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5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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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不是说您和我的亲生父亲是好朋友吗?”弗莉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手足无措:“他怎么可能会背叛您呢”
“你真是个愚蠢的女人!”罗蒙对弗莉达嘲讽道:“当初我要你父亲潜伏到齐楚雄身边,可是你母亲为了阻止这件事情,居然在你父亲面前自杀,当时你父亲先是抱着自己妻子的尸体痛哭失声,接着便想找我报仇,但是我早就对此做好了准备,而我的秘密武器就是你!”
“我?”弗莉达茫然注视着罗蒙,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听到多么可怕的故事。
“我用你的生命作威胁,终于迫使你父亲服从了我的命令,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也确实搞到了不少齐楚雄在暗中组织抵抗运动的证据,但是我却没有想到齐楚雄居然能够识破你父亲的身份,而且更令人无法相信的是,他居然成功的征服了你父亲,接着他们便在统帅阁下面前演了一出反戈一击的好戏,从那一天过后,我不仅丢掉了帝国保安总局局长的职位,还被迫离开了雅利安城”
“不!这不是真的!”弗莉达捂着耳朵恐惧的喊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父亲明明想开枪打死齐楚雄,又怎么会为他做事!”
“你感到难以置信对吗?”罗蒙冷笑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想通,当时你父亲对齐楚雄开的最后一枪虽然距离他的心脏只差零点几毫米,但是却足以让齐楚雄活下来,而且这一枪还骗过了统帅阁下,他从此以后便将齐楚雄视为忠诚的象征,但是统帅阁下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父亲可是个出了名的神枪手,而他当时和齐楚雄之间的距离连五米都不到,而一个神枪手若真是想杀死自己的敌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失手呢!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就不想杀死齐楚雄!”
“弗莉达!”克劳德突然在一旁高声喊道:“你听到了吧!真正害死你亲生父亲的人并不是齐楚雄,而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不这不可能”弗莉达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爸爸,我不相信”她突然用力晃动着罗蒙的身躯:“您和妈妈是爱我的!您一直把我当成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快告诉我!您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都不是真的!”
“你真可怜。”罗蒙对弗莉达露出了一缕嘲讽的笑容:“实话告诉你吧,当初我收养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拿你当人质,在你父亲背叛我之后,如果不是霍夫曼总理提醒我留着你还用,我早就把你给杀了!”
“这么说,原来你一直是在利用我”一阵寒风撩起弗莉达的长发,让她的眼神显得说不出的凄楚。
“随你怎么想都行。”罗蒙将弗莉达推到了一边:“现在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但是看在你帮助我消灭了你父亲的朋友,所以我还是会让你活下来,这也算是我对你的奖赏吧。”
“奖赏?”弗莉达凄然笑道:“我真是个傻瓜,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缓缓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山崖边的护栏旁。
“你想跳下去吗?”罗蒙继续讽刺道:“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你可以去地狱里和你那该死的亲生父母团聚了!”
“弗莉达!”莱奥妮突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别做傻事,我的孩子!”她拼命朝弗莉达奔去:“听妈妈说,你拥有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恨你们!”弗莉达突然朝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莱奥妮用力的喊出了这句话。
莱奥妮在这声怒吼中摔倒在了地上,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就看到弗莉达纵身一跃,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般坠下了山崖!
“不!”莱奥妮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但是短短的一秒钟过后,她又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她伸出手在空中费力地抓着,好像是想将所有失去的东西都抓回来,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罗蒙俯下身抱住妻子:“难道你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你为什么要逼死她!”莱奥妮用力将丈夫推搡到一边,“她是我们的女儿啊!”
“她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女儿,而且一旦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肯定会变成像齐楚雄一样的定时炸弹,我作为帝国总理,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不!她是我的女儿!”莱奥妮哭泣道:“是我把她抚养长大的,在你离开我的那些日夜里,是她驱散了我心里的寂寞和痛苦她把我们看成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可是我们又给过她什么?她已经为你做了她能够做的一切,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罗蒙一时沉默,片刻后方才缓缓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酷,但是我必须忠于自己的职责,否则感情用事的结果只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伤害。”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莱奥妮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睛望着丈夫。
罗蒙默默的点着头。
“我恨你!”莱奥妮歇斯底里的吼道。
罗蒙的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侧过脸对身边的军官吩咐道:“我妻子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请把她送回去。”
莱奥妮在军官的搀扶下离开了,她在心中想到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罗蒙,那么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痛苦,但是时光是无法倒流的,所以她现在的茫然和失落其实早在几十年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罗蒙望着妻子消失在自己眼前,皱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母爱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他先是喃喃自语,接着又对身边人吩咐道:“去找到弗莉达的尸体,然后好好安葬。”
“哼!”克劳德突然对他抛来一声冷笑:“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让你的良心得到安宁吗?不!弗莉达的灵魂并没有走远,她会一直缠绕在你身边,等待着上帝宣判你的死刑!”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感到恐惧吗?”罗蒙说:“不,对于一个忠诚的帝国军人来说,我绝不会被这区区几句无聊的诅咒所吓倒!”
“只可惜这不是诅咒,”克劳德突然露出了一缕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未来,就在这座山上,那些冤死的人们会把你拉下万丈深渊,然后摔个粉身碎骨。”
“住口!”罗蒙吼道:“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毙了你!”
“省下你的这颗子弹吧!”克劳德用力摆脱了身边的士兵,迈着蹒跚的步伐来到了山崖边。“我的法兰西,请原谅您愚蠢的儿子吧!”随着一滴热泪溢出他的眼眶,又一个痛苦的灵魂被山崖下的黑暗吞噬了
817起义(38)()
一滴冰冷的露水落到了齐楚雄的脸颊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下意识的继续朝附近摸去,很快就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墙壁,上面布满了一层又厚又粘的东西,就好像是河边岩石上的苔藓。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顿时让他猛的缩回了手:“不!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阿尔海姆监狱。”黑暗中突然传来了艾伯特疲倦的声音。
“休斯!”齐楚雄急忙循着声音发来的方向扑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山谷中和敌人展开战斗吗?为什么会被关进阿尔海姆呢?”
“难道你都忘了吗?”艾伯特说:“当时重伤员和妇女儿童被德国人带走后,我们就和德军进攻部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后来我们被敌人逼上了山头,眼看着阵地就要失守,你拔出手枪想自杀,可是一颗子弹却在这时击中了你的手臂,就在那一瞬间,敌人冲进了阵地,他们打昏了你,而我也和你一起被俘了。”
“我们被俘了”齐楚雄这时才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剧痛,“其他的人呢!”他突然又变得激动起来:“埃里克!路易斯!爱伯斯塔克先生!还有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和弗朗索瓦他们怎么样了?”
“除了路易斯和弗朗索瓦,剩下的人都牺牲了。”艾伯特沉痛地说。
“不上帝啊!”齐楚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这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失败的滋味是不好受,但是我们却不能因此而陷入绝望。”艾伯特说:“德国人很快就会对你进行审判,你想过要怎么面对这件事情吗?”
“还能怎么办”齐楚雄悲伤地说:“我的朋友们都死了,我的事业也失败了,现在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痛苦,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光明天使’唯一幸存的领导人,如果你可以让自己活下来,那么我们仍然有希望在地下世界里重新建立起抵抗组织。”
“不,休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齐楚雄痛苦的摇着头:“德国人不会再给我任何活下去的机会,而且我也不想再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就让我去见上帝吧,只有在他身边我才会永远忘记这些烦恼。”
艾伯特沉默了,因为他知道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们的生命和为之奋斗的抵抗事业就将永远的终结在这间黑暗的牢房里
1970年6月28日凌晨,艾德斯瓦尔宫。
已经在雅利安城响彻多日的枪炮声终于平静了下来,虽然在远离这座地狱之城的其他地方还在进行着零星的战斗,但是起义军已经无法改变失败的命运,成千上万的起义军官兵遭到了野蛮的屠杀,鲜血几乎染红了地下世界的每一片土地。
罗森巴赫和克雷默走进了艾德斯瓦尔宫的宴会厅,作为镇压起义军的两位功臣,他们的出现立即引来了一阵狂热的欢呼声。而当霍夫曼也步入宴会厅时,这种狂热的欢呼声顿时达到了顶点。
“施蒂尔,瓦尔特,见到你们我可真高兴!”霍夫曼一上来就给了两人一个热情的拥抱,“现在的局势已经逐步稳定下来,而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功劳!”
“我只是在尽一个军人的责任,”克雷默淡淡地说:“至于功劳嘛,应该全部都算在我们勇敢的士兵们身上。”
霍夫曼满意的笑了,他庆幸自己当初坚持保护克雷默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一旦艾特豪森海军基地落入起义军手中,他也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灾难。
施特莱纳走进了宴会厅,但是他却无视身边那一排排臂林,而是快步走到罗森巴赫面前紧张的问道:“施蒂尔!听说你已经抓住了齐楚雄,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是的,我的统帅。”罗森巴赫说:“他想自杀,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
“很好!”施特莱纳狠狠地挥舞着拳头:“这下我就可以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宴会厅里此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人们都默不作声的注视着施特莱纳,而他们眼神中的含义也不言而喻——如果不是因为他固执的信任齐楚雄,那么这场起义根本就不会发生。
施特莱纳已经感觉到了这些冰冷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背上好像有无数道芒刺,可是却又拔不出来。“克雷默将军。”他不得不改变了话题:“您这次不仅率领为数不多的部队守住了艾特豪森海军基地,而且还击毙了试图从您那里逃跑的格尔利茨,这个胆小鬼的失败充分证明了德国海军即使离开了海洋也照样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谢谢您的夸奖。”克雷默躬身一礼,但是当他直起腰时,却说:“不过我必须要纠正一件事情,那就是格尔利茨将军并不是一个胆小鬼,因为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一点也不输于我们。”
施特莱纳一时语塞,片刻后方才说:“他临死前留下什么话了吗?”
“他说了两件事情,”克雷默说:“第一件事情,他说自己是个奥地利人,而且他还引用了许士尼格的一句名言——红白红,至死不屈!”
“真没有想到一个老党卫队员竟然会说出来这种话!”施特莱纳愤愤不平的说。“那么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他说如果不是齐楚雄没有狠下心来毒死您,也许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就会是他们。”
当这句话飘进施特莱纳耳中时,他的愤怒却突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脸茫然。他的手或许是想紧紧攥在一起,可是却怎么也变不成拳头。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克雷默的话勾起了他深藏于心的某个画面。
“我的统帅,您这是怎么了?”霍夫曼凑到施特莱纳身边,试图搞清楚他发呆的原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施特莱纳突然冲出了宴会厅,只给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们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施特莱纳冲进了药房,这里空无一人,而那个墨绿色的军用饭盒也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切还保持着原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注视着地板上一片尚未干涸的药汁,心跳突然加速,居然软绵绵的坐在了地板上。
“我的统帅!您这是怎么了?”霍夫曼带着一队士兵急匆匆的冲进了药房,他伸手扶起施特莱纳:“为什么您一听到克雷默将军的那些话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施特莱纳没有回答霍夫曼的问题,只是痛苦的注视着地面。
一条凶恶的狼狗从士兵们中间溜进了药房,或许是因为口渴的缘故,它伸出舌头舔着地面上那滩药汁,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内,它就痛苦的倒在地上,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它就瞪大眼睛停止了呼吸。
“我的天哪!”有人立刻忍不住惊呼道:“这药里有毒!真是太可怕了!”
“原来那个中国人确实打算毒死统帅阁下,他这样做实在是太卑鄙了!”
“这个杂种应该被送上绞刑架!不,这太便宜他了,他应该被活活烧死,只有这样才能赎清他所犯下的罪行!”
在士兵们七嘴八舌愤怒的吼声中,施特莱纳缓缓拿起了那个墨绿色的军用饭盒,虽然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饭盒,但是他的眼神却久久不愿离开,仿佛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