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枪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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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鳌�
海特的战士们就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下,顶着冰凉彻骨的海风潜伏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战斗开始。
由于这片海域属于有争议的海区,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国际纠纷,使国家在外交上不陷于被动,清剿主力是搭乘渔船上的海岛。然后,是战斗,激烈的战斗。
与任何一场战斗一样,枪声、火光、人的惨叫还有不时响起的爆炸,是战争这曲乐章中必不可少的音符。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一边是携怒而来,要为沿海渔民报仇雪恨的精锐海军特种战士,而另一边,只是一群依仗有个嚣张小国为其提供庇护的乌合之众。所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战士们押着俘虏和海盗们的贼脏,带着胜利的喜悦登上了返航的渔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艘那个小国的军舰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并在高音喇叭里喝令渔船停车,接受他们的检查。其理由是我们的渔船擅自闯入了他们的领海。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更是强词夺理。包括刚才发生战斗的那座小岛,离海洋分界线都还有足足两海里,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世界地图上,这片海域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国领海。他们自己的军舰闯进了我们的家门,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我们闯进了他们的领海。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来者不善,带队的参谋长一边紧急与上级联络,一边吩咐与敌人周旋。现在的情况是敌强我弱,一旦发生冲突,只有三艘渔船和轻武器的己方只能是在敌人军舰强大的火力下覆灭。
见渔船没有停下的意思,那艘军舰很是恼怒,不但将雪亮的探照灯一直死死地打在渔船上,更是将几门舰炮的炮口对准了渔船。
参谋长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愤怒。后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这附近有该国军舰的影子却抱着他们不敢公然越过分界线的侥幸心理;愤怒的是那个混蛋国家竟是如此的狂妄,居然明目张胆地把军舰开进了我国的领海,简直是无视中国海军的存在。这叫身为海军一员的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要是这不是渔船而是军舰,自己早一炮轰过去了,哪还轮得到这群东南亚小鬼猖狂。
可现在不是逞意气的时候,我们的军舰虽然已经紧急起航,可要赶到这里,至少还得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啊!如果敌舰真要不顾什么公约、条款发起攻击,自己和手下这一百多号兄弟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了。诚然,他不怕死,他也坚信自己的兄弟每一个都不会在死面前皱一下眉头。可这样的死法多冤枉啊?参谋长焦急地思索着对策,浑不觉汗水已然湿透了重衣。
那是一场紧张而又危险的周旋,敌人的军舰数次从渔船中间张扬地穿过再掉过头来围着三艘渔船游弋,将渔船往分界线上赶。参谋长恨得在驾驶舱里直骂娘,敌人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把渔船赶到领海分界线上去,那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扣留、甚至是攻击了。
敌人的用心险恶,可我们的渔船却无法与相对来说庞大的军舰抗衡,不得不在敌舰的驱赶下越来越靠近分界线。横冲直撞的敌舰毫无顾及地驱赶着渔船,激起的巨大海浪好几次差点将小小的渔船打翻。海特战士们躲在舱底死死地抓着手中的枪,牙都快咬碎了。对于这群骄傲的战士来讲,这样的侮辱简直要比让他们死还难受。这是在自己的海洋里啊,我们是保卫这片海洋的海军啊,可现在却只能忍气吞声地躲在船舱里,眼睁睁地看着那铁家伙不可一世的耀武扬威。中国军人,中国海军,中国的特种兵几时受过这等的屈辱,几时忍过这样的鸟气?可偏偏他们又不得不忍,不得不受。
如果说目光可以杀人,恐怕那艘军舰早已经被战士们愤怒的目光射得千穿百孔。我们的战士就这样无奈地龟缩在渔船的舱底忍耐着,等待着,等待我们自己的军舰将这不要脸的强盗赶回他的老家去。
这紧张的周旋持续了近20分钟,这20分钟对于海特的战士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不过,这难奈的等待总算熬到头了,因为他们已经能够听见超音速战斗机划破空气的呼啸了。那是自己的战鹰,是海空的兄弟们来驱赶恶狼了。
紧接着,我们的军舰也来了,闪烁的信号灯打出严厉的驱赶信号。已经开机的火控雷达把刚才还威风八面的敌舰牢牢锁定,只要敌人一有异动,那愤怒的长戟就会让那闯进家门的强盗变成一堆沉入海底的废铁。
发现自己再不能逞威,敌舰仓皇逃窜,再无复初时的骄横与跋扈。可那该死的强盗居然在逃走时还不忘要占点便宜,竟直直地朝着一艘渔船撞了过去。与马力全开,航速几十节的军舰相比,渔船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于是,我们的海军将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载着战友的渔船被敌人的军舰拦腰撞成了两截,在漫天扬起的木屑中,缓缓沉入海底,只在海面上留下两个黑黑的旋涡。
肖凝的哥哥与他所在的小队都在这艘渔船上,小小的渔船被军舰钢刀般的舰首拦腰斩断,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这些获胜归来的英雄根本来不及躲避,更无处可避,因为他们都挤在窄小的船舱里。因此,当抢救打捞结束时,生还的人竟不到五分之一,而打捞起来的遗体竟不到一半!湍急的海流将这些英雄的遗体,不知道带向了哪里,他们真正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了这片蓝色的领土。而这其中,就有那个年轻而又优秀的狙击手,那个不惜与父亲闹翻也要从军报国的年轻士兵。
一场本来是胜利的归航,却变成了战友的永别,这怎能不让海特的兄弟们虎泪盈眶。可是,为了不引起国际纠纷,空中的战鹰,海上的战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艘逃出分界线的敌舰扬长而去。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海军兄弟们愤怒和无奈?可是,没有命令,我们不能首先开火,否则,在外交上,我们将陷入被动。在世界这个大家庭里,我们的共和国有太多的敌人,而我们的周边,也有太多的小人。为了祖国能够赢得相对和平的时间快速发展,我们只能隐忍,不论是海军、空军、陆军还是二炮,我们只能隐忍。我们在不甘、无奈与痛苦的隐忍中等待,等待杀敌报国的那一天,等待那刀锋所指,所向披靡的那一天。
她说,弟弟你知道吗?当得到哥哥牺牲的消息时,我爸爸,一直很强硬地说打死也不再认这个儿子的爸爸,抱着我哥哥的照片把自己关在屋里痛哭了足足两个小时。那时,我才16岁,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狙击手,什么叫特种兵。我只知道我哥哥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所以,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长大后,我也要去当兵,我也要当狙击手,我要帮哥哥做还没有做完的事。可是,谁知道部队里没有女子特种兵,而我,也不能丢下已经越来越年迈的爸爸、妈妈。所以,我选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考进特警队,在特警队里当一名狙击手。我也知道狙击手并不适合女人干,可我当初向哥哥发过誓,一定要当狙击手的,一定要当狙击手的。
轻轻地搂着她因为哭泣而不住颤抖的身体,我的心也跟着那颤抖一阵阵地抽搐。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罪该万死。一直以来,我都是通过我自己的想法去看待这世间的一切,主观的、封闭的、甚至是偏激的想法去看。我很少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也很少去理会别人的感受。我终于明白心理辅导员曾经告诉我的“王者都是孤独的”这句话的含义。王者是孤独的,因为他始终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只会在意自己的想法,他不会去关心别人、理解别人,所以他也会拒绝、逃避别人的关心。他把自己封闭在孤独的宫殿里,一个人生,一个人灭,哪怕周围有众多的仆从,也改变不了他孤独的宿命——王者,都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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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与肖凝莫名其妙结下的那所谓很深很深的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了解了。几位教官有事没事就爱调笑我,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还不到一个月就赚到了个漂亮的警花姐姐。我苦笑,只能是苦笑。这种事情往往就是越描越黑的那种,你越要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所以我也只能苦笑着任由他们说笑去,谁叫我真的又多了个姐姐呢?
在我的劝说下,肖凝,也就是突然间从仇人变成了我姐姐的这位漂亮的女警花,退出了狙击手分队,转到了比较适合她的通讯和救护组里。一开始她当然不肯,说她为了当狙击手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现在眼看这集训就要结束了,为什么要退出?那不是前功尽弃吗?她怎么向哥哥的在天之灵交代?
我默默地看着因激动而脸颊通红的她,许久才缓缓地说,既然你把我当作弟弟,那么去做完你哥哥还未做完的事情,自然由我来做。狙击手并不适合女性,至少并不适合你。这不是枪法好,技术好就可以胜任的职业。你可以不带一丝感情地去终结一个生命吗?可以毫不在乎地从瞄准镜看着人的头颅被子弹爆开,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喷出两三米远吗?
那个时候我的眼神是那么地平淡和冷静,连我讲述那一个个血腥场景的语言也不带一丝波澜。我静静地说着,毫不理会她越发不忍和快要呕吐的表情。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抓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再说。
于是,我停止,再一次默默地看着她。她被我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如害羞的小女孩般垂下了头,用低低的有若蚊蝇的声音说,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答案让我松了口气,就算她们以后会面临的战斗不会像我们那般残酷和激烈,可她毕竟是女人。在我的意识里,女人本就不应该上战场,那是属于男人角逐的地方。我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说,姐姐,你知道吗?我相信你哥哥和我一样,都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活着,都希望你能代替他在父母面前尽儿女之孝,所以,我们都不希望你当狙击手,不希望你像我们一样,变成一个终结人类生命的冷血杀手。
她抬起头,望向我的眼睛里竟然已充满了迷蒙的水气。她问我,杀人真的那么痛苦吗?
我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摇头。我说,杀人最可怕的不是痛苦,而是你在杀人时连痛苦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她又一次垂下头去,露出一截白玉般无暇的脖颈。这让我的心禁不住怦然加速了跳动,吓得我忙不迭地转过头去,再不敢看她。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无用,竟然连这么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看来,我的意志还是不够坚强呵!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好现象,可让我忧心的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避免这些事情。这就好像我每天早上起床时,身体上某个部位会出现的异状一样。虽然心理辅导员曾说过,每一个身体正常的处于青春期的大男孩儿都会有这样的情况,这不过是一个人原始的最为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是无法避免的。所以,你必须要用正常和科学的态度来看待,而不应该畏若猛虎,那样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好处。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当你真正遇到这些事情时,那种尴尬只有自己才会明白。还好,像眼前这种类似的情况我不会有多少机会遇到,只要我回到了那座山里,我们基本上便是与世隔绝。用某位兄弟的话来说就是,那鬼地方,连母猪都见不到一头,更不用说异性的同类。
一个星期后,为期一个月的特警队集训画上了休止符。照例是训练结束的汇报表演,领导讲话,表彰先进。照例是一群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抬头挺胸,气势昂扬,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只不过,你要再细细地观察一下,你会发现他们的身上相比一个月前,多出了一股气势,那是杀气,从身上、从眼里透露出来的凌厉的杀气。他们已经从精铁练成了好钢,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场战斗,一场用来检验他们这脱胎换骨般转变的实战。
还真应了无巧不成书那句老话,特警队实战的机会说来就来了。那是集训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们几位教官正顶着昨晚会餐带来的宿醉后的头疼整理个人的东西,准备下午撤回各自的单位。就在这时候,警铃突然拉响,那是紧急集合的铃声。我先是一愣,心想训练已经结束了啊?怎么又突然搞紧急集合的科目?难不成是哪位教官还想在临走前给特警们来段深刻的回忆?那也不对啊?几个教官都在屋子里收拾自个儿的东西呢,谁会那么无聊还跑去折腾这帮刚刚盼得云开见月明的特警们玩儿?
正疑惑着,突然听见特警队王大队长的声音在喇叭里吼了起来。
“全体队员注意,立即带齐装备到作战会议室集合,这不是演习,再重申一次,这不是演习。”
“来真的了?”我先是一呆,紧接着便升起一股子莫名的兴奋。回头,刚好撞上黄哥哥那兴奋到狂躁的眼神。这家伙属于那种典型的战争狂,绝对闲不住的那类角色。只要一听说有仗打,那绝对是挤破脑袋也要往上凑的。也只有这号人物才能将一群爆破组的男女特警给操练成那副德行。用句粗俗点的话来说,那德行就是“欠扁”!
“兄弟,走,瞅瞅去?看看咱带出来的徒弟怎么样?”
不出我所料,这家伙果然来撺掇我了。我心想,去就去呗,还没正儿八经地见过特警执行任务呢,更何况还可以如他所说的那样,看看自己带出来的徒弟到底是个啥水平。何乐而不为呢?
也许这人觉得只我们两个去不太过瘾,又把剩下的袁中校、参谋哥哥和江教员也给撺掇上了。也许,他们三个人想法和我们也差不到了多少,因此,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于是,五个人浩浩荡荡地直向作战会议室杀去。
刚走到楼门口,就迎头撞上了“呼呼”跑进门来的曹警督。还真是巧了,他居然是跑来请我们去参加作战会议的。这还用说吗?本来就是想来个不请自到的,现在有人来请了,那还犹豫啥?当然是更要去了。
一进会议室,王队长立刻就迎了上来。然后是一群特警“唰”地起立,直挺挺地立正站好。偷偷瞄了袁中校一眼,只见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看来他对于特警们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