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4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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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是萨沙来了。”契尔斯卡娅立刻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为到访者打开了门。
一个有着一头乌黑的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白皙的脸庞上长有几颗淡淡的雀斑的年轻人走进了三个人的视线,他的个头不算高,身体看来也很瘦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尼古拉斯布拉诺维奇哈萨耶夫,这个格鲁吉亚小伙子刚从莫斯科医学院毕业,就迎来了残酷的卫国战争,他在战争中表现得很勇敢,经常冒着枪林弹雨抢救伤员。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被俘后,他一直坚持在集中营里与德国人展开斗争,也正是由于他这种从不放弃争取自由的信心和努力,才使得他在来到雅利安城不久后就成为了“光明天使”的一员,并且被战友们亲密的称呼为萨沙。
“齐医生,您要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除去爱伯斯塔克和契尔斯卡娅,萨沙是整个“美丽如画”里唯一知道齐楚雄真实身份的人,在不长的时间里,他就通过自己的勤奋和努力成为齐楚雄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虽然我们已经在很多地方都贴出了为囚犯免费治疗疾病的通知,但是德国人却在暗中捣乱,他们谎称您之所以打出免费治病的旗号,是因为您需要更多的囚犯来做人体试验,这个消息引发了很多人的恐慌,再加上大家并不知道您正在努力为他们争取自由,很多人声称就算是病死也不会接受您的施舍,所以我们的医院才会一直很冷清。”
“德国人真是混账!竟然连这种谣言都造的出来!”爱伯斯塔克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我看他们这样做是担心齐医生会借此机会收拢人心,为抵抗组织积聚力量。”契尔斯卡娅皱起了美丽的眉头:“齐医生,我觉得您应该和‘黑天使’取得联系,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齐楚雄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此刻身处办公室的四个人当中,只有他自己知道“黑天使”其实指的就是格尔利茨,并且可以和对方进行直接联系,而萨沙和契尔斯卡娅等人都只能从秘密接头暗号中接到来自格尔利茨的命令。
“这件事情我会和他商量的。”齐楚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好吧,祝您晚安。”爱伯斯塔克等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但是走在最后面的契尔斯卡娅刚刚走到门口,齐楚雄却喊住了她:“契尔斯卡娅,路德维希那里有消息吗?”
“有。”契尔斯卡娅扭头回答道:“他下午打来电话说克劳伯森将军的病情恢复情况非常好,目前已经可以讲一些简单的词汇,而他目前正按照您制定的治疗方案继续对克劳伯森将军进行康复训练,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认为克劳伯森将军肯定能在两年内完全恢复健康。”
“看来我这个德国学生是收对了。”齐楚雄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要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说不定我们两个真的能成为中西医互相结合的先驱者。”
“现在也不算晚,”契尔斯卡娅笑着说:“等到我们起义胜利的那一天,我相信您的这个愿望一定可以得到满足。”
“不,”齐楚雄摇了摇头:“路德维希和你丈夫一样,他们虽然都是好人,但是却未必能赞同我们的做法,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就会拿起武器,展开面对面的厮杀。”
契尔斯卡娅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作为抵抗战士,她当然希望自由能够早点来到自己身边,但是作为一个妻子,她却并不希望看到丈夫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这种矛盾的心情从她嫁给罗森巴赫那一天开始就不停的折磨着她,而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找不出问题的答案。
齐楚雄知道契尔斯卡娅正面临着和自己类似的烦恼,他并不忍心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继续忍受痛苦的折磨,于是便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安慰道:“早点休息吧,我想这种可怕的事情也许并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契尔斯卡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忧郁离开了办公室。
“叮!”齐楚雄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发出了急不可耐的催促。“真不知道又是那个讨厌鬼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他皱起眉头,微微叹了口气,便伸手抓起了话筒:“喂,我是齐楚雄,请问您是谁?”
“齐医生!我是克拉迈尔,我刚刚的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克拉迈尔在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海军陆战队司令冯黑尔韦格将军由于突发心脏病,在半个小时前不幸去世,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把里希特菲尔德将军推上这个位置了!”
“嗯,这倒是个好机会。”齐楚雄点了点头:“再过几天就是统帅阁下的生日了,我已经接到了邀请,将会出席他的生日宴会,届时我会想办法向他推荐里希特菲尔德将军。”
“那我们一言为定!”克拉迈尔接着在电话里说:“我今天又去了一趟弗雷德堡,弗莱舍尔这家伙非常听话,完全执行了我的命令,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叠颇为感人的画面,只要统帅阁下一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我想他就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把弗莱舍尔召回来。”
“很好,那我们就宴会上见,祝您晚安。”
“晚安。”
齐楚雄放下了电话,凝视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雅利安城:“自己的同胞不幸去世,他没有任何的悲伤,却迫不及待的要去利用这件事情,纳粹帝国要是落到了这种人手里,恐怕距离彻底崩溃也就不远了”
632地狱里没有天堂(51)()
1951年11月7日,中午十二时,翁特林根。
由于对总是在艾德斯瓦尔宫里度过自己的生日感到厌烦,施特莱纳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在翁特林根庆祝自己的四十四岁生日。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翁特林根集中营司令官迪克特上校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进行准备,他驱使囚犯们在通往翁特林根的道路两旁插上了很多面黑红相间的“”字旗,还在每个路口最醒目的位置写上了赞美施特莱纳功绩的宣传标语,然后又在营地中央设置了可容纳五百人同时出席的庆祝酒会,但是这还不是他所有准备工作的结束,当施特莱纳的专车驶入翁特林根营地时,两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女囚犯立刻捧着鲜花来到帝国统帅面前,用带着哽咽的声音倾诉对他让自己获得“自由”的感谢。迪克特的这一苦心立刻收到了成效,施特莱纳对他大加赞赏,甚至还破例让他作为东道主陪着自己一起接受众人的祝贺。
作为庆祝活动上另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齐楚雄受欢迎的程度丝毫不逊色施特莱纳,一些试图通过他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他身边,热情而又错误百出的和他讨论着医学上的问题。
转眼间,距离将于中午十二点举行的庆祝宴会只剩下了不到半个小时,但是宴会的另外一位主角霍夫曼却始终没有露面,眼看着宴会很可能不得不被推迟,施特莱纳就忍不住露出了不快的目光。
“迪克特上校!”施特莱纳高声喊道:“请您马上去和霍夫曼总理取得联系,看看他走到什么地方了?”
迪克特如同一条忠实的狼犬般扭头跑去执行了施特莱纳的命令,稍许后,他带着一脸的无奈回到了施特莱纳面前。“我的统帅,”他小声汇报道:“霍夫曼总理正在路上,估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
“他去干什么了?”施特莱纳不高兴的说:“难道他不知道今天中午的安排吗?”
迪克特畏惧的望着施特莱纳,却不敢把下面的话说出口。
“将军,霍夫曼总理平时公务繁忙,偶尔迟到一次也算不了什么,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不如一起等着他到来吧。”齐楚雄在一旁笑眯眯的说。
“就算公务再忙,难道他连打电话通知我们的时间都没有吗?”施特莱纳的言辞里难掩对霍夫曼的恼怒:“现在好了!让几百名宾客干坐在这里等他一个人,简直太不像话了!”
“将军,您别生气,毕竟霍夫曼总理肩头承担着整个政府的重担,而且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认真,有时候事情一多,难免会忘记一些安排,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齐楚雄的劝慰下,施特莱纳的火气稍稍小了一些,他开始耐心的等待霍夫曼的出现,但是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直到中午两点,霍夫曼才匆匆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的统帅,很抱歉让您久等了。”霍夫曼刚一来到施特莱纳面前便露出了歉意的微笑:“我上午去安慰冯黑尔韦格将军的遗孀,结果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没关系。”施特莱纳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来了就好,这下我们的庆祝酒会总算是可以进行了,不然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些事情给忘了呢。”
霍夫曼稍稍一怔,但是很快就笑着说:“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了呢?瞧,这是我为您准备好的礼物。”他把手向后一伸,布劳恩立刻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了施特莱纳面前。
施特莱纳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幅油画,画面上一位天神正在用力的撞响一座教堂里的大钟。他眉头微微一挑,却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样?您还喜欢我送给您的礼物吗?”霍夫曼笑问道。
“那还用说吗?这当然是一份很不错的礼物。”施特莱纳将油画交给身后的侍从。“马克西米利安,我们还是开始今天的酒会吧,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我们一起分享快乐了。”
“我很乐意执行您的命令。”霍夫曼微微一笑,便跟在施特莱纳身后朝酒会现场走去。
为了搞好施特莱纳的生日酒会,迪克特花了不少心思,酒会现场被布置在营地中央的一片田地上,原先的农作物已经被全部铲除,上面铺满了红地毯,而在地毯的四周还种上了很多的鲜艳的郁金香和矢车菊。由数百名囚犯组成的合唱团站在花丛中不停地吟唱着歌颂施特莱纳的歌曲,这场面令每一个到场的来宾都颇为羡慕。
尽管施特莱纳对迪克特的精心安排颇为满意,但是霍夫曼刚一进入酒会现场,他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庞却顿时变了颜色。“迪克特上校!”他指着那些正在高歌的囚犯们厉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为了庆祝统帅阁下的生日才做出的特意安排,”迪克特并未察觉到霍夫曼的愤怒,他依旧沉浸在受到施特莱纳赞扬的得意中:“他们都是在经过严格的筛选后,才有资格在酒会上为我们表演”
“我看您简直是疯了!”霍夫曼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迪克特身后的花丛,:“我记得很清楚,农业部在一个月前刚刚下令要全力提高明年的农作物产量,而翁特林根作为地下世界里最大的农作物基地,本来应该在这方面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可是您却把原先长的好好的农作物全部挖掉,然后再种上这些该死的鲜花!而且您还把那些本来应该在田地里劳作的囚犯们都拉到酒会上来唱歌!我真搞不懂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难道有了这些鲜花就能够填饱我们的肚子吗?”
面对霍夫曼接二连三的质问,迪克特开始变得有些惊慌失措。“总理阁下”他说:“我这也是为了让统帅阁下和您能够在一个美好的环境里享受自己的生日,所以才”
“够了!”霍夫曼打断道:“看到您的所作所为,我现在没有一点享受生日的心情了!您现在马上把这些花都给我铲掉,然后让那些囚犯们立刻开始农作物的播种作业!一定要快,懂吗!”
“是是”迪克特哭丧着脸离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搞的这一切竟然只换了一顿臭骂。
所有受邀与会的嘉宾们这时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虽然他们并不否认霍夫曼这样做确实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这样一来,施特莱纳的生日酒会也就泡了汤,谁都清楚这对施特莱纳而言绝非一件美妙的事情,接下来就要看这位帝国统帅该如何面对此事了。
“霍夫曼总理说得对!”在几乎沉默了有五分钟之后,施特莱纳终于打破了寂静,“为了我的生日而去破坏原先的农田,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妥当,所以我决定立刻取消今天的庆祝酒会。”
“我的统帅,谢谢您能够理解我的做法。”霍夫曼对施特莱纳躬身一礼,“我为能够在您这样一位伟大的统帅麾下效力而感到自豪!”
不知道是谁先带了个头,酒会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不过这些掌声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附炎趋势,就只有拍巴掌的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一场生日酒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施特莱纳在齐楚雄的陪同下,闷闷不乐的踏上了返回雅利安城的道路。虽然一路上他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齐楚雄心里却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袭来的前兆。
果然,施特莱纳刚一回到艾德斯瓦尔宫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摘下军帽狠狠地摔在地板上。“我看这个该死的柏林人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简直是想把我给气死!”
“将军,为了获取您的欢心而去拆除一片即将丰收的田地,这种做法确实非常不妥。”齐楚雄说:“所以我觉得霍夫曼总理的做法没有错,这样至少可以让那些企图通过这种做法巴结您的小人们明白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我不否认他这样做的好处,但是至少他应该为我保留一丝尊严,像这样毫无顾忌的当着我的面训斥迪克特,这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在向我示威!”
“将军,您过虑了。”齐楚雄说:“虽然霍夫曼总理的做法有待商榷,但是他对您的忠诚却是值得信赖的。”
“真奇怪?”施特莱纳不由纳闷的看着齐楚雄:“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说起好话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齐楚雄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