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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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让一个囚犯为我治病,你就不害怕他会暗杀我吗?”
“将军,这里面的详情我今后会慢慢告诉您,但是现在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请您坐下,容我向您禀报。”霍夫曼低声道。
施特莱纳稳住情绪,虽然他很想知道最近雅利安城都发生了那些事情。但他是一个非常讲究礼节的人,所以尽管齐楚雄只是一个囚犯,他还是认为自己有必要在听取霍夫曼的汇报前,先向这位中国医生表示感谢。
“谢谢你让我再一次恢复健康,请接受我最真挚的感谢。”施特莱纳走到齐楚雄面前微笑着伸出手。
齐楚雄并没有和他握手,而是冷冰冰的回应道:“您先别急着感谢,这只是暂时的好转,如果您想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康复,那么从现在起,您必须百分之百按照我的要求做,首先是严禁酗酒和抽烟;其次是尽量少喝咖啡、忌食一切生冷食物;最关键的一点,不管我配出的汤剂有多么难喝,您也必须按时服用,否则的话,就是上帝也救不了您的命。”
施特莱纳一怔,很少有人敢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更何况还是一个阶下囚,他本来有些生气,可是一想到是齐楚雄让他看到了健康的希望,他还是尽力摆出一副笑容:“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的,对了,你的德语说的非常流利,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学的吗?”
齐楚雄冷漠的盯着施特莱纳说:“我十四岁那年跟随父母移民德国,在慕尼黑生活了差不多八年时间。”
“哦!”施特莱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很有缘分,我也是慕尼黑人,对了,你的家人还生活在哪里吗?”
齐楚雄瘦弱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痛苦在一瞬间扭曲了他的脸庞,那双盯着施特莱纳的眼睛中充满仇恨,仿佛要释放出满腔的怒火将他吞噬。
“你你的表情怎么会这样恐怖?”施特莱纳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
“恐怖?和你们对我全家作出的事情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齐楚雄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他大声吼道:“自从水晶之夜之后,我们全家就被迫离开慕尼黑来到荷兰,可这还不是悲剧的结束!”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嘶哑,“战争爆发后,我的父母被你们的投下的炸弹夺去生命,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逃到阿姆斯特丹艰难度日,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我和妻子为女儿庆祝生日的时刻,你们的人就杀死了她,还把我抓到这里来!我想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感到恐怖!”
夺眶而出的泪水带着忧伤和愤怒在齐楚雄脸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记,也让施特莱纳的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浑身发颤的听着齐楚雄的控诉,刹那间,一种无言的难堪正弥漫在病房里。
“既然您这么痛恨我们,那为什么还要为将军治病?”弗莱舍尔阴沉着脸,盯着齐楚雄问道。
齐楚雄恨恨的说:“那是因为我不能违背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
弗莱舍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叫道:“真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这和医生的职业道德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齐楚雄用一种坚毅无比的语气说:“一个真正的医生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不管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善良的好人或是一个邪恶的暴徒,他只能去竭尽全力的救助他们,而这正是人和野兽的区别!”
“你!”施特莱纳突然之间变得脸色苍白,他嘴唇颤抖着却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对弗莱舍尔摆手示意,“汉斯,给这位医生安排一个更好的住所,带他下去休息吧。”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认为您还是应该把我送回原来呆的地方。”齐楚雄断然拒绝了施特莱纳的安排,他带着一脸的高傲和不屈,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你这个不识抬举的杂种!”弗莱舍尔愤怒的追了上去,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冲出病房,施特莱纳就发话了。
“回来!汉斯,你用不着这样大发雷霆,对于一个家人都死在我们手里的医生而言,他所说的这些话无可厚非,反倒是他的行为让我感到非常意外,要知道他完全可以拒绝为我治病或是趁此机会干掉我,可是他没有这样做,这说明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值得我们尊重,所以我不想也不允许有人伤害他,既然他已经说过,我的病情只是暂时的好转,那么就让他暂时留在我身边,等治好了我的病,再让他回去也不迟。”
弗莱舍尔惊讶的说:“将军,您对他太仁慈了,这个混蛋刚才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一定会更加嚣张的!”
“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从现在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施特莱纳把怒火中烧的弗莱舍尔丢到一旁,转而对霍夫曼说:“马克西米利安,既然他是你带来的,那么就请你去向他转达我的挽留之意,但是你记住,绝对不允许伤害他!”
“是,将军!”霍夫曼转身跑出房间,一把拉住齐楚雄的胳膊,“齐,请等一等,您现在还不能走。”
齐楚雄停下脚步,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少校先生,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打算实施吗?”
“不,您想错了,”霍夫曼露出两排像狼一样雪白锐利的牙齿,笑着说:“将军阁下很欣赏您,所以他希望您能够暂时留在这里继续为他治病,等待他的病情完全好转之后再离开。”
“很欣赏我?”齐楚雄多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说,你是打算把我扣留在这里啦?”
霍夫曼微微一笑,“齐,这怎么能算是扣留呢,照顾病人难道不是医生的职责吗?您自己不也说医生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吗?所以我建议您同意将军阁下的建议。”
齐楚雄低下头沉思片刻后,略显无奈的说:“好吧,少校先生,你赢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要答应我。”
“请您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满足您。”
“我需要一个助手。”
“这有什么难的,这间医院里有很多医生,您想要多少助手都没问题。”
“我对不熟悉的人没兴趣,而且他们也未必愿意听从我的吩咐。”
“您的意思是说”
“我想请路德维希中尉担任我的助手,一来他一直很想跟我学习中医,二来他是个热情的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
霍夫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齐楚雄的请求,“好吧,既然您坚持这样做,那我就满足您的愿望。”
齐楚雄点了点头,“谢谢,那么请您为我准备一间宽敞的房间,我只有在得到充分的休息之后,才有足够的精力去熬制汤药。”
“这是自然,我会为您安排好一切的,请随我来。”
在安置好齐楚雄之后,霍夫曼匆匆赶回施特莱纳的病房,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将军,我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把他留了下来”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施特莱纳愤怒的眼神和质问:“霍夫曼少校!我要你现在立刻向我解释为什么要指使弗莱舍尔上尉干下那桩恶行!你可以为自己辩护,但是我要告诉你,无论你是出于何种考虑下达的那道命令,对我来说都是背叛和阴谋,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你绝对逃不过军事法庭的审判!”
弗莱舍尔脑袋上直冒冷汗,他很清楚如果霍夫曼被押上军事法庭的话,那么作为执行命令的人,他肯定也难逃此劫。布劳恩和莱希特则畏缩的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霍夫曼的身上,这情景不由让人想起圣经故事里的末日审判。
但是很显然,霍夫曼并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惩罚,他嘴边露出一丝招牌式的微笑,“将军,在我解释之所以要这样做的原因之前,我必须先向您汇报一件事情”
第五十四章奸细()
“这不可能!我不相信!”霍夫曼的汇报还没有结束,施特莱纳就瞪着一双充满不信任目光的眼睛吼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些忠诚的军官们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行径!”
“将军,请您让我把话说完,”霍夫曼说,“吕贝克将军已经背叛了元首,他认为帝国将要走向无可挽回的崩溃,这也导致他失去在雅利安城继续坚持下去的信心,为了能在战后保住性命,他决心发动一场叛乱,并在阴谋得逞后,以雅利安城的秘密为条件向盟军换取个人的平安”
“霍夫曼少校!我要提醒你,如果没有证据,你所说的这些话都将被视为侮辱一位战功显赫的党卫军中将,散播谣言者将被处决!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将军,我这个人做事历来严谨,没有把握的话我从来不说,这一点您应该也很清楚。”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如果你有证据,就请把它拿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好吧将军,我现在就拿出证据,”霍夫曼阴阴一笑,突然侧身盯着莱希特说:“博士,您还打算隐藏到什么时候!”
“我?”面对霍夫曼的指责,莱希特显得异常慌张,他惶恐不安的搓着手说:“对不起,霍夫曼少校,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只是一个医生,从来没有和任何阴谋家打过交道,况且我们在一起共事多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应该很清楚才是。”
他的慌张没有逃过霍夫曼的眼睛,“亲爱的博士,既然您认为自己是一个忠诚的人,那您为什么要紧张;是不是害怕我揭穿您的面具?”
“我”
“少校,我认为您不应该这样对待莱希特博士;”弗莱舍尔忍不住插嘴道:“他可是个好人,不但平时尽职尽责,而且对将军也很忠诚,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是啊,是啊,”莱希特立刻小心的附和道:“还是弗莱舍尔上尉最了解我,我是绝对不可能参与到任何阴谋中去的。”
“您说这些话不感到羞耻吗?”霍夫曼眼中泛起一股杀气,“您以为您一直为吕贝克通风报信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吗!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想继续伪装下去,我看您真的是已经无可救药!”
“少校!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谣言,我向上帝发誓,绝对没有这回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莱希特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声音颤抖,额头上冷汗直冒,全身不停的打着哆嗦。
“相信您?不,我应该把您送进地狱,对于背叛施特莱纳将军的人来说,那是他们唯一的去处!”
施特莱纳闻言一惊!“马克西米利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军,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一件事情,两年前吕贝克为了探听您身边的信息,暗中给莱希特博士送去一大笔钱,而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在金钱的诱惑下背叛了您,他开始在暗中为吕贝克传递情报,您的一举一动从此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最为可悲的是,您身边最亲近的人居然对此毫无察觉,还一直把他视为可以信赖的人!”
“霍夫曼少校,您所说的最亲近的人不就是在指我吗?”弗莱舍尔十分恼怒的说:“我认为您这么说毫无根据,要知道像莱希特博士这样一位正直忠诚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钱而出卖将军!我实在无法苟同您的观点!”
“弗莱舍尔,你被他骗了,”霍夫曼神情镇定的说:“想必你应该还记得去年我们跟随将军回国述职前,我当时坚决不允许莱希特博士随行这件事情吧。”
“当然记得!为此我还和您争辩了一番,当时我认为莱希特博士多年来一直担任将军的保健医生,对将军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如果不让他随行照顾将军的话,那么将军如果在回国途中病情加重出现意外,我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是您却以雅利安城内出现大量患病的士兵,急需治疗人手为由,劝说将军把莱希特博士留下,这件事情我至今还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霍夫曼说:“近两年来,我手下的谍报人员不断向我报告说,施特莱纳将军身边好像有奸细,因为吕贝克总是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将军的一举一动!”
“您说什么!”弗莱舍尔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这怎么可能呢?”
在房间里众人紧张不安的注视之下,霍夫曼就像福尔摩斯分析案情一样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娓娓道来:“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开始进行长期的细致调查,并且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将军的保健医生莱希特博士,而另一个人就是你,因为只有你们两个人才有机会整天守在将军身边,探听他的一言一行。”
“我抗议!您这是在进行无中生有的诽谤!”弗莱舍尔忽然高声喊道。
“诽谤?不,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所有人都是怀疑对象。”
“那您为何不把自己也算上!难道您不是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人吗?”
“弗莱舍尔,你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就是我和莱希特博士串通一气出卖将军吗!”
“汉斯,”施特莱纳突然插话道:“在霍夫曼少校把话说完之前,你最好先保持克制。”
“噢是将军。”弗莱舍尔停止向霍夫曼怒吼,但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谢谢您,将军。”霍夫曼躬身致谢后,看着弗莱舍尔继续说道:“在锁定怀疑对象后,我就暗中安排人手监视你们,通过近一年的调查,我发现你的确对将军忠心耿耿,但是莱希特博士的行为却令人生疑,他经常以诊断将军的病情需要查阅资料为名义跑到图书馆里,但是他每次在那里呆的时间却从来没有超过十分钟,而且他看的居然总是同一本书——我的奋斗!弗莱舍尔,说到这里,我希望你可以动脑子想一想,莱希特博士跑到图书馆里不去翻阅医学书籍,而是去浏览一本元首的著作,这说明什么?”
“这这?”弗莱舍尔张口结舌,眼中的火焰立刻转化成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