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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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劳恩看到囚犯们的工作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他冷冷一笑,收回踩在中年男人脸上的马靴,但是中年男人却没有一点反应,疼痛加上恐惧已经让他昏死过去。
“上尉,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个人?”一个看守问道。
布劳恩四下一打量,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深坑,他伸手指向深坑,“把他扔进去埋了。”
“可是统帅阁下严禁随意杀死囚犯啊”看守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们是牲口,不是人。”布劳恩说完就扬长而去,看守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抬起中年男人走到深坑边把他活埋,然后就带着一脸媚笑继续追随布劳恩的脚步
“太残忍了!”叶戈廖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狠狠地一拳砸在墙壁上,任凭鲜血流出也不为所动。
阿金霍夫也攥紧拳头恨恨道:“我当时就在那群囚犯们中间,在亲眼目睹这一惨剧之后,我就发誓要报复,不久之前我在集中营里杀死了一名德国军官,从他身上抢了一把手枪,然后趁着布劳恩早上巡视集中营的时候,我从人群中冲出来对他开了三枪,接着趁乱在一些同伴们的掩护逃出了集中营,这些天来我一直藏在翁特林根集中营附近的地下山洞里,今天我劫持了一辆给养军车,从司机的口中我得知我的一个同伴布尔琴科中尉在霍尔海姆军营发生了意外,所以我就特意冒充德国兵混进来摸一下情况,但是没有想到却听到了您的消息,于是我就临时决定要来和您见一面。”
叶戈廖夫闻言一惊,他对布劳恩遇刺一事也有所耳闻,“这么说德国人最近要抓的人就是你?”
“想抓住我可没那么容易,”阿金霍夫说,“我可是个老侦察兵,在地下世界生活的这些年里,我几乎摸清了这里的每一条道路,德国人要想抓住我,恐怕就要指望奇迹的发生了。”
“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你是个好样的!”叶戈廖夫激动的捶着阿金霍夫的胸膛,“接下来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还要去再干掉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施特莱纳,另一个是齐楚雄!”
第二百四十八章热腾腾的罗宋汤()
“你要刺杀齐楚雄!”一直默不作声的艾伯特突然惊呼了一句!
“当然!那个小人虽然曾经和德国人进行过斗争,可到头来还是投向了他们,在他这种卑鄙行为的蛊惑下,有不少意志不坚定的人都放弃了斗争,改而跪倒在德国人脚下,我就是要杀了他,让大家都看看叛徒是什么下场!”
“说的好!”克劳德激动的喊道:“对这种人就不该客气,我要是你的话也会这样做!”
艾伯特和叶戈廖夫面面相觑,阿金霍夫有意刺杀施特莱纳倒不是什么新鲜想法,但是他要干掉齐楚雄听起来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我说”叶戈廖夫迟疑了一下,“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我认为你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不,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在皮鞭下的生活,我要斗争,我要反抗,我要砸烂那些法西斯的脑袋!康斯坦丁,请您相信我,作为一名红军战士,我有足够的信心完成我的计划!”
叶戈廖夫一急,脱口道:“听我说,那个齐楚雄”
“康斯坦丁,你小声点!”艾伯特突然打断了同伴的话,他接着对克劳德说:“弗朗索瓦,你现在去外面帮助我们放哨,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们。”
“好的!”克劳德披上衣服离去,临走前他还不忘朝阿金霍夫肩头拍了一把,以示自己的支持。
克劳德刚一关上房门,艾伯特就立刻把叶戈廖夫拉到房间一角轻声道:“这个人可靠吗?”
“当然可靠,”叶戈廖夫说,“我和他曾经一起并肩作战,他是个勇敢的军人,在死亡面前从不低头”
“我不是问你这个。”艾伯特打断道:“我是想问你这个人会不会是德国人派来的奸细?”
“这不可能!”叶戈廖夫回答说:“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是个坚定的共产党员,他热爱自己的祖国和信仰胜于一切,所以我坚信他绝不会和德国人走到一起去,再说布劳恩遇刺的事情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我想德国人再怎么狡猾,也不会拿自己人的性命开玩笑!”
“话不能这么说,你和他分别已经好几年了,并且中间一直没有联系过,对他在这里的生活情况一无所知,凡事必须小心谨慎,所以我认为你不应该鲁莽的作出决断。”
听完艾伯特的意见,叶戈廖夫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要说,只是告诉他暂时不要伤害齐。”艾伯特说。
“好吧,”叶戈廖夫点了点头,便回到阿金霍夫身边说:“听我说,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德国人正在四处搜捕你,再说杀死一个齐楚雄也改变不了什么,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你现在应该设法保护好自己,等到合适的机会出现,我们会一定想办法帮助你脱离困境。”
“康斯坦丁,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您和齐楚雄之间还存在某种秘密吗?”阿金霍夫盯着叶戈廖夫的眼睛,希望从中找到一些答案。
叶戈廖夫摆了摆手,“别误会,我和那个该死的叛徒之间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虽然我们之前倒是做过几天朋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时间不早了,你赶快走吧,要是被德国人发现你是冒充的,那可就麻烦了。”
阿金霍夫从床边站起身,紧紧握住叶戈廖夫的手说:“尊敬的康斯坦丁,您多保重,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您的。”
“好兄弟,你也多保重!”叶戈廖夫和阿金霍夫紧紧拥抱在一起,眼中禁不住流下了热泪
就在叶戈廖夫和阿金霍夫道别的时刻,齐楚雄端着一碗热汤走进病房,笑呵呵的来到布尔琴科身边说:“中尉,我给您端了一碗罗宋汤,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东西,您赶快趁热喝两口吧。”
布尔琴科斜着眼睛看了一下齐楚雄,索性用被子蒙住头,根本不理他。
齐楚雄倒也不生气,他知道要想打消布尔琴科对他的敌意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于是他耐心的捧着汤碗站在床边说:“您不吃东西可不行,这样下去对您的伤势愈合可不好,我是个医生,绝不会对您坐视不管”
“滚开!你这个不要脸的叛徒!”布尔琴科霍地掀开被子,伸手打翻了齐楚雄手中的汤碗,滚烫的汤水洒了齐楚雄一身,顿时在他手上烫出了好几个红肿的水泡!
“出什么事情了!”路德维希从病房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当他看到洒落在齐楚雄脚下的一地狼藉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我叫你不要对他客气,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受伤了吧!我真搞不懂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非要对这种人讲客气,我要是你的话”
“弗兰茨,你不是我,所以你不能理解。”齐楚雄打断了路德维希的喋喋不休,他弯下腰把地面打扫干净,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十分钟之后,他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罗宋汤回到了布尔琴科身边,细心的吹了起来。
“哼!”布尔琴科嘲讽道:“你还挺会吸取教训的,知道把汤吹凉了就烫不住自己。”
齐楚雄腼腆的笑了笑,“您想错了,我不是害怕烫着自己,而是担心汤太热了,您没办法喝下去。”
布尔琴科一下楞住了,他望着齐楚雄脸上真诚的微笑还有那双满是水泡的手,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在集中营的时候他就听说过齐楚雄的事情,最初他只知道齐楚雄不但敢和德国人对着干,而且还不顾自己的安危挺身保护“美丽如画”集中营的囚犯们,当时他还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中国医生充满了好感;但是自从齐楚雄在布吕克瑙集中营当众宣誓加入党卫军之后,他对齐楚雄的印象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恨不得杀了他才能解恨。
可是现在布尔琴科的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在霍尔海姆军营自己即将被处决的一刻,是齐楚雄挺身而出劝说施特莱纳放过了自己,虽然之后他曾经给过自己一耳光,但是在被送到陆军医院之后,他不但主动承担起照顾自己的责任,而且在自己接连对他发起攻击的情况下,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这种事情实在出人意料。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布尔琴科在心里暗道:“难道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动我,然后再让我投向德国人,沦为和他一样的走狗吗?不,我绝不会玷污神圣祖国的声誉,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这条癞皮狗吃尽苦头。”
拿定主意之后,布尔琴科便斜着眼对齐楚雄道:“我听说你以前曾经是个抵抗组织成员,而且还和德国人展开过英勇的斗争,这些事情是真的吗?”
“是的,”齐楚雄说,“我在荷兰的时候曾经参加过抵抗组织,当时我的主要工作是为抵抗组织提供药品,协助转移伤员和保护受迫害的犹太人,我在那里干得很不错,他们都亲切的称呼我为可爱的中国人。”
“你还有脸说这些话!”布尔琴科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道:“哦,看来您的过去倒是挺值得尊敬的,不过我倒是想知道您是如何看待自己现在的身份?”
齐楚雄听出了布尔琴科话语中的讽刺味道,但是他对此并不感到生气,而是用和蔼的语气说:“不管我是一名抵抗组织成员也罢,或是党卫军少校也好,我的职业始终是一名医生,这就注定我要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那些生活在不幸中的人。”
“我过去只听说您的医术很高明,但是没想到您的口才也是一流,”布尔琴科顿了顿,道:“说吧,您把我带到这间病房里究竟打算做什么?”
齐楚雄没有直接回答布尔琴科的问题,他端起手中的汤碗细细的吹了几口,感觉温度已经很合适入口了,这才把汤碗递到布尔琴科面前,“这汤的温度现在正好,您赶快喝了吧,这对您的伤势恢复将很有帮助。”
布尔琴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盯着他问道:“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在您的伤势没有彻底好转之前,我不想和您谈论任何与您病情无关的问题,来,赶快吃两口吧。”齐楚雄把手中的汤碗又向前凑了一下。
“您不害怕我会再次把碗打翻吗?”布尔琴科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您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我还会再为您端来一碗”
“咣当!”齐楚雄的话还没有说完,布尔琴科就伸手打翻了他手中的汤碗!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混蛋!”路德维希被彻底激怒了,他顺手抡起放在病房墙角的一根扫帚,朝布尔琴科的脑袋砸去,齐楚雄见状顾不上擦去身上的污垢,急忙上前一把抓住路德维希的手,“弗兰茨,你冷静点!”
第二百四十九章守护(上)()
“你给我让开!我要让这个该死的俄国佬知道什么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路德维希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齐楚雄的劝告。
齐楚雄的火气嗖的一下上来了,他一把夺下路德维希手中的扫帚,大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今天对你说过的话吗?”
“就算你对我说过一千遍,我还是那句话,像他这样的病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怜!”
“那你就给我滚出去!”齐楚雄把扫帚狠狠摔在路德维希脚下。
“你叫我滚出去?”路德维希难以置信的看着齐楚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错!”齐楚雄怒不可遏的用手指向病房门口,“如果你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那就永远不要走进这间病房!”
“走就走!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回来!”路德维希转身拂袖而去。
听着走廊外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齐楚雄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路德维希其实是为他好,但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获得自由,他也只好做出这种无奈的举动。
躺在床上的布尔琴科见状突然冷笑了一声,“哼!好像他也不怎么喜欢你。”
“对不起,让您见怪了。”齐楚雄急忙转过身,“他其实也是个好人,只不过有些年轻气盛”
“得了吧,我懒得听你的辩护,”布尔琴科不耐烦的说,“如果你想感化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和你走到一起,那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齐楚雄叹了口气,弯下腰拾起扫帚把地面打扫干净,接着再次走出病房为布尔琴科端来一碗罗宋汤,他和前两次一样细细的把汤吹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带着歉意说:“对不起上尉,现在实在是太晚了,厨房里的人都去休息了,这碗汤还是我为您热的,如果您要是再把它打翻的话,那我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能为您端来一份新的食物。”
布尔琴科楞楞的看了齐楚雄一会,突然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汤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下可把齐楚雄高兴坏了,他顾不上去处理自己被烫伤的手,忙不迭坐在布尔琴科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生怕他被食物噎住。
尽管布尔琴科对齐楚雄还怀有很深的成见,但是他自从被俘以来一直过着非人的生活,别说是喝上一碗罗宋汤,就连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而眼下总算是吃上了家乡的美食,当这碗汤被他一扫而尽之时,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惬意的说:“五年了,总算是又尝到了一点家乡的味道。”
“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就让人天天为您做俄国菜,管您吃个饱。”齐楚雄在一旁高兴地说。
“哼!”布尔琴科瞪了一眼齐楚雄,“我可没允许你坐在我身边,滚到一边去!”
齐楚雄嘴边的笑容僵硬了,但是他还是顺从的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中尉,您的伤势目前还不容乐观,所以我希望您配合治疗,早日把自己的伤养好”
“我是个军人,这点伤对我算不了什么。”布尔琴科说罢便想挪动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