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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寒门状元-第323章

小说: 寒门状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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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这些天从翰林院同僚的交谈中了解到一些情况,再加上他自己从兵部那边打探来的消息,王陵之在所有参加武会试的武举人中,身手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与试武举能舞动那百多斤大刀的就他一人,他不但能耍,还使得虎虎生风,在场人等看得目瞪口呆,连主考官兵部侍郎熊绣都惊讶不已。

    可是这小子得意忘形想玩点儿花头,耍着刀居然异想天开,准备来点儿飞檐走壁的绝活,一蹬旗杆,凌空飞跃,结果旗杆没撑住他身体的重量,“咔嚓”一声断了,人失去平衡直接从台子上摔下去。

    按照武进士考试的规矩,从演武台上跌落,就算成绩再好也会落榜。

    “进去说话,大老爷们儿在外面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沈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过去敲门,却从门缝中看到一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原来朱山一直躲在门后偷瞧。等她打开门,迎沈溪进门后,瞪了王陵之一眼,不过脸上却带着几分自得,她自知打不过王陵之,这次却亲眼看见王陵之一个大块头居然哭爹喊娘,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原来是王家少爷来了。”

    院子里有人打招呼,正是一直想勾引王陵之的宁儿。

    宁儿笑着迎上前,给王陵之行礼,可王陵之正因为落榜的事失魂落魄,哪里有心思注意这个大他许多的“姐姐”?

    再加上王陵之情商很低,对男女之事开窍得比较晚,就算宁儿再卖弄风情,仍旧吸引不到他的注意。

    谢韵儿和林黛前后脚从正屋出来,见到王陵之,林黛吐吐舌头转身往厨房那边去了。谢韵儿过来给沈溪行礼,随后问道:“相公,王少爷这是怎么了?”

    “落榜了。”沈溪回答得很干脆,“武会试今日放榜,他名落孙山,要再考,只能等六年后。”

    谢韵儿本以为武会试跟文会试一样,都是三年一届,听说六年后再开考,差不多也就理解为何王陵之会这般伤心。再过六年,王陵之二十多岁,那时是否有现在的血气以及精力参加武会试,尚是未知之数。

    很快宁儿和秀儿把椅子搬到院子里,沈溪坐下,让王陵之也坐,王陵之却赌气一般直接坐在井沿上:“师兄是状元,我是个举人,我爹说过,见到当官的不能平起平坐。”

    沈溪没想到王陵之这个傻大个还懂得礼数,当下也不勉强,问道:“那你准备如何?是回乡,还是去兵部挂职?”

    王陵之抬起头,用手指头抠了抠鼻子,问道:“我想听师傅的意见,他老人家要我怎样,我就怎样。”

    王陵之把话说完,谢韵儿听了很是惊讶,她以前奇怪为何王陵之总称呼沈溪为“师兄”,只当是少年嬉闹论资排辈,现在终于知道王陵之和沈溪居然有个共同的“师傅”。

    沈家、陆家和谢家有个共同的秘密,便是沈溪有个博学多才的师傅。

    之前谢韵儿一直想不通的,冯话齐这样平淡无奇的老秀才,如何能教导出一个精通营商、杂学、诗词和文章的十三岁小状元?

    沈溪老是拿“兰陵笑笑生”蒙事,作《桃花庵诗》时,谢韵儿就问过周氏,方知沈溪背后有个从未曾露面的“老先生”,她只当这“老先生”是个不世出的老学究,或者是个洒脱的儒者。

    沈溪和王陵之作为师兄弟,却分别走了从文、习武两条不同的道路,居然都是人中龙凤,沈溪中状元自不必说,王陵之年纪轻轻中武举人,这次武会试听沈溪说若非他有意卖弄肯定能中武进士。

    若非弘治年间并无武殿试,王陵之中武状元都有可能。

    能同时培养出一个文状元和武状元的“师傅”,能作出《金瓶梅》和《桃花庵诗》这样惊世骇俗的作品,此人该有多么惊人的文韬武略?

    “师傅游走天下,我找不到。不过‘师兄为父’这句话你可曾听说过?”沈溪板着面孔道。

    王陵之瞪大了眼睛,什么“师兄为父”,好像挺耳熟,但又觉得似是而非。其实这句话本来是说“长兄为父”,沈溪就是欺负王陵之没学问,故意这么说。王陵之思索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溪道:“既如此,那我就替你安排了,你回宁化,等过六年再来考试,我替师傅写一些秘籍给你,你回去勤加练习,六年后无论是否中武进士,都去兵部挂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王陵之咧着嘴,大感委屈:“师兄,我说过我不想回去……六年时间,好长啊,要是六年以后我依然考不上,还不如留在这儿。京城多热闹,回宁化去……天天在家闷头练武,多没意思?”

    沈溪以长者的口吻喝斥:“你以为留在京城是让你到处闲逛的吗?去兵部挂职要去边疆从军,你才几岁?到了军营知道辕门朝哪儿开?你这愣头青上阵杀敌,********往前冲,能活着回来?”

    王陵之被沈溪气势震慑住了,想了想,老实地摇了摇头,然后黯然地低下头。

    沈溪厉声道:“你来京城有不少时日了,先回客栈把包袱收拾好,明日傍晚我把秘籍给你送去,你后天就跟刘管家和我三伯回宁化,记得回去后勤学苦练,不然就算你现在是武举人,这辈子也无前途可言!”

    沈溪不想让王陵之这么早从军,是因为王陵之只有一股蛮劲儿,年岁不大又没为人处世的经验。

    若以武举人进军营,最多是从把总做起,甚至有可能是总旗或者是小旗。以他那不谙世事的模样,想在军中升迁很困难,闹不好遇到战事,可能真要血洒疆场,这可不是沈溪当初教授他武功的目的。

    让王陵之回家,闭门学习六年,到时候王陵之成家立室,有了男人的责任感和担当,脑子开了窍,性格或许会变得沉稳而不张扬。

    况且,再过六年王陵之也不过才二十一岁,正是大好的青年,而沈溪觉得自己那时候应该已经爬到一个较高的位置上,或许可以把王陵之带在身边做事,正如刘大夏之于江栎唯。

    “师兄,能不能打个商量?”

    王陵之苦着脸,眼巴巴地看着沈溪。

    沈溪怒道:“回去!若你不听我的话,我一定代师傅逐你出师门,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王陵之咽了口唾沫,最后非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扛着红缨枪出门去了,但走到门口时却转过头来,委屈地瞪了沈溪一眼,好像是在怪沈溪总拿师兄的身份压他,居然还威胁要将他逐出师门。

    等人走远了,沈溪才抚着额头回房,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希望王陵之能中武进士有所作为,到时候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在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谢韵儿跟在沈溪身后一起进房,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相公,王少爷的师傅是谁啊?”

    沈溪没好气地道:“不过是儿时的戏言,哪里有什么师傅,可他自小就信了,我现在总不能主动戳穿,让他自暴自弃吧!?”

    谢韵儿愕然,半晌后她才回过神来,问道:“那王少爷一身好身手,从何而来?”

    “他有这方面的天分吧!”沈溪叹了口气,“当初我是教了他一些拳脚和刀剑招数,又告诉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修炼内功的口诀,亏得他一心学武,竟然能将那些庞杂的武功融会贯通。”

    “唉!就是人不成熟啊,若这小子这个年岁便从军,担任的又是基层军官,真担心他受不了窝囊气,撂挑子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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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七章 去詹事府任职?() 
若非沈溪神色严肃,谢韵儿一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她知晓沈溪与王陵之是幼时在宁化县的玩伴。

    王陵之自幼学武,沈溪居然说武功是他教的,那时沈溪不过是孩提一个,自己读书尚且没有着落,能教王陵之什么?

    “那相公为何没有习武?”谢韵儿好奇地问道。

    沈溪看了谢韵儿一眼,忽然意识到言多必失,他年少时很多非常人之举可没法对人解释,就好像他为何会在入学启蒙前便会写字,为何会写出戏本和说本,为何头脑里有那么多经商的主意,为何能在科举路上无往而不利……

    沈溪带着玩笑的口吻:“我说是天生的,娘子你信吗?”

    谢韵儿没好气地白了沈溪一眼,沈溪称呼她“娘子”,令她稍微有些不习惯,却忘了自己称呼沈溪“相公”已非常自然。

    谢韵儿摇了摇头表示不信:“相公不肯说就算了。”

    之后谢韵儿稍微有些生气,觉得沈溪不够坦诚,但晚上给沈溪送茶水时,却发觉沈溪正在桐油灯下写东西,她有意上前,偷偷瞄了一眼沈溪在写什么,却发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谢韵儿不懂武功,却隐约看出那是教人如何习武的诀窍,还有行军打仗的知识。谢韵儿原本只打算看一会儿,不想却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沈溪回过头:“娘子,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沈溪本以为谢韵儿会像以前一样送来茶水就走,没想到居然在他旁边立了半晌,看上瘾了。

    在沈溪想来,谢韵儿最多是对医书留意,再加上她是个“文艺女青年”,对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也挺喜欢,至于看兵书?她又没打算当花木兰,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有何趣味?

    谢韵儿这才稍稍回过神来,神色略带迷离地望着沈溪,笑了笑:“没想到相公文韬武略无所不精。”

    “是吗?”

    沈溪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充其量就是个陈庆之,娘子真会抬举人。”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哪怕做不了诸葛亮和李靖,陈庆之也很了不起啊!”

    谢韵儿说完,抿嘴笑了笑,夫妻间有了一种朦胧的感觉。

    其实谢韵儿也就大沈溪七八岁,放到后世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爱上三十出头的****,一点儿都不出奇。

    不过,女儿家的心理年岁通常都比同龄的男孩子大,而谢韵儿自觉人生阅历远比沈溪丰富。以前就算沈溪在科举上屡战屡胜,她也仅仅当沈溪是弟弟,但逐渐的,随着了解沈溪越多,她的心态也在潜移默化地转变,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两个人逐渐更像是年岁相仿的朋友。

    沈溪花了大半夜给王陵之写“武林秘籍”,直到四更敲响才睡下。他对王陵之倾注了所有希望,难得有这样一个发小,在练武资质上有极高的天赋,他要给王陵之起到一个师长的作用,引导其走上正途,不至于埋没了他的才华。

    不过沈溪心里也知道,他前世所了解的东西,基本已倾囊相授,剩下就看王陵之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

    ……

    ……

    第二天沈溪上班,翰林院已根据昨日弘治皇帝的要求,重点整理洪武末年的典章制度,负责过来传话的人,是沈溪很不想见到的谢迁。

    沈溪发觉,只要谢迁来,准没好事。

    这个尤侃侃不但能言会道,还阴险狡诈特别会编排人,就算沈溪再世为人,也没法跟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相比。

    不管什么时代,官场总是磨砺人的好地方。

    “……给你们三天时间搜集资料,可一定要用心,这是要呈递陛下御览的,若有差错,你们担待不起。”

    谢迁说完这话,一众翰林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本来就没多少资料,还让三天整理出来,那不是要人命吗?

    谢迁发觉翰林们的工作积极性不高,补充道,“若是何人能于此事上奏功,吏部的考核……嗯嗯,有些话不用老夫细说,你们也该明白吧?”

    老狐狸果然深悉人性,居然丢诱饵了,还是眼下翰林院中人人眼热的侍读和侍讲的空缺。

    一旦升上侍读和侍讲,那就从翰林院做事和跑腿的,一跃而成为管理层,基本可以坐办公室喝茶下棋,编撰一下诰敕,或者审核一下下面交上来的文件即可。

    翰林们的积极性立马高涨,只是他们没意识到,想要找洪武三十年的资料都很难,建文时期的资料那就更稀罕了,不是光有积极性就会出成绩的。

    “之前洪武末、永乐初的文案是谁整理的?”谢迁临走前突然问了一句。

    朱希周行礼道:“回谢阁老,是沈修撰。”

    谢迁望着沈溪,一脸欣赏的模样,点头嘉许道:“是沈修撰整理的啊,那你出来,老夫有几句话问你。”

    沈溪心想,让自己整理建文资料的人分明就是这个老家伙,现在居然装作不知情?

    旁边朱希周却在琢磨:“沈修撰可真是好运气,每次谢阁老来,都会找他说话。能得内阁大学士的赏识,以后沈修撰的前程或者还在我之上……我与他同为状元,可要努力了。”

    沈溪跟在谢迁身后出了公事房,沉默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溪,别怪老夫,更不要对陛下有所怨怼。”

    谢迁如同看穿沈溪的想法一般,用长者的口吻道,“你是陛下钦点的状元,为陛下分忧,那是你的职责。”

    沈溪心想:“这种事不用你一遍一遍提醒我吧?”

    谢迁往前走了两步,又道:“你详加整理,老夫家里还有几本洪武末期的资料,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这次陛下对你期冀很高。”

    又是空头许诺,一句“陛下对你期冀很高”,又不能当饭吃!

    沈溪觉得现在自己是被弘治皇帝和谢迁利用,短时间来看,似乎没有丝毫好处,但从长远发展,皇帝可能确实记住了沈溪这么个人,说不一定会加以提拔。

    可问题是,弘治皇帝虽然才二十九岁,但身体已大不如前,要是历史没有改变,再过个几年就会撒手人寰,以朱厚照登基后那胡作非为的性子,跟沈溪又没有丝毫交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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