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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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琴科这时已经听不到路德维希的指责了,他眼前只剩下了一幕血腥的画面,山脚下枪炮声连成一片,可怜的母亲们紧紧抱着孩子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而男人们虽然还在不停地发出怒吼,但是离开了坚固工事的他们要想突破德国人早已布置好的包围圈就如同拿鸡蛋往石头上撞,在机枪和重炮的轮番轰击下,马扎罗夫和他的战友们纷纷倒下,有些人直到牺牲时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他们拿着武器,愤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头顶上一望无际的黑色岩壁,仿佛是想冲破这层将他们与自由世界分隔开来的屏障,但是可惜的是,他们的这个愿望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激烈的战斗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就结束了,由于没有了坚固工事的保护,马扎罗夫的突围行动变成了一场惨遭杀戮的噩梦,男人、女人、孩子囚犯们的尸体叠成了一座小山,满地的鲜血汇集成一条奔涌的河流,顺着脚下土壤的缝隙慢慢的流到了德国人的脚下。在一番小心翼翼的观察后,卡森终于带着士兵们走出了工事,开始仔细检查战场,这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沮丧,一个个又恢复了往日趾高气扬的神态。
“中尉!我找到马扎罗夫了!”随着一名士兵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欢呼声,更多的士兵们便和卡森一道如同一大群讨厌的苍蝇般扑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英勇的起义领导者此时仍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但是却再也无法阻止恶魔们蹂躏他的身躯。
“把这家伙的脑袋割下来!”卡森怒气冲冲地喊道:“我要让那些混蛋们知道和我们对着干的下场!”
卡森的部下们从来都不会拒绝这种残忍的命令,只见他们拔出锋利的匕首,没过多久,马扎罗夫的头颅就被高高挂在一根粗大的铁柱上。
路德维希这时一个人站在一堆沙包后面,他望着远处那正在上演的残忍一幕,却只是无奈的将头扭向了一边,仅靠一颗善良的心是无法改变这一切的,更何况这些死去的人还在试图摧毁他所效忠的帝国,对于路德维希而言,他唯一的选择也只剩下了保持沉默。
“您应该向林登菲尔德上校报告我们的战况了。”布尔琴科这时已经让自己从巨大的悲伤中站了起来,他来到路德维希身后,表情一如既往般冷漠。
“是啊,是应该报告了,”路德维希对布尔琴科投去一道冰冷的目光,“而且我还会在林登菲尔德上校面前赞扬您的功劳,因为要不是您想出把生病的孩子送回山上这个好主意,我们怎么可能取得这么辉煌的战果呢?”
布尔琴科的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在一番令人心悸的沉默后,他徐徐道:“胜利者是不应该受到指责的。”
“哼!”路德维希冷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自从发生囚犯骚乱事件以来,艾德斯瓦尔宫里的气氛就一直很沉闷,施特莱纳整日里板着一副面孔,几乎很少和人开口说话,而霍夫曼却正好与其相反,他不仅常常和施特莱纳的侍从们开着玩笑,而且还饶有兴趣的邀请很多军官和他一起看美国喜剧电影,他这种放松的心情并非是故弄玄虚,而是因为他知道齐楚雄绝不会看着那些人惨遭杀害,而他自己要做的事情静静等待对手自投罗网。
“总理阁下!”布劳恩急匆匆的跑进了艾德斯瓦尔宫门前的花园里,“请原谅我打扰了您的休息。”他将一份战报递到了霍夫曼面前,“这是林登菲尔德上校发来的最新战报,请您赶快看看吧。”
“让我猜猜这上面写着什么?”霍夫曼并不急于接过布劳恩手中的战报,他微笑着问道:“是不是弗兰克和布尔琴科又一次扮演了孤胆英雄的角色,独自闯入囚犯的阵营劝说这些人放下了武器呢?”
“不,和您说的正好相反”布劳恩犹豫的报告道:“弗兰克在乌尔默协助罗森巴赫上尉使用炮兵不断轰击囚犯们的阵地,最终将这些人挤压到一片不到两公里的区域内,而阿森滕堡的情况更令人不可思议,布尔琴科上尉成功的诱使发动骚乱的囚犯们下了山,并且在随后的战斗中将这些人全部消灭”
“你说什么?”霍夫曼脸色一变,急忙抢过布劳恩手中的战报,他翻来覆去连着看了好几遍,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去核实这份战报的真实性?”
“已经核实过了,”布劳恩说,“这份战报上的内容没有任何虚构的成分。”
“这不可能!”霍夫曼几乎失去了冷静,“他们绝不可能杀死那些囚犯,这里面一定有鬼!”
“我也这样认为,但是事实就在我们面前摆着,而且据现场参与战斗的军官们反映,弗兰克和布尔琴科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要对囚犯们手下留情的迹象”
霍夫曼顿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因为这个怪异的结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甚至没有办法搞清楚弗兰克和布尔琴科的做法究竟是不是出自齐楚雄的本意。
“统帅阁下也已经接到了这份战报,”布劳恩小心翼翼的打破了沉默,“所以您最好去听听他对此事的看法。”
“我知道了。”霍夫曼把战报塞进了口袋里,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匆忙走向施特莱纳的办公室,一路上,他不断地猜测着发生这种意外的原因,但是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嘿嘿!”正当霍夫曼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到施特莱纳的办公室门前时,那位一向以威严著称的帝国统帅却如同调气的孩子般冲出了办公室,“马克西米利安!”他兴奋地大声喊道:“我就知道齐楚雄是绝不会背叛我的,瞧,来自乌尔默和阿森滕堡的战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606地狱里没有天堂(25)()
“我的统帅,请您先冷静一下。”霍夫曼望着对面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庞,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份战报并不能完全反映战场上的真实形势,齐楚雄到底有没有和抵抗组织勾结在一起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马克西米利安!我说你是不是有些小心的过头了!”施特莱纳登时气呼呼的喊道:“瞧瞧布尔琴科和弗兰克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吧,我敢说他们甚至干得比我们自己人还要棒!哦,不,准确的说,他们本来就是发誓效忠第三帝国的勇敢军人,任何对他们的怀疑都是毫无根据和无法令人接受的!”
“也许这只是他们故意做出来给我们看的”
“这不可能!”施特莱纳直接否定了霍夫曼的看法,“用几百名囚犯的生命来换取我们的信任,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想没有那个抵抗组织成员会冒这种风险!”
霍夫曼一时无语,一向平静的眼神中开始隐约透出一丝来自内心深处的焦急。
“布劳恩上尉,你马上去传达我的命令。”施特莱纳的兴奋这时仍在继续:“让所有参与镇压行动的指挥官在三天内赶回雅利安城,我要在艾德斯瓦尔宫为他们举行庆功宴会,届时齐楚雄也要出席!”
三天后的晚上。
富丽堂皇的艾德斯瓦尔宫这时已经成了一片鲜花和美酒的海洋,凯旋而归的军官们在宴会厅里展开了热烈的交谈。这其中尤其以罗森巴赫和路德维希最引人瞩目,在经过了三年多的半流放生涯后,他们再一次回到了雅利安城,而且是顶着胜利者的光环走进了人们中间,无论是旧日的战友,还是新结识的朋友,都无一例外的对他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统帅阁下到!”随着侍从军官在宴会厅门前发出大声的提醒,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军官们纷纷将敬畏的目光投向门口,当施特莱纳出现在他们面前,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万岁”声。
当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施特莱纳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直接走到了罗森巴赫面前。“施蒂尔,”他对自己昔日的副官伸出了手,“欢迎你回来!”
罗森巴赫对施特莱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紧紧握住施特莱纳的手,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颤抖的嘴唇却显示出他内心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那位漂亮的太太呢?”施特莱纳风趣的问道:“你这次又把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熟悉内情的人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我就在这里,”契尔斯卡娅拉着克劳斯的手,从人群中款款走出。“我的统帅,”她在施特莱纳面前停下了脚步,“作为一名德国军官的妻子和您忠实的国民,我想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对我来说再也不会重现了。”
“是啊,你现在已经和自己的过去划上了句号,当然用不着再躲躲藏藏了。”施特莱纳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欢迎你回到我的身边,亲爱的克里斯蒂娜许赛尔中士。”
契尔斯卡娅略显腼腆的笑了笑,便迅速抽回了手。
“这是你们的儿子吗?”施特莱纳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克劳斯身上。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克劳斯。”罗森巴赫急忙把儿子往前推了一把,“来,向尊敬的统帅阁下行礼。”
“嗨!希特勒!”克劳斯按照父亲教他的动作举起了右臂,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做起这个动作非常滑稽,立刻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来,让我好好的看看你。”施特莱纳乐呵呵的抱起了克劳斯,他伸手在这个胖小子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告诉我,克劳斯,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和我爸爸一样,当个勇敢的军人。”克劳斯用稚嫩的嗓音给出了答案。
“当军人很苦的,有时候搞不好还会没命,你就不害怕吗?”施特莱纳故意板起了面孔。
“要是大家都怕死的话,那我们的国家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克劳斯一板一眼的说:“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施特莱纳不觉有些愕然,毕竟像克劳斯这个年龄要想说出这种话是不容易的。
“是我爸爸告诉我的,”克劳斯愁眉苦脸的说道:,“他天天都在我耳朵边念叨这些话,还说要是我成为不了一名勇敢的军人,他就没有脸面去见我那早就去世的爷爷了,但是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既然我爷爷已经去世了,那我爸爸又是用什么办法来和他商量这些事情呢?”
“哈哈!”克劳斯的疑问令施特莱纳差点笑破了肚皮,而罗森巴赫则在一旁面红耳赤的对他解释道:“请您不要生气,这小子有时候就爱胡说八道。”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施特莱纳笑着说,“我看克劳斯今后的前途一定会超过你,说不定他还能成为一名伟大的元帅呢。”
“谢谢您的夸奖,要是克劳斯真能成为一名勇敢的军人,那也一定是得到了您的关怀。”契尔斯卡娅嫣然一笑,从施特莱纳怀里接过了儿子。
“是金子早晚都会发光的。”施特莱纳轻轻说着这句古老的谚语,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才还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克劳斯却在许多年后真的成为了一名战功显赫的陆军元帅,而且还和齐楚雄的儿子发生了许多发人深思的故事,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时放下不谈。
布尔琴科和弗兰克这时走进了施特莱纳的视线,和宴会厅里兴高采烈的气氛不同,两个人嘴边虽然也挂着一丝笑容,但是这种笑容却非常僵硬。
“布尔琴科上尉,弗兰克上尉,我必须承认你们这次干得非常漂亮,这充分体现出你们对于帝国的忠诚,为此我决定授予你们骑士十字勋章。”施特莱纳把手一摆,侍从军官立刻将放着勋章的盘子端到了他面前,当他在布尔琴科和弗兰克的脖子上分别挂上一枚闪着幽暗光芒的十字勋章时,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施特莱纳眉头微皱,他对军官们这种仅仅是出于礼节的鼓掌深感不满,甚至还有了想要教训一下这些人的想法。
“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布尔琴科用恭敬地语言及时化解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施特莱纳暂时收回恼怒的目光,笑着对两人说:“听说你们最近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任命,这是总参谋部的疏忽,我已经严厉的训斥了他们,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再次得到展示才华的机会。”
“谢谢您的关心。”弗兰克说,“我们将用优异的表现来证明您给予我们信任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施特莱纳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便伸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诸位!”他对身边的军官们大声喊道:“正是你们勇敢的表现又一次让帝国摆脱了动乱的威胁,这是属于你们的胜利,为了庆祝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让我们共同举杯,为帝国的胜利欢呼吧!”
“万岁!万岁!万岁!”震耳欲聋的喊声几乎快要把艾德斯瓦尔宫的房顶给震塌了,胆小的人或许会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吓倒,但是对于一位心中充满力量的勇士来说,这种场面却只能激起他战斗的欲望。
“将军,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衷心的祝贺,愿胜利永远属于第三帝国。”当欢呼声渐渐平息后,齐楚雄端着一杯红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施特莱纳面前,嘴边还挂着一缕自信的笑容。
“谢谢!”施特莱纳和齐楚雄碰杯之后,便开心的一饮而尽。
早已等候多时的乐队在此时奏响了一首热情的舞曲,这顿时点燃了德国人心里的欢乐,他们在宴会厅里又唱又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得意忘形的表情。但是就在这座辉煌的宫殿门外,成千上万的孩子们这时却被迫离开父母的怀抱,去承受原本就不应该属于他们的悲惨命运。
齐楚雄和施特莱纳这时双双坐在宴会厅角落的一张沙发上,两人频频举杯,聊得非常开心。
“齐,你知道吗,我刚一接到林登菲尔德上校发来的战报,忧愁和烦恼就立刻离我而去了。”施特莱纳高兴的说:“通过这次的事情和他们两个人的表现,我想再也不会有人指责你是抵抗组织成员了。”
“能够得到您的信任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齐楚雄轻轻呷了一口酒,“为了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