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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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离开太学馆,固然是不忿李铁当权弄政,其实也未尝没有学术理念不同的缘由在内。隐居成州后,就开设大正书院,立院之处,就增设了地理算术两科,也正由于他的重视,所以书院在这方面极其擅长。
吴明点了点头道:“学以致用,确该如此,否则读书再多,终如异想天开,空无一物……”
两人正说着,那个教席散了晨课,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站定,行了一礼道:“草民大正书院教席秦方,见过公爷。”
吴明点了点头,道:“秦先生不必多礼。”商羽坤在一旁道:“秦师兄,老师呢?今日公爷前来,就是专程来见老师的。”
秦方看了吴明一眼,有些迟疑的道:“山长,山长……”
商羽坤面色一沉,略为不满的道:“老师到底怎么样了,公爷在此,你说话吞吞吐吐的,当心责罚。”
一见商羽坤面色不善,秦方不敢怠慢,连忙道:“山长起了个大早,带着几个教席去柱牙山了。”
商羽皱了皱眉头:“去柱牙山?老师没事去那里做什么?”
秦方又看了吴明一眼,垂下头轻声道:“山长说,庭牙太过吵闹,想寻一幽静之地,安心教书育人。”
寻一幽静之地是假,主要是想避开庭牙吧,否则的话,那里不好去,干嘛要把院址选得如此之远。看来,周子鸿应是对中西军政失望透顶,否则也不会如此了。吴明大为失望,问道:“不知周先生走的水路,还是陆路?”
柱牙山离这里可有些距离,就算快马疾驰,来返也要好几天,走水路的话更慢,至少得十来天。
秦方答道:“老师并不擅骑,并且年纪大了,也不堪颠簸,所以走的水路。”
“还得十几天啊,”吴明点了点头,和声道:“如果周先生回来了,烦请秦先生知会一声,麻烦了。”
秦方也就一讲席先生,在庭牙呆了好几个月,除了教书,几乎难得出门。所以对中西的了解,大多道听途说,也没个切身体会。刚进庭牙时,他们被小江刁难了一番,昨日简飞扬又与山长发生口角,害得周子鸿吵着另寻新址。所以在其印象中,中西就是一帮军痞,吴明这个军痞头子现在和颜悦色,他反而有些发怵,忙不迭的道:“是,是,是。公爷但请放心,只要山长一回来,我马上让他来见您。”
吴明摆了摆手道:“不用,只需告之我一声,我自会前来拜访周先生。”
眼见秦方喏喏连声,三人也没了逗留的必要,一起从书院里退了出来。走出书院的时候,简飞扬仍在嘀咕:“这周子鸿怎地如此小气,不就说了两句么,就要另寻新址,真是,亏我昨天还忍了又忍,让了又让,早晓得……”
他喋喋不休的还待辩解,吴明心头却有了些怒意,道:“够了,简兄,等周先生回来后,你得和我再来一次,亲自向人家道个歉。”
自从在西北黄沙镇被吴明打了一顿板子后,简飞扬就明白,这个顶头上司虽然一向和颜悦色,可若真发起火来,那真是不讲私情。眼见吴明面色不善,简飞扬也知触了逆鳞,那敢再说,缩了缩脖子,闷声道:“是。
在庭牙逗留了几天后,磐川这些头头脑脑开始向吴明辞行。对修路之事,欧降仍是念念不忘,临走的时候,还专程跑来询问。在得到吴明再三保证后,这才踏上返程之路。
除了鸟不拉屎云度外,中西五省已入其四,按道理讲,怎么也该松口气了。可吴明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如果周子鸿真把大正书院校址迁到柱牙山去了,那对中西来说,那可真是不可弥补的损失。鲁房组建班底所需要的人才,也是遥遥无期,大漏山修路之事就得搁置下来。牵一发而动全身,狼帐和磐川两大势力之间,更会产生信任危机。相反,如果此事能成,不但可以改善磐川民生,更能加强对这个省份的管理,后继许多事才好展开。
可周子鸿一去就是杳无音讯,实在让人心焦不已。
除了这件事,西地的战事也让人揪心。
因要绕开西夷,何啸天的行军路线并非笔直,而是呈一条弓形。如此一来,费时更多,等他到了于尘国时,波斯大军已兵临城下。何啸天的骆驼骑和波斯兵硬掐了好几场,双方各有胜负。可波斯兵多,而骆驼骑终究只有五万,这样耗下去早晚得败。要不是中西还有一大堆事悬而未决,吴明真恨不得胁生双翅,点齐军马前去助战。
祝玉清也到了于尘,且和吴明还通了几次信。在信中,除了报个平安外,更多的是对战事的描述。吴明那有心情和她聊这些,曾多次在信中叫她回返。可祝玉清仍是我行我素,还在信中大发娇嗔,说丈夫婆婆妈妈,尽担心些不着边儿的事。
这让定国公心头躁意更增。
日子就在吴明的担忧中一天天度过。这一天,太阳已经下山,吴明检查完吴思庭功课,再逗弄了龙凤胎儿女一番,准备再看会书就睡觉了。书还没翻两页,陆汇就在外面叫道:“公爷。”
吴明合上书,抬起头道:“进来。”
门开了,陆汇从外面转了进来,行了一礼道:“刚才大正书院来人,说山长周子鸿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隐约有些不安,吴明诧道:“怎么,难道还有其他事么?”
“是,周先生在柱牙山下遭遇山匪袭击,被绑架了好几天,幸得伏波将军更日明发现及时,率军击溃山贼,这才得以幸免。”
柱牙山下,本就颇多山贼。特别是接近望乡谷一带,由于中西,南蛮、波斯三方争雄,导致谁也没法有效管理这一带,山贼活动更是频繁。这些人躲在大山里,专挑过往客商动手,你若派兵去剿,他们就直接钻进深山老林,让你徒呼奈何。吴明得任总督之位没多久,根本没时间整肃,这更助长了山贼的嚣张气焰。
一听周子鸿竟被山贼劫,吴明心头一惊,几乎呻~吟出声。完蛋,这下没戏了,这周子鸿本对我抱有成见,再这么一折腾,肯定对中西的观感更坏,如今要他为我所用,几乎没有半点希望。他忙道:“对了,周先生没事吧。”
陆汇道:“没什么,就受了点惊吓。”吴明点了点头道:“那好,你即刻去通知简将军,让他准备一下,明日和我一起去见周先生。”
陆汇行了一礼,应道:“是。”然后带上了门,自顾下去不提。
第二天,吴明起了个大早,走出总督营帐时,就见简飞扬带着几个亲兵站在外面等候。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其中一个叹息道:“哎,将军,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同打光棍这么多年,你却要丢下兄弟们结婚了,怎么也要为我们找个婆娘撒。不说像沙将军那样能征善战的,至少得胸大屁股圆好生养的。”
简飞扬嘿嘿一笑道:“怎么,眼馋了是不?眼馋了就自己找个,这东西全靠自己,外人怎么好帮忙。”他叹口气,一脸沧桑的道:“老阳啊,不是我说你,眼睛别放那么高,有胸有屁股就行,管他大的小的,扁的圆的?你要再挑,连小的扁的都没喽。”
眼见简飞扬一脸臭屁,周吉有些不满,捉狭道:“将军,你和沙将军的婚事,闹腾了这么多天,啥时候好啊,兄弟们可等着吃你的喜酒呢。”
简飞扬眼睛一瞪道:“慌,慌毛线,老子不急,你急什么?真是的。”
对他这个上司,周吉可随意得很,立马揭他老底:“切,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是你想让国公爷为你主持婚礼,可又惹他生气了,所以耽搁了吧。”
简飞扬兀自嘴硬:“嘿,咱和公爷什么关系?他会生我气?不是我吹牛,我和他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要请公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用得着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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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穹庐6()
第六节
简飞扬兀自嘴硬:“嘿,咱和公爷什么关系?他会生我气?不是我吹牛,我和他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要请公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用得着这么麻烦?”
这时吴明已转出营帐,简飞扬是背对营帐的,自然看不见,周吉因为面朝他,自是一清二楚,顿时起了捉弄之心,笑道:“是么,将军和不和我们说说,当年如何和公爷认识的。”
吴明贵为国公,占据南汉半壁江山,可说权势熏天,简飞扬是他属下,更是患难之交。如今他最得意的,不是劝得整个磐川来降,而是和吴明在东汉南征时建立的交情。吴明属下几员大将,杨易,简飞扬、葛义、更日明,以及左忧。若真说谁最先和他有瓜葛,那自然是在南版主持军事的葛义,可葛义最开始为青龙队副,是站在白虎队正赵飞一边的。南征军回返后,他更回过北方,受到赵家冷落后,才重新投效吴明麾下。
其余众将,杨易兼着吴明半个弟子,两人关系自是亲密,可他毕竟是吴明回到南宁后才提拔上来的。更日明更不用提,他的官职最大,为正四品,但投效时间尚短,自不多言。至于左忧,虽和吴明打交道的时间最长,但最开始是黑旋风李源副手,而且他之所长,在于后勤,冲锋陷阵终究有些欠缺。所以真算起来,简飞扬才是中西大将之中,资格最老的一个。
周吉提起这茬,那可正挠中了简飞扬痒处,大为得意的道:“嘿嘿,嘿嘿,我给你说,当年我还在陈将军属下当差,为亲兵队长,至于周吉,你小子还只是个小兵,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自然不知道许多事了。”
眼见吴明越来越近,几乎到了几人近前。如果是平时,周吉肯定和简飞扬抬杠几句,可如今那有心情,迫不及待的道:“是,是,是,将军说得甚是,快说说,将军和公爷一些密事,也让我等小兵开开眼。”
简飞扬继续得意洋洋:“当年公爷还只是近卫营玄武队正,性格比现在还婆婆妈妈,我给你们说,那一年殿下南征,南征军初期势如破竹,寻常战士,怎么也要沾些人命,可他连人头都没一个,功劳薄上,斩首数一直为零。”
吴明的仁明,在当时的南征军里出了名的,周吉等人自也知晓,另一个亲兵大概是后来提拔上来的。听简飞扬如此说,本就有些不信,如今吴明就在当面,半是套话半是马屁的道:“不是吧,公爷九段高手,天下间能胜过他的,数都数得出来,斩首数怎会是零?这也太扯了,属下不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简飞扬笑了起来:“那是因为公爷仁厚,不忍下手,正是因为这点,陈将军才决定把《枪术七解》传给他,嘿嘿,还是我转交的呢,《枪术七解》哦,那可是陈老将军毕生心血,当年老子可真想一口黑了……”
吴明已走到他身后,本想提醒下简飞扬,一听他如此说,反而站住了,周吉连忙配合的道:“是哦,是哦,将军,当年怎么不黑了呢,那真好可惜哦,你要真私吞了,公爷可不一定知道呢。”
简飞扬关键时刻心细,可平时马大哈惯了,话说顺了那顾及那么多,闻言如实道:“是啊,妈的,现在想起肠子都有些青。不过细细一想,我就算拿到那本书也没大用,毕竟里面大多是讲的枪阵,个人武艺又不太多。嘿嘿,我给你说,公爷当年拿到书时,那兴奋劲,简直不摆了,还说要请我喝酒呢。后来倒是请我喝过一次酒,不过我却被他坑了。”
眼见吴明负手站在身后,脸上一片缅怀,并无半分怒色,那亲兵更知刚才那话是问对了,帮了自家将军一个大忙,连忙继续道:“哦,将军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简飞扬撇了撇嘴道:“南征军回来后,我投了广阳司马尚,那老小子生性多疑,我就因为吃了公爷阵前一顿酒,差点被他当叛逆斩了,幸亏老子身手好,否则还真成了地下冤魂,找谁说理去?”
这几天诸事不顺,吴明心头也有些窝火,听了这一番话后,想到以前的点点滴滴,心头柔软处被击中了,对简飞扬的那丝愠怒也跟着烟消云散,和声接口道:“如果简兄看得起我,你和沙姑娘的婚事就由我包了,也算是对当年那一顿酒的赔罪,不知简兄意下如何?”
简飞扬本待继续臭屁几句,一听吴明声音在身后响起,当即变了脸色,单膝跪下来道:“公爷,属下也就一张臭嘴,说着玩儿的,你可别放在心上。”
吴明把他扶起,叹了口气道:“是,你说得没错。简兄,我确实失信的地方颇多,对不起。”
这几年来,自己权利越来越大,可失信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前几天,还向欧降信誓旦旦的保证,大漏山之路一定能修成。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如果大正书院搬走,这次又将失信于人。这几天来,想得最多的,不是怎么将大正书院留下来,而是如何向欧降解释,将此事搪塞过去。
以前自己最讨厌政客的虚伪,可在不知不觉间,却也如此。一想到这里,吴明心头越发难受,继续道:“简兄,你要真不愿去,那就别去了。你和周先生闹得如此,说起来我也要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他说得越是客气,简飞扬反而不安,闻言叫道:“公爷说那里话来,不就道个歉么?放心,我简飞扬一定诚心诚意,让周先生心情舒畅,巴巴适适,舒舒服服,怎么也要留在庭牙。”
想到确实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吴明也不矫情,咬了咬牙道:“好,既然简兄如此说,我还有什么拉不开面子的,今天咱们就拉下脸,怎么也要将周先生留下来。”
一番谈话后,几人气势高涨,上了马,直奔大正书院而去。因为轻车熟路,这次虽没商羽坤带路,用时反而更少,只小半个时辰,众人就到了目的地。
因为上次见过吴明,门房李老六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禀。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道:“周先生正在里院,因为身体不便,实在不宜出迎,公爷,你看……”
国公爷驾临,这是多大的事?就算对周子鸿性格了解,可他说出这话时,仍是结结巴巴,显得万分忐忑。
吴明来访,本就没期待周子鸿能出迎,闻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