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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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他挣扎着问道:“妈妈,等一等,爸爸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爸爸是在清理垃圾,咱们家的阁楼早就该打扫了!”莱曼的妻子一边说,一边朝弗莱舍尔投去轻蔑的目光。
小男孩带着困惑的心情被母亲拉进了卧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怎么会被看成是垃圾呢?但是他的父亲此刻却不会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当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和弗莱舍尔立即把契尔斯卡娅抬出了家门,扔到了汽车上。
“我们要把她扔到什么地方去?”汽车刚一发动,弗莱舍尔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莱曼眼珠一转,“去城外,到豪勒河的岸边,那里最适合丢弃尸体。”
汽车发出一声闷响,飞快的朝雅利安城外奔去,契尔斯卡娅虽然被堵住了嘴巴,但是她的耳朵却清清楚楚的听见弗莱舍尔和莱曼的对话,她明白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滴晶莹的眼泪立刻不听话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并不惧怕死亡,只是为自己无法活着看到自由降临的那一天而难过。
由于担心遇到巡逻队,弗莱舍尔一路上把车开得飞快,原先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开到了目的地,这是雅利安城郊外一处人迹罕至的河岸,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依靠车灯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景象,豪勒河奔腾的激流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在一切敢于阻挡它去路的礁石面前发出狂暴的怒吼,成排的巨浪裹挟着一个个诡异的漩涡在河面上书写着一部死亡的篇章,在大自然惊人的威力面前,弗莱舍尔不由自主的竖起了军大衣的衣领,生怕自己被卷进那据说能吞噬一切生命的地下暗河中。
汽车刚一停稳,契尔斯卡娅就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从后排座上挣扎着坐起身,嘴里呜呜的喊个不停。
“臭婊子,你一定是在求饶对吗?”莱曼狞笑着掏出塞在契尔斯卡娅嘴巴里的破布,“现在已经晚了,你要是老实点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你用不着威胁我,”契尔斯卡娅平静的说,“给我松绑吧,我不想带着束缚去天堂。”
“哼,你想趁机逃跑对吗?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莱曼揪着契尔斯卡娅的头发把她拖下车厢,然后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手枪对准契尔斯卡娅的头部,但是他刚要开枪,弗莱舍尔却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等一等!也许我们该给她这个自由!”
“您昏了头吗?”莱曼刚一回过神来,立刻气呼呼的质问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马上把她处理掉,而不是在这里上演一出玩偶剧!”
“别生气,我的老朋友,”弗莱舍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不管怎么说,我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不少欢乐,虽然她现在必须去死,但是我想满足她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也算是能让我的良心得到安慰,再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她一个女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呵,您什么时候开始大发善心了,”莱曼讥讽道:“这可不是您的风格。”
弗莱舍尔涨红着脸,一声不吭的解开了契尔斯卡娅身上的绳索,这倒不是说他有意故作慈悲,而是因为他还是有点舍不得杀死契尔斯卡娅。
“契尔斯卡娅小姐,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忐忑不安的问道。
契尔斯卡娅冷冷的盯着他,那种充满仇视的目光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颤栗,他无法承受这令人窒息的一刻,只好难堪的走到一旁。
“姐妹们,如果你们还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就请等我一程。”契尔斯卡娅在心里诉说着自己的愿望,她缓缓抬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没过多久,一具洁白的胴体就呈现在法西斯野兽的面前。
莱曼和弗莱舍尔面面相觑,他们搞不明白契尔斯卡娅想干什么,只好看着她一步步走到波涛汹涌的豪勒河岸边。
契尔斯卡娅弯下腰,用手捧起一掬冰冷的河水轻轻清洗自己的身体,远远望去,她的动作缓慢而又优雅,仿佛一尊圣洁的女神雕像般神圣不可侵犯,她是那样的耐心与从容,任凭冰冷刺骨的河水侵蚀自己的身体也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一股凛厉的寒风突然不期而至,莱曼和弗莱舍尔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两人急忙竖起衣领抵御寒风的侵蚀,而远处的契尔斯卡娅依然如故,好似一朵盛开在寒风中的雪莲花。
“我的上帝,她难道不怕被冻死吗?”弗莱舍尔打着冷战说。
“死亡对她来说就意味着解脱,”莱曼若有所思道:“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洗去自己所蒙受的耻辱,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莱曼的言论让弗莱舍尔感到非常难堪,他缩着脖子,一声不响的盯着脚下的地面,不停的盘算该如何结束这难熬的时刻。
莱曼盯着弗莱舍尔冷冷一笑,顺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送她上路了。”
“再等一会好吗?”弗莱舍尔急忙抬起头说:“也许我们能想出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
“等您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时,想必我们已经被送上了军事法庭!”莱曼突然间变得气势汹汹,“您当初在集中营里杀死那些女人时的勇气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您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吗?”
“我”弗莱舍尔张口结舌,却无言以对。
“听我说,亲爱的弗莱舍尔,”莱曼略微放缓自己的语气,“杀了契尔斯卡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您熬过目前的严冬,今后还愁没有女人陪伴您吗?想想我的话吧,别为了一个女人断送自己的未来,她不值得您去冒险。”
弗莱舍尔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把手伸进挂在腰间的枪套,掏出手枪向正在沐浴的契尔斯卡娅走去。
契尔斯卡娅看到弗莱舍尔向自己走来,她停止沐浴,轻轻的甩了一下美丽的长发,高傲的挺直自己的胸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我很抱歉,契尔斯卡娅小姐,”弗莱舍尔的眼神一下子冷的吓人,“我本来并不准备杀死您,但是迫于目前的形势,所以我不得不”
“别再为自己的残暴寻找理由!”契尔斯卡娅迅速打断他的话,“要动手就快一点!”
弗莱舍尔一时语塞,怔了一会之后,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作为您曾经为我带来欢乐的回报,我不会开枪打您的脸,这样您就可以带着一张美丽的容颜去见上帝。”
“你想让我感谢你对吗?”契尔斯卡娅冷冷的看着他。
“我”弗莱舍尔再度语塞。
莱曼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他大声催促道:“弗莱舍尔少校,请您抓紧时间,要是一会被巡逻队发现我们在这里可就麻烦了!”
“好,好,我马上动手。”弗莱舍尔忙不迭的答应着,他举起手枪,却听到契尔斯卡娅平静的对他说:“省下你的子弹吧,我自己来。”
“您说什么?”弗莱舍尔吃惊的看着她。
“你会下地狱的!”契尔斯卡娅冷冷一笑,突然纵身一跃,跳进了波涛汹涌的豪勒河,无情的恶浪转瞬之间就将她吞噬。这个刚强的姑娘选择了自杀,她要用冰冷的河水洗去法西斯野兽为她带来的耻辱,然后再换来一次灵魂的涅槃。
弗莱舍尔傻了,他像是失去魂魄一般看着脚下的激流,满眼都是愕然之色。契尔斯卡娅,一个柔弱而又坚强的女人用这种悲壮的举动向法西斯宣告——“你们可以蹂躏我,但是你们永远不能征服我!”
“您刚才为什么不开枪?”莱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弗莱舍尔身后。
“她她跳河了”弗莱舍尔伸手指着河面结结巴巴的说:“我们要去找她吗?”
“我想没这个必要了,”莱曼盯着波涛汹涌的河面,“河水的温度很低,里面还有许多暗流和漩涡,等到几天之后她的尸体浮出水面时,肯定会被泡的肿胀不堪,根本无法辨清面容,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安全了?”弗莱舍尔小声道。
“当然!”莱曼斩钉截铁道。
弗莱舍尔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是该为此事感到难过还是庆幸,不过他认为自己总算是甩掉了一个累赘,再也不用担心会因此被送上军事法庭。
一辆吉普车飞快的驶离河岸,随着它的离去,四周又陷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剩下豪勒河愤怒的吼声依旧回荡在人们耳边
第二百零三章绝处逢生(上)()
黑暗中的等待总是漫长而又无聊的,距离路德维希回城求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钟头,可是远方的公路上却依然没有一点动静。齐楚雄已经围着轿车转了好长时间,虽然他倒是想坐到车里暖和一会,但是一想到罗森巴赫那张冰冷的面孔,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弗兰茨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他翘首以待的望着远方,期盼着朋友的出现,但是除了一盏盏昏暗的路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离公路不远处的河岸边传来的流水声其实一直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但是自从有了上次落水的教训后,他再也不敢轻易的靠近河岸边,毕竟对于像他这样不谙水性之人,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不过,漫长的等待在消耗他的耐心的同时,也渐渐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鬼使神差之下,他小心翼翼的向河岸边走去,想要再度一窥豪勒河的面貌。不过走了没几步,他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脚下的河岸是由一片坚硬的岩石组成,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遭遇一片塌陷的河岸。
虽然路灯的光芒很微弱,但是也足以让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脚下的河床地势很平坦,水流虽然湍急,但是却清澈见底,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河床底部那些不停摇曳的黑色水藻。
“看来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他暗自苦笑,心想自己上次落水时,豪勒河可不是这副尊容,要不是施特莱纳舍命相救,自己恐怕已经成为一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想起施特莱纳,齐楚雄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从人品上看,这位纳粹帝国统帅倒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而且他对于种族政策的看法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倒是与希特勒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但是话又说回来,施特莱纳毕竟是希特勒的继承人,他深受纳粹征服世界的狂妄野心影响,一门心思要为纳粹帝国复仇,这种要与善良人类为敌的思想无论如何都是极其危险的,也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
这些日子以来,一个尖锐的问题一直困扰着齐楚雄,如果未来发动起义获得成功,那么他将如何面对施特莱纳呢?杀了施特莱纳,为那些遭遇不幸的人们复仇,不,他下不了这个手,毕竟施特莱纳救过他一命,再说这位将军也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坏;那么放过施特莱纳,不行,那些饱受摧残的人们一定不会答应,他们早就恨不得把施特莱纳送上断头台,一泻他们这些年来遭遇野蛮折磨的怒气;这样一来,齐楚雄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上,他无法预知自己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齐医生,您在想什么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齐楚雄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一看,发现罗森巴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轿车里走到他的身后。
“您走起路来简直就像是一只猫。”齐楚雄不由苦笑道。
“谢谢您的恭维,但是我认为猫只有在捕捉猎物时才会不发出任何声音。”罗森巴赫冷冷道。
“那么我在您眼里就是一只老鼠了?”
“我无所谓您对自己的看法,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最好不要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
“您可真会开玩笑,”齐楚雄迅速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上尉,这样下去可不好,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吧,我可不喜欢总是板着面孔和人说话。”
罗森巴赫冷冷一笑,转身走到一旁,根本不理会齐楚雄的建议。
齐楚雄低声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在他记忆中一向坦率直言的罗森巴赫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难道说在他身上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故吗?
“算了,还是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来打听这些事情吧。”他在心里拿定主意之后,便转身回到了吉普车里,用厚厚的军大衣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罗森巴赫没有随同齐楚雄一道上车,而是孤独的徘徊在豪勒河边,时不时从地上拾起几颗小石子,用力扔进河里,这些小石子刚一在水面上荡起一片小小的水花,就被冰冷的河水迅速吞没,无声无息的沉沦下去。
“也许我就和这些小石子一样,永远无法摆脱随波逐流的命运。”回忆起近来发生的事情,罗森巴赫不禁黯然惆怅,路灯微弱的光芒撒在他因为疲倦而略显苍白的脸庞上,在他眼中投射出一种对未来茫然无措的失落。
但是他还来不及继续自己的感伤,就看到从远处河面上飘来一个怪异的物体,远远望去竟然好像是一个人!
近了,越来越近了,他终于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年轻姑娘!
“我的天哪!”顾不上发出更多的惊呼,他立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向着那个陌生的姑娘游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以至于当齐楚雄从目瞪口呆的状态醒悟过来时,河面上已经失去了罗森巴赫的踪迹!
“上尉!您在哪里?”齐楚雄慌忙跳下车,沿着河岸焦急的大声呼唤着罗森巴赫,但是回答他的却只有豪勒河的咆哮。
“上帝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他从吉普车里翻出一捆拖车用的绳索,像疯了一样朝河下游奔去
从入水的那一刻起,冰冷刺骨的河水就考验着罗森巴赫的意志,他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但是为了救起这个落水的姑娘,他依然咬紧牙关,奋力向她游去,在一番艰苦的努力之后,他终于成功的抱住了她!
“喂!你醒醒!听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