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第8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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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不可能一直烧着一大锅水等谁沐浴,之前也没有哪个客人深更半夜还如此兴师动众的。
但因云柳是督抚沈溪的亲随,沈溪还特别吩咐下来让人准备热水,驿馆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然,心中不满是肯定的,差役们不知云柳女儿家的身份,只当这位突然到来的上差故意生事,送热水时没少给云柳使脸色。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云柳才收拾好,但因跟沈溪的屋子有一墙之隔,中间要走外面的过道,她不敢展露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头发没有风干,便用宽布包裹起来,身上一袭宽松的道袍,从房间出来,悄悄来到沈溪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透过门上的白纸,沈溪隐约见到云柳的影子,随口应了一句。
云柳自行走进屋子,然后回身把房门关上。
沈溪的睡房是为正三品及以上大员精心准备,分为里外两进,沈溪在外面的客厅读书写字,里面的卧房尚空空如也。
沈溪抬头看了云柳一眼,虽然房间中的灯光不是很强烈,却刚刚好把人瞧清楚。此时的云柳,已经把头上的宽布解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只见她肤若凝脂,容光明艳,在灯光辉映下,更觉妩媚多姿。
沈溪看得怦然心动,忽然想起当初第一次在汀州府教坊司见到云柳时的感觉,那时候他就惊叹,这个女子是造物的奇迹,几乎算是完美无缺。但其后阴差阳错,自己一直对其敬而远之。今天算是结识云柳后,完全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而不是被恣意驱使利用的工具。
“大人!”
云柳在沈溪火热的目光注视下,螓首微颔,娇怯地称呼一声。
沈溪没有起身,一摆手道:“卧榻在里面,你且进去休息!本官尚需要简单整理一下手头的工作……”
听到此话,云柳心中颇为忐忑……她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现在沈溪却说让她到里面自行休息,那意思可能是沈溪并不会进来,只是允许她睡在房间里而已。
云柳原本满心的火热,好似被一盆冰水泼在身上,整个人都有些恍然失神。她脚步宛若千钧,一步步挪到内屋,谁知还没等她走到床榻前,便觉得背后一道身影跟着她进来,顿时心儿狂跳,感觉呼吸都快要凝滞了。
床榻前,背后的身影走了过来,靠在她后背上,轻嗅着她身上微微的少女体香,当云柳感受到那浑厚的男子气息时,身体好像僵住了。
身后之人,轻轻从背后搂住她的娇躯,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从她耳边传来:“这一刻,你等了多久呢?”
云柳听到沈溪的声音,紧张到了极点,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嘴上却讷讷道:“卑职……奴家……妾身等了许久!”
沈溪双臂环住她腰身上,双手扣在身前,将头落在她香肩,如此一来,云柳感觉自己有了强烈的依靠,但她不敢造次,只能被动去接受沈溪带给她的改变。
沈溪轻叹:“我与你,认识有六七载了,这些年来,虽未至于对你暗生情愫,但至少对你很欣赏,你不必有太多想法,我承诺过的一定会做到。不过暂时你还得为我做事,等回京城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名分!”
云柳道:“妾身不敢!”
沈溪这会儿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眼前是娇滴滴的美人,认识许久,甚至在土木堡时还曾抱在一起睡过觉,禽兽不如的事情不是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能做到的。
沈溪的性格本来就是敢作敢当,他不想得到的,怎么都不会接受,可一旦他决定了,得不到手誓不罢休。
而今日,云柳便是他的猎物,而他是一个高明的猎手,可以随意主宰猎物的命运,甚至喜怒哀乐。
……
……
春眠不觉晓。
沈溪在旅途劳顿多日后,终于可以有一夜能睡得安稳,尽管这是建立在凌晨方才入眠,而先行征伐索取无度的前提下。
面对一个温柔多情的女人,沈溪有一种被依恋、能做伴、惺惺相惜的美妙感觉,以至于在其后温香满怀时,不自觉便沉沉入睡,这就好像他在土木堡时生病与云柳共宿时的温暖感觉一样。
即便后半夜九江府之地下了一场春雨,早晨起来天气有些寒冷,可屋子里仍旧一片暖意。
云柳终于得偿所愿,当她清早起来,将床榻上染上红霞的白布小心翼翼折叠好,又将昨日穿进沈溪屋子的道袍披到身上,认真帮沈溪整理衣装时,沈溪忽然感觉到旅途上多个女人照顾是一件多么温馨惬意的事情。
或许云柳做不了一个贤妻良母,但她能做一个懂得舍己为人的仆婢,在云柳心中,天生便带着顺从的思想,她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尤其沈溪是她仰慕之人,现在成功获得沈溪的垂怜,她更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沈溪这边还没穿戴好,房门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溪不满地喝问:“谁?”
外面传来杨文招的声音:“表哥,是我!”
说着,杨文招竟然要推门而入,或许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表哥的房间里有什么秘密,而且沈溪平日对他没有太多严厉的管教,以至于在沈溪身边总是缺乏最基本的尊卑和规矩观念。
好在沈溪的房门从里面闩上了,不然还真会被杨文招直接破门而入。
沈溪向云柳示意了一下,让云柳自行整理衣物,他简单穿戴好,从里间出来,到了门口,等看云柳那边已将衣服差不多整理好后,他才将屋门打开。
杨文招冒冒失失就想往里闯,却被沈溪伸出手拦住了。
沈溪直接将杨文招拖出房间,脸色不善地问道:“作何?”
杨文招眼睛很尖,发现房中有人,只是隔着帘帐,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也分不清男女。
此时虽然已到了早晨,但因天气阴沉,房间中无太多光亮,沈溪打量杨文招,杨文招有些着急地说:
“表哥,昨日里我不知道我们到哪里了,后来睡觉时才听说这里已经是江赣地界,从此地一路向南到汀州府用不了多少时间……表哥,你跟我回一趟汀州可好?”
沈溪皱起了眉头:“回汀州做什么?”
杨文招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表哥,我在外很久了,想……想爹和娘了,表哥难道就不想在宁化的家人吗?回去走走多好啊,你现在是超级大的……大官,回去后也能风光一把,我站在你身边也显得有面子啊!”
沈溪恼火不已,呵斥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成天想着回家,没出息……下去!”
杨文招还想说什么,但见沈溪脸色黑漆漆的,知道自己引起小表哥的不满了,只能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往楼下而去。
等沈溪回过头看向屋内时,云柳正在里间的床榻前,迟疑是否需要回到隔壁的屋子换上男装。
因为这个时间点沈溪一行基本已经醒过来了,这会儿出去多半是要被人遇到,云柳很怕就这么走出房间,会影响沈溪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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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抵达武昌府(第二更)()
沈溪回到房中,再次把屋门关上,看向云柳,吩咐道:“先别忙着回隔壁,我包袱里有儒巾遥溃孕谢簧希酉吕茨惚阋宰芏窖妹爬粼鄙矸莩鱿郑 �
沈溪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路上带着女眷,他倒不是怕折损面子,就算他接受地方官员和士绅、商贾馈赠女人,也没有谁敢说三道四,更没人敢把此事传回沈家。
退一步说,即便家里人知晓,也不会有何非议,以沈溪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在外面有女人再正常不过。
但沈溪却怕事情传出去对云柳不利,同时不希望被人知道,原来经常差遣出去抛头露面做事的竟然是自己的女人,更不愿意让人知道云柳曾是东厂番子。
云柳很快换上沈溪的衣衫,虽然稍显宽大,但如此也将她几近完美的身材遮掩起来,云柳穿好衣服来到沈溪面前,沈溪打量一番,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会儿马九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老爷,全都准备好了,是否就此出发?”
沈溪道:“嗯,你们先下去等!”
待二楼没了其他声响,沈溪才让云柳出去,然后独自在房中收拾行囊。过了盏茶功夫,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沈溪来到房门口,让上来帮忙搬运行李的两名随从进屋。
沈溪下楼时,云柳也从隔壁房间里出来了,二人前后脚出了官驿。
官驿距离码头不远,但因一行要以陆路赶赴武昌府,不用再到码头上打转。
云柳陪伴在沈溪,她相貌英俊,身材修长挺拔,如同玉树临风,杨文招等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云柳本想骑马而行,沈溪摇头一笑:“并未为你准备马匹,刚经历一些事……始终不那么方便!”
云柳俏脸一红,想到自己初为人妇,的确不便骑马,便俏脸飞霞地点头应允。
此时的云柳除了感觉羞赧外,还非常享受沈溪的温柔体贴。她跟随在沈溪身后,等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过来停稳,她才钻进车厢,此时她身上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弱,跟昨日精明干练的男子形象大不相同。
沈溪目视云柳上了车,正琢磨是否需要跟上去安抚佳人一番,杨文招凑过来好奇问道:“表哥,早晨是这个小白脸在你房里?”
沈溪瞪了杨文招一眼,道:“不该问的别轻易开口!在我身边做事,最基本的规矩便是主次尊卑,我身为朝廷命官,你作为我的亲随,如果再有无礼之事,别说我不讲情面要惩罚于你!”
杨文招不太适应沈溪的严厉,但南下路上他不止一次见到沈溪对身着官服的人甩脸色,那些人不是知县便是知府,以往他见了都得下跪,现在面对沈溪却比儿孙还要乖巧,知道沈溪早已今非昔比。
杨文招算是有点儿小聪明,学着之前沈溪教授的姿势,恭敬行礼:“知道了,表哥!”
沈溪厉声喝道:“在人前一律称呼我为中丞,或者大人,忘了之前我怎么教你的吗?”
杨文招一脸苦色,一边为自己不能回家而感觉怏怏不乐,一边因为被沈溪喝斥而懊恼不已。
队伍整顿好,沈溪终于还是决定避嫌,上了为他精心准备的马车。
这会儿老早等在码头上的九江知府李航等人才得知沈溪接下来要走陆路,连忙带人过来送行。
沈溪看这群人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满脸憔悴的模样,便知道他们昨日都没有休息好,甚至可能一宿没睡。
沈溪这边马凳都撤了,张航才凑到车前,眼巴巴地问道:“中丞大人,您这么着急就走了?下官还为您准备了一些东西……”
沈溪掀开车帘,招呼道:“张知府,本官奉皇命赴任武昌府,时间稍微有些紧,路上不敢耽误太久,如果本官以后有机会再到九江府,那时再跟张知府你好好熟络一番!”
本来是客气话,但在张航听来,就显得杀气腾腾。
张航心想:“督抚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次不想跟我谈,下次再来跟我好好熟络,这熟络的意思,不是打算拿我下狱问罪吧?”
心里有鬼,想事情就会往偏激的方向靠,张航可不认为沈溪安的是好心,赶紧道:“大人,就算那些贵重的礼物您不收,九江本地的土特产您总要笑纳吧?这些东西,都是九江百姓的一片心意,您去了武昌府都能用得上……来人啊,快把给沈大人准备好的土特产送过来!”
六七个衙差赶忙抬了两口箱子过来,看样子箱子分量都不轻,沈溪大约知道,地方官送礼基本都喜欢在土特产中夹带重礼,表面看起来不值钱,但其实在笋干、干木耳、干蘑菇下面通常都藏有金银珠宝,就算事后被人举报,也大可推说不知情。
“不必了!”
沈溪一口回绝,“旅途奔波劳碌,最好是轻车简从,这些东西就不要了。张知府,你再要送本官东西,本官只能认为你意图贿赂上司,其心不轨!”
沈溪知道再说道理没用,只好用威吓的手段,不然到日上三竿也别想出发。
在别的官员看来,金银珠宝可是好东西,所谓千里做官只为财,但在沈溪眼里,金银珠宝再太平常不过,他自小就经商,生意好时账本上经常有上万两银子的流水经手,如今他身为朝廷正二品大员更不缺钱了。
而且他已经得到通报,等他抵达武昌府,闽粤之地将运来数万两银子,乃是宋小城、惠娘和李衿这一年多来在地方上为他赚取所得。
张航终于知道眼前的督抚大人属于油盐不进的主,沈溪越是如此,他越是害怕,最后战战兢兢送沈溪上路,甚至拿两条腿跟车马赛跑,愣是来了个十里相送,直至把沈溪送出接官亭,他才瘫坐在地上不再动弹。
……
……
从九江府陆路前往武昌府,途中要经过山峦众多,沟壑遍地的瑞昌到兴国州、咸宁一线,又有咸宁到江夏这一水泽遍地、河流纵横之地,相对难走。
山就不说了,这些山普遍只有一两百米,马车虽然难走些,但天下承平已久,官道较为平顺,耽误不了事,可遇到河流横亘就不一样了,经常要等许久才能把渡船等来,连人带马车一起运过江。
好在长江中游地区经过两宋、元朝和明初的大开发,水运发达,没有耽误太多事,每日走走停停,依然稳步向武昌府进发。
沈溪未将云柳派出去打探消息,而是留在身边。
越是孤独的时候,身边越是需要人陪伴,而云柳性格中带着温婉,在大小事情上能帮沈溪的地方不少,照顾沈溪的起居生活,也非常有经验。
只是在一众随从眼中,沈溪就有些不太“正常”了,经常能见到一名英俊“男子”出入沈溪房间,沿途沈溪还经常跟这“男子”共处一个车厢叙话。这“男子”有时候甚至会提前出发,到前面的官驿为沈溪准备饭食和茶水。
对于沈溪带来的随从而言,即便看到了,绝对无人敢嚼舌根,这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