着头与罗森巴赫一道离去。
眼看着卧室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齐楚雄,路德维希便生气的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阿尔伯特,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会让他非常难过吗?”
“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他想留在统帅阁下身边的目的未必就像他说的那样简单。”齐楚雄说。
路德维希刚要反驳,却看到施特莱纳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立刻放弃了与齐楚雄争辩的念头,伏在施特莱纳耳边轻声问道:“我的统帅,您感觉好些了吗?”
“弗兰茨,阿尔伯特在什么地方快叫他来见我”施特莱纳挣扎着抬起了手。
“他就在外面等候,请您稍等,我这就把他找来。”路德维希心急火燎的冲出了卧室。
“齐”施特莱纳将遗憾的目光转向了齐楚雄:“很抱歉我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下去了但是我会永远记住在我的人生里曾经有你这个朋友”
“将军!”齐楚雄紧握住施特莱纳的手哽咽着说:“我也会永远记住您的,而且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离开这个世界,我一定告诉人们您同样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谢谢你,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施特莱纳笑了,但是他很快便又叹了口气:“但是很可惜,我恐怕来不及化解你和埃尔文之间的矛盾了”
“将军,我能求您做一件事情吗?”
“你说吧”
“请您无论如何也不要让阿尔伯特立刻成为您的继任者,因为只有弗兰茨才有这个资格!”
“齐,你为什么要怀疑阿尔伯特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描述自己的心情,但是我觉得只有弗兰茨才会带给这个世界真正的和平。”
施特莱纳沉默了,但是齐楚雄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劝说,阿尔伯特却已经匆忙冲进了卧室:“我的统帅,您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他的语气是如此急切,以至于让人觉得他似乎是在期盼着什么。
“快,让所有的内阁成员和陆海空三军司令、还有武装党卫队和盖世太保的领袖们赶到艾德斯瓦尔宫,就说我有话要对他们说”施特莱纳话未说完便不停地喘着粗气。
“是,我这就去通知他们。”阿尔伯特慌忙冲出了卧室。而在随后的等待中,施特莱纳始终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