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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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当英雄没关系!但是不要把大家都赶去送死!”齐楚雄愤怒的反驳令博拉斯尼耶夫猛的睁大了眼睛,但是他耳边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炮弹的呼啸声!
“糟了!德国人开始向纵深射击了!”博拉斯尼耶夫拼命向身边的人们打着手势,“快隐蔽!快隐蔽!”
“轰!”一枚炮弹狠狠地落在了距离那些妇女儿童不远的地方,飞散的弹片和巨大的气浪顿时令很多人立刻倒在了血泊里,孩子们的求救声和女人们绝望的哭泣开始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齐楚雄由于及时躲在了一堆沙包后面,幸运了躲过了这场劫难,但是后续而来的炮弹却接二连三的落在了沙包附近,他不得不趴在地上,祈祷上帝不要把该死的炮弹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拼命寻找着安全的避风港,当她看到齐楚雄赖以藏身的那些沙包时,年轻的母亲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眼神,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齐楚雄透过沙包间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切,他冒着被弹片击中的危险站了起来,冲着那个女人大声喊道:“快!到我身边来!”
但是令齐楚雄意想不到的是,年轻的母亲刚一看到他,却突然停止了前进。
“别在那里傻站着!你会死的!”齐楚雄跳出了沙包工事,冲着年轻的母亲跑去,试图把她们拉到自己身边。
“不!别碰我!”年轻的母亲拒绝了齐楚雄的保护,她抱着孩子扭头跑向远处。
“快回来!”齐楚雄拼命地的呐喊,但是惨剧依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一枚罪恶的炮弹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嘶吼声,年轻的母亲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她不顾一切的趴在地上,将孩子紧紧压在自己身下。“轰隆!”随着一声巨响,这对年轻的母女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被卷上了空中,当她们再度落到地面上时,齐楚雄像疯了一样的扑了过来,他看到年轻的母亲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但是却已经停止了呼吸。而她怀中的小女孩虽然还活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惊吓过度的缘故,居然睁大眼睛望着齐楚雄,苍白的脸庞上竟然没有一丝表情。
“不!”齐楚雄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不能保护这些饱受摧残的生命对他来说就意味着犯罪,愤怒和责任在这一刻开始转化成一股巨大的勇气,他将小女孩抱在自己怀中,冒着密集的炮火开始向外冲去!
恩特菲尔德军工厂外围的一座小山头上,普吕格尔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脚下的战局,他身后的炮兵阵地上正冒出一连串闪耀的火光,而这些火光飞入恩特菲尔德军工厂之后就变成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些厚厚的围墙、高大的厂房、还有囚犯们费力堆砌的防御工事在钢铁与火药的猛烈撞击下显得不堪一击,随时可以看到有人被炮弹制造出的冲击波卷上天空,然后再化为漫天血雨。
布尔琴科和格尔利茨站在距离普吕格尔不远的地方望着眼前的景象,前者沉默不语,后者面色凝重,这似乎说明他们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和我们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普吕格尔小声嘟囔了一句,便放下望远镜,走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路德维希正蹲在那里抱着头,肩膀还在轻微的抖动。
“中尉,不要再难过了,我会让这些野蛮的暴徒们知道杀害我们的朋友将意味着什么!”普吕格尔轻轻拍打着路德维希的后背。
“我劝过他不要犯傻可他就是不听”路德维希的头颅几乎已经埋进了胸膛里。刚才恩特菲尔德军工厂里传来的那声枪响使现场所有的人都认为齐楚雄已经遇害,而这就意味着六个小时的停火时间已经对普吕格尔已经失去了约束,他现在可以采用一切手段将那些囚犯们统统送进地狱。
普吕格尔的副官此刻饶有兴趣的举起望远镜欣赏着战场上的“风景”,他的嘴边不时还露出一缕残酷的笑容,但是当一个奋力奔跑在硝烟中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时,他却吃惊的喊了起来:“将军!您快来看看!那好像是齐医生!”
“你说什么!”路德维希在一瞬间猛的站起身,犹如一只离弦之箭般冲到副官身边,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望远镜。
看到了,看到了,路德维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硝烟中奋力前进。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路德维希喜极而泣,他扔下望远镜,向着山脚下冲去,“齐!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第四百四十一章恩特菲尔德的枪炮声(7)()
齐楚雄并没有听见路德维希的呼喊声,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小女孩,拼命奔跑在密集的炮火中,飞散的弹片不停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是却始终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那些刚刚还对他怒目相视的囚犯们都被他的行为惊呆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在他们看来,只有疯子才会冒着如此密集的炮火逃命。
普吕格尔也被这出人意料的一幕震惊了,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望远镜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却忘了下令停止炮击。
“轰!”齐楚雄的身侧又落下了一颗炮弹,巨大的轰鸣声终于让小女孩清醒过来,她眨着失神的眼睛,望着齐楚雄军帽上的那枚骷髅标志,双手不由自主的蜷缩在胸前,而身体也开始不听话的颤抖。
“别怕!孩子!别怕!”齐楚雄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压倒炮弹的咆哮。也许是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党卫军上校与以往的德国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小女孩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她紧紧地抱着齐楚雄的脖子,将冰凉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齐楚雄离工厂的大门越来越近了,而德国人的炮火也完全压倒了囚犯们零星的回击,他的脚下到处都躺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原先看似坚不可摧的围墙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而紧闭的大门也被枪弹打得千疮百孔,好似一扇永远也关不上的窗户。
“停止进攻!停止进攻!”他一边奋力奔跑,不停地躲避呼啸而至的炮弹,一边腾出一只手抱住小女孩,而另一只手则使劲的朝着对面的山坡打着手势。
一直在观察工厂局势的格尔利茨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齐楚雄的手势,在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后,他立刻跑到还在发愣的普吕格尔身边,“将军!您必须马上命令停止炮击!”
格尔利茨的提醒令普吕格尔如梦方醒,他慌忙扭过头对着身后一群同样也在发愣的军官们吼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去命令停止炮击!”
“是、是!”军官们慌慌忙忙的跑去下达命令。
就在齐楚雄的身躯冲出工厂大门的一刹那,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终于停了下来,这一变化使他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奔跑,他大口喘着粗气,伸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感谢上帝保佑他没有被炮弹撕成碎片。
路德维希这时冲到了齐楚雄面前,他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沙哑,“你这个白痴!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炮火熏黑了齐楚雄的脸庞,但是愤怒的情绪却没有因为路德维希的欢迎和炮声的停止而有任何的减退,“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停火六个小时吗?为什么要突然开炮,难道这样做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吗?”
“对不起,你别生气,”路德维希慌忙解释道:“我们不是不想遵守约定,但是你刚才进去之后一直没有消息,而我们又听到了一声枪响,普吕格尔将军以为是那些人杀了你,所以这才下令开始炮击。”
路德维希的回答顿时令齐楚雄沉默了下来,他低声叹了口气,道:“弗兰茨,我的时间很有限,请你转告普吕格尔将军,我正在与囚犯们展开谈判,让他不要担心我的安危,在我没有出来之前,请他务必要遵守停火时间的约定。”
“怎么?你还要进去吗?”路德维希吃惊的喊道:“那些人肯定会杀了你的!听我一句劝,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不,我已经亲口承诺统帅阁下,要尽一切可能让那些囚犯们放下武器投降,所以我绝不能半途而废。”齐楚雄坚定地摇了摇头,“弗兰茨,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你马上派人去把怀特兄弟接到这里来。”
“你想干什么?”路德维希紧张的望着他。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快去!”齐楚雄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返回了工厂。而路德维希在短暂的犹豫后,也不得不朝身后的山坡飞奔而去,十几分钟后,他就站在了普吕格尔面前。
“中尉!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齐医生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急于知道两人谈话内容的普吕格尔紧张的看着他。
路德维希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便将齐楚雄的要求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普吕格尔。
“他想做什么?”普吕格尔刚一听完路德维希的复述,就用充满困惑的语气继续问道:“难道那对兄弟的出现可以保佑我们打赢这场战斗吗?”
“我看他是想利用怀特兄弟让那些囚犯们相信我们确实打算让他们过上一种与从前不同的生活。”格尔利茨接上了他的话,“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果他能借此让那些囚犯们放下武器,那我们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来赢得这场战斗。”
“真是异想天开,我还从来没见过靠谈判就能消灭一场叛乱。”普吕格尔颇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不过,或许是出于对齐楚雄的尊重,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好吧,就照齐医生说的办。”
齐楚雄抱着小女孩走进了恩特菲尔德军工厂,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燃烧着的瓦砾堆、被夷为平地的厂房、还有路边的弹坑里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人体被烧焦的糊味。而那些逃过一劫的囚犯们三三两两从避身处走了出来,他们或是用愤怒的目光望着山坡上的炮兵阵地,或是俯下身去为牺牲的同伴做着祈祷,但是当齐楚雄走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却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眼神中少了一丝愤怒,却多出了一份不明所以的困惑。
远处一阵悲伤的哭泣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齐楚雄举目望去,看到索拉正趴在小女孩的母亲尸体上放声痛哭,博拉斯尼耶夫站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难道说这孩子是索拉的女儿吗?”齐楚雄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他挤进拥挤的人群,径直来到索拉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索拉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齐楚雄怀里的小女孩时,顿时像疯了一样的跳起来一把夺过孩子,“提比莉娅!我的孩子!”他紧紧抱住女儿,不停地亲吻着她冰冷的脸颊,而小女孩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她突然放声大哭,悲伤的气氛立刻蔓延到了每个人的心里,他们默默地低下头,开始为死者们祈祷。
“我对你妻子的不幸遇难深表遗憾,虽然再多的道歉也无法挽回一条失去的生命,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道歉。”齐楚雄本想谨慎的安慰索拉一番,但是他的这番话却招致了一番更为激烈的指责。
“见你的鬼去吧!”索拉瞪着哭红的眼睛喊道:“杀死我的妻子,然后再来上一番假惺惺的道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和解吗?”
“冷静点,索拉!博拉斯尼耶夫急忙插了一句,“刚才的事情我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冒着炮火冲到你妻子身边,那么提比莉娅现在肯定也没命了!”
“不,这孩子不是我救下的。”齐楚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她的母亲在炮弹飞来的一瞬间把她压在了身下,那么结局肯定将变得更加凄惨。”
博拉斯尼耶夫对齐楚雄投去了惊奇的一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说:“停火的时间现在还有效吗?”
“当然有效,”齐楚雄说,“刚才的事情纯属误会,德国人听见了枪响,以为是你们杀了我,所以他们就撕毁约定发起进攻,我在出去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们要信守承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们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第四百四十二章恩特菲尔德的枪炮声(8)()
“这算什么?最后通牒吗?”博拉斯尼耶夫生气的说。
“很抱歉,我没有任何刺激您的意思,但是目前形势非常危急,如果我不能在最短的时间消除这场危机,那么德国人还会做出刚才的事情。”
“你是想要我投降吗?”博拉斯尼耶夫激动地喊道:“不!绝不!我和我的战士们将会为了自由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我知道任何威胁和诱惑都不可能使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屈服,所以我不会对您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齐楚雄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必须提醒您一点,虽然我并不太懂军事,但是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来看,恩特菲尔德军工厂的面积并不大,而且里面挤满了人,这对于外面那些炮兵们来说可是绝佳的射击目标,继续战斗下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作为起义的领导者,您应该明白这一点。”
博拉斯尼耶夫沉默了,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囚犯们也沉默了,没有人能反驳齐楚雄的观点,但是很多人却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战斗。
“不!卡塞尔!我们决不投降!带领我们去战斗吧,像现在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还不如和德国人拼个你死我活!”索拉沙哑的嘶吼声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他们愤怒的挥舞着拳头,大声诅咒残暴的德国人。
囚犯们的激昂的情绪令齐楚雄感到很头疼,虽然他很敬佩这些人的勇气,但是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如果局面照现在这样继续发展下去,那么恩特菲尔德毫无疑问又将上演一场飞蛾扑火的悲剧。
“我必须让他们接受我的观点。”齐楚雄心里拿定主意,便主动对博拉斯尼耶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