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6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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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柏森盯着那份名单,双手顷刻间便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们曾经在我面前发誓要为了和平战斗到底,可是现在他们却背叛了自己的誓言,可耻啊可耻,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德国军官的誓言!”
“我认为他们不是背叛。”亨特摇着头说:“这些人很可能早就奉霍夫曼的命令潜伏在您身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起到内应的作用。”
“这么说,我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在霍夫曼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为什么不在我采取行动之前就把我干掉呢?”克劳柏森绝望的自言自语。
“干掉您对他来说很容易,但是要想知道整个地下世界究竟有多少人和您怀有同样的愿望可就难了,所以最好的办法让您和这些人自己暴露出来,这就为他省去了不少时间。”亨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因为那些曾经对您的计划报以热烈掌声的人怕是都已经上了盖世太保的黑名单。”
克劳柏森的精神世界因为亨特的这句话顿时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直到这时才明白齐楚雄为什么坚决不肯加入他的计划,他的心里充满了后悔,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解脱的办法。
“总理阁下,眼下您已经无力目前这种扭转不利的局面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离开地下世界,只要我们可以在外界寻求到美英等国的帮助,那么实现和平仍然有希望”
“不!”克劳柏森狠狠地拍着桌子:“这是当逃兵,我就是死也不能背上这样的耻辱!”
“您想错了,因为这和战场上的临阵脱逃根本不一样!”亨特着急的说:“您现在离开是为了给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带来光明,而且这同样要冒很大的风险,没有勇气的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我走了,可是我的妻子和阿尔伯特怎么办?”克劳柏森痛苦的问道。
“我会想办法把您妻子带来,至于阿尔伯特,请恕我直言,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过他,而且只要他留在梅因波尔,霍夫曼就会以为我们仍然是在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这样一来,您就可以平安的离开地下世界了!”
“但这岂不是要让阿尔伯特留下来当替死鬼吗?”克劳柏森不住的摇着头:“这孩子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我不能就这样欺骗他!”
“总理阁下,我知道您舍不得阿尔伯特,但是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要让我们的国家摆脱战争的威胁,只要可以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就能让整个日耳曼民族避免被毁灭的命运,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克劳柏森的手臂软绵绵的垂在了身体两侧,苍老的脸庞上爬满了难以抑制的痛苦:“我走了,统帅阁下怎么办?他和我一样渴望为整个日耳曼民族带来和平,我曾经向他发誓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弃对他立下的誓言,可是现在当失败已经不可避免时,我却选择逃之夭夭,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幅残局”
“总理阁下,我认为霍夫曼不可能对统帅阁下下毒手,因为他对于统帅阁下有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忠诚,甚至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所以您完全可以放心的离去。”
“可是”虽然克劳柏森还是放心不下,但是亨特却等不及了:“没有时间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否则一旦霍夫曼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再想逃走就晚了!”
克劳柏森仰望着天花板,心头百味杂陈,就在十几天前,他还踌躇满志的推进着自己的和平谈判计划,但是现在他却迎来了一场无可避免的失败,而且他输掉的不只是自己的荣誉和自尊,还有还有数以百万计德国人回家的希望。
“亨特,我知道你来劝我是一片好心,但是我不能就这样离去。”克劳柏森的眼神中突然出现了一缕很少有人见过的执着,“因为自从我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天起,我的字典里就没有临阵脱逃这句话,,即便是失败已经无可避免,我也不会因此高举双手投降。”
“您为什么要这样固执!”亨特难以置信的喊道:“难道您真的希望那些人闯进来打烂您的脑袋吗?”
“对军人来说,战死沙场就是对他戎马生涯最好的奖赏,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得到这份礼物了。”已经盘踞在克劳柏森脸上的很多天的阴郁这时奇迹般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彻底解脱的微笑。
“总理阁下,不好了!”秘书突然惊慌失措的冲进了办公室:“半个小时前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地方政府发表联合声明,要求您和临时内阁必须立刻辞职,否则他们将不再服从帝国政府的命令!”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亨特立刻跳了起来。
“不止是地方政府,忠于我们的军队也发生了骚乱,很多指挥官不是被打死就是成了俘虏,眼下我们手头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
“总理阁下,您现在必须离开了!”亨特脸色铁青,他伸手试图将克劳柏森从椅子上抓起来,但是老将军却固执的推开了他的手:“亨特,你走吧,带上这个地下世界所有的秘密离开这里,去为我们的德意志争取最后一线希望!”
亨特呆呆的望着克劳柏森,但是当他明白老将军已经下定了舍生取义的决心后,他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办公室,跳上一辆吉普车向雅利安城外疾驰而去。但是当他刚刚来到郊外,就听到雅利安城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临时内阁上台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天,这座地狱之城还是回到了它原先主人的怀抱。
亨特聆听着越来越密集的枪声,脸上的肌肉在不停的抽搐,末了他突然又调转车头向城内冲去,半个小时后,他匆忙走进里宾特洛甫大街13号的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本草纲目,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夹在那里面,然后才又匆忙离开了官邸,而此时大街上的枪声已经变得如同雨点般密集。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亨特好不容易才从枪林弹雨中脱身,来到了雅利安城郊外的一处河滩上,而维泽克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多时。
“怎么样?亲爱的亨特中校,那个老家伙是不是准备好逃跑了?”维泽克急不可耐的问道。
“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逃跑!”亨特咬紧牙关道:“因为他决心要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理想!”
“!”维泽克顿时脸色大变:“这么说您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我从来就不想完成这种任务!”亨特愤怒的吼道:“你们绑架我的儿子,并且以此来迫使我出卖了克劳柏森将军,我现在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否则今日的悲剧无论如何也不会上演!”
“您的后悔来得太迟了。”维泽克轻蔑地说:“而且据我所知,当初您答应去做卧底的时候可不是这副义正词严的嘴脸!”
“你!”亨特悲愤交加,顿时起了与维泽克同归于尽的念头:“我和你拼了!”他迅速拔出手枪对准维泽克正要扣动扳机,身后却突然飞来了一粒子弹,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在一番痛苦的挣扎后,他终于极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51风云突变(9)()
“原来亨特真的是我们的卧底,而您也早就在暗中布置好了对付克劳柏森的策略!哦,上帝啊,这一切实在是太戏剧性了!”夜深了,但是布劳恩却根本无法闭上眼睛,因为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事情正在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以至于他不得不瞪大眼睛望着别墅窗外,生怕这会是美梦一场。
和布劳恩的紧张相比,霍夫曼倒是显得非常悠闲,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松软的沙发里,极为耐心的翻阅着一本尼采文集,“奥托,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对吧?其实答案很简单,如果你想让自己的敌人摸不透你的想法,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连自己的身边人都不要告诉。”
“我懂您的意思,”布劳恩说:“知道的人越多,走漏消息的风险也就越大。”
“你能理解就好,”霍夫曼合上书,又不无遗憾道:“但是这次我也有两大失误,一是中了克劳柏森的圈套,让亚历山大蒙冤而死,二是没有想到克劳柏森竟然没有听从亨特的建议逃走,这样一来,他反倒为自己博得了一个英雄的形象。”
“是啊,要是他选择逃跑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攻击他是个胆小鬼,在自己的野心暴露后妄想逃出去把敌人引进来,但是现在他留下来与我们进行战斗,这反倒让人觉得他确实是在用生命捍卫自己的理想。”
“尽管克劳柏森将军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从对手的角度而言,我依然对他的勇气充满了敬意,毕竟他敢于在公众面前说出自己的心声,但是另外一个人就不同了,他总是躲在暗处玩弄一些小伎俩,而幸运女神也似乎对他非常眷顾,总是在他的阴谋暴露时帮助他逃过惩罚,不过,这一次他的好运已经到头了!”
布劳恩望着霍夫曼眼神中那股阴冷的杀气,居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副统帅阁下,您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霍夫曼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一位侍从匆忙走到了他面前:“副统帅阁下,最新的情报到了。”
“快说,雅利安城里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布劳恩抢先问道。
“我们的部队已经控制了雅利安城绝大多数区域,并且将阿尔托利将军等人从阿尔海姆监狱解救出来,与此同时克劳柏森和他妻子也被包围在总理府,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切断,身边仅剩下少数警卫部队。”
“很好。”霍夫曼点头道:“告诉我们的人,进攻总理府的行动一定要精心组织,务必要俘虏克劳柏森!”
“是,我这就去向他们转达您的命令,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侍从接着又说:“弗莱贝格将军在获救后,不顾阿尔托利将军的劝阻,亲自带领一支部队包围了艾德斯瓦尔宫,并且声称这是为了清除帝国内部最大的毒瘤”
“混蛋!谁给他的这种权利!”刚才还气定神闲的霍夫曼这时却勃然大怒:“马上去告诉弗莱贝格,让他立刻给我撤回来!还有,快去通知阿尔托利将军,目前在雅利安城的部队由他全权指挥,如果有人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去惊扰统帅阁下,他有权将其就地枪决!”
“是。”侍从急忙跑去下命令。霍夫曼在别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后,突然高声喊道:“奥托,走,我们回雅利安城!”
1981年7月25日凌晨,帝国总理府。
连日来响彻街头的枪声这时已经渐渐平息下去,但是帝国总理府门前却依然战云密布,大队的士兵将总理府包围的水泄不通,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总理府大门,似乎是只要有人下达进攻的命令,他们就会立刻踏平这栋老旧的建筑物。
总理府里此刻一派末日来临的气氛,伤兵们靠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是却换不来一丁点水和食物,还有战斗能力的人个个低头不语,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总理府已经不可能再获得外界的增援,所以失守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战斗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一个疲惫的声音突然让大家都抬起了头,但是当他们看到克劳柏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很多人却忍不住又一次发出了战斗的呐喊:“不,我们要留下来和您一起血战到底!”
“已经没有必要了。”克劳柏森摇了摇头,“我刚刚和阿尔托利通了电话,他答应我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么您怎么办?也要高举双手投降吗?”
“不,我要留下来等待最后的时刻。”克劳柏森平静的注视着身前那一张张悲愤的面孔:“去吧,去为我们的事业保留最后一丝希望,如果有一天你们可以离开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那么一定要在历史上写下这样一段话——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像纳粹一样冷血,也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喜欢战争。”说罢,他便转身走上了楼梯。
总理府的战士们望着克劳柏森消失在走廊里的身影,泪水顿时模糊了很多人的视线,他们默默扶起身边的伤员,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总理府。阿尔托利顾不上去庆祝,而是亲自带着一队士兵冲向了克劳柏森的办公室,但是当他推开门的一刹那,却看到克劳柏森夫妇坐在沙发上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人嘴边都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在梦中见到了一座美丽的天堂。
一名上校摸了一下克劳柏森夫妇的脉搏,立刻扭过头看着阿尔托利:“他们已经死了,要不要把尸体拖出去示众?”
“住口!”阿尔托利狠狠的瞪了一眼上校,便对着克劳柏森的遗体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这一天的傍晚,霍夫曼赶到了雅利安城,当他的车队来到艾德斯瓦尔宫外围时,却惊讶的发现弗莱贝格的部队仍然没有撤走。他立刻赶到阿尔托利的指挥部,刚一进门他就厉声喝道:“阿尔托利将军,我们的部队为什么还在包围艾德斯瓦尔宫,难道您没有接到我的命令吗?”
“对不起,副统帅阁下,您的命令我早就转达下去了,但是弗莱贝格将军却坚持要统帅阁下出面对克劳柏森事件作出说明,否则他就绝不撤兵。”阿尔托利无奈的说。
“他究竟想知道什么?”霍夫曼吼道。
“他认为克劳柏森之所以敢这样肆无忌惮推行所谓的和平谈判计划,肯定是统帅阁下在背后指使的结果,所以他便打算借助这次机会让统帅阁下辞职”
“放肆!他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我看他一定是疯了!”
“请您让我把话说完,”阿尔托利谨慎的注视着霍夫曼:“弗莱贝格认为统帅阁下在任的这几十年时间里不但无所作为,反而还浪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而且他任人唯亲,不但纵容弗莱舍尔这种小人四处作孽,还盲目信任齐楚雄,差点让帝国的命运毁于一旦,眼看着帝国现如今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元气,可是他又指使克劳柏森做出这种危害帝国前途的恶行,如果这种行为不受到谴责,那么第三帝国的未来将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