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第3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王琼,他前半生跟治河漕运结下不解之缘,一直在河南、山东一代治理黄河以及漕运,编著《漕河图志》八卷,声名鹊起。到了正德朝,他被提升为右副都御史,负责督办漕运,其后又担任担任户部左侍郎、吏部侍郎、户部尚书等职。等到他接任兵部尚书后,举荐王守仁平“宁王之乱”,后“以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提督三边军务”,在西北用兵,收附各部族,维护了边陲稳定。
弘治十二年的王琼,刚三十八岁,年富力强,正在河南兢兢业业治水,偏偏朝廷空降了个高明城到头上当巡抚,这高明城其实于治水完全没经验和手段,当初汀江水灾,多亏汀州商会帮忙运筹调度。
既然王琼亲自上京城告御状,说明高明城在地方已是一手遮天,令河南之地参奏他的奏本不能抵达京城,而王琼所奏必然属实。
既属实,皇帝总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其实沈溪对高明城并无太直观的印象,只是高明城的孙子高崇实在作恶多端,当初洪浊和苏通相继被高崇殴打……培养出这么个欺男霸女的孙子,高明城为人可见一斑。
朱希周顺嘴提到:“听说河南巡抚以前便是汀州知府,沈修撰应该知晓其人吧?”
沈溪点头:“三年前在下应汀州府试,高巡抚便是主考官。”
朱希周赞叹:“这汀州可真是人杰地灵,三年前才是汀州知府,而后就是河南巡抚……唉,沈修撰更是,三年前才参加府试,如今都已高中状元为翰林修撰,可怜我在这位子上三年不动呐!”
沈溪考府试时,朱希周已中了状元当上翰林修撰,一转眼三年过去,连同科的榜眼王瓒都晋了一级,由编修升编撰,朱希周依然踏步不前,而沈溪这个新晋状元已然跟他持平。
对于一个普通士子来说,考府试跟中状元简直是天差地别,没个十几二十年休想,可在沈溪身上,三年弹指一挥间就完成,就好像一切水到渠成。
沈溪笑道:“下一位侍讲人选,怕是非懋忠兄莫属。”
朱希周笑着摆摆手,显得极为谦虚,但其实这些天翰林院中已经传遍了,朱希周早已列入下一步的升迁名单中,而他将会被升为翰林院侍讲,提拔力度不大,可仍旧在翰林院任职,再做上几年,以后肯定会在詹事府或者礼部挂职,分明是走的入阁的路线。
当然这是最理想化的进仕道路,无数人走这条路,最后大多数都被挤下去了,只有一两人才可跟谢迁、李东阳一样入阁成为大学士,成为皇帝的左右手。
上午翰林院将所有与宴之人名单呈递鸿胪寺,刚过午时,鸿胪寺便派人将所有翰林的座次排定表送来。
每个人坐在哪儿,几人一席,都是清楚列好的。
既然已经列定,就算是突然得了急病,该去还是要去。不过也没谁说正好碰上宫廷赐宴这天发病的,上午身体无恙,下午却说染病不至,皇帝肯定会觉得你是闹情绪不想出席,事后必然追究。
皇帝赐宴那是对你的恩赐,你若不识相,就是触了皇帝的逆鳞。
沈溪作为翰林修撰,从六品的官,在所有人中就算不是陪居末席,也跟末席差不离,在所有与宴中人里,官职不如的他的寥寥无几,多数还都是翰林院的同僚。
不过这也是沈溪认识朝廷大员,让出席宴会的各部以及寺司高官对他从面生到熟稔的大好机会……想要让上官记住你,首先要从让他们记住你的相貌开始。
“沈修撰,你我可真是有缘,今日正好与你同席。”朱希周拿着座次表,笑着走到沈溪的办公桌边。
本来同为翰林修撰,官职和官品都一样,而从六品能出席宫廷赐宴也没谁了,在两人一席的情况下,朱希周不跟沈溪一桌便要跟王瓒一席。朱希周非要跑过来跟自己说有缘,沈溪不能拂他的面子,嘴上客气了两句。
众人正要出发,户部尚书刘大夏突然心急火燎过来……要说刘大夏这样干实事的大人物很少会踏足翰林院这等务虚的地方。
“刘尚书,什么风……”
朱希周正要上去见礼,众人才发觉刘大夏高壮的身体后面,还有个身影,正是昨日代表翰林院写贺词的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鏊。
刘大夏未言语,王鏊第一句就是:“昨日的贺词,直接撤了。”
*************
ps:第七更送上!
这章献给所有支持天子的书友,谢谢你们的订阅、、和鼓励!多的天子就不说了,赶紧去码字,不然八章的承诺完不成!
总之天子已经尽力,请大家看着支持就行了,拜谢!
第四五九章 大宴(第八更,谢所有书友)()
弘治皇帝因太子朱厚照病愈在宫中特赐宫宴,对群臣来说算得上是皇恩浩荡,但已经备好的贺词说撤就撤,只有一种解释,出了什么事情令贺词变得不合时宜。
在众翰林问询情由之后,王鏊只是淡然说了一句:“黄河发大水……”
这理由绝对合理而又充分,出了天灾**,赐宴没撤已算是好的,再于宫宴上作出一番喜庆之态未免令人非议。
百姓遭难,朝廷上下也应作出一番感同身受的模样,刘大夏跟王鏊一起来,应是怕平日里喜欢为皇帝歌功颂德的翰林们再于宫宴上说出一些不太应景的话,令皇帝和文武百官下不来台。
刘大夏这次前来,并未留意沈溪一眼,就与王鏊匆忙离去……事情紧急,他们应是要去别的衙门通知。
联想到河南右布政使王琼进京状告河南巡抚高明城贪墨治河粮款,沈溪猜想或许会引发一场官场的大地震,河南地方上的大小官吏会被撤换个遍,连举荐这些官员的京官,可能也要遭殃。
不过这些,暂时跟他没什么关系。
朱希周把所有人召集一块儿,大概商量了一下,统一协调翰林院上下的口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得交待清楚。
平日有什么庆典活动,翰林最出风头,可今日情况有所不同,沈溪总结了一下众翰林的意思:
到了宫宴上尽量装哑巴!
宫宴如期在华盖殿举行,文武百官进宫门时神色都有些黯然,显然刚收到黄河发大水的消息。
沈溪跟在人流中,亦步亦趋,沉默不语,以他的身高并不会显得碍眼,就听到左右有人低声议论:“……今年的桃花汛来得有些晚哪。”
黄河流域的洪水分为冰凌洪水和暴雨洪水两种,如今正是四月天,华中地区基本属于春旱季节,不可能有暴雨,那这次洪水就是冰凌洪水,也被称之为桃花汛,因为大水爆发时,正好是北方桃花盛开的季节。
如今已经四月中下旬,发大水的消息这会儿传到京城,沈溪稍作估算,那这次桃花汛大致发生在三月下旬到四月上旬这一段,或者更早。地方上有了天灾后,一般不敢马上上报朝廷,而是要自行补救,高明城这几年在河南一手遮天,可能黄河发大水的消息,也是由非正常渠道传来京城。
到了华盖殿外,大宴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
尚宝司设御座于华盖殿内,锦衣卫设黄麾于殿外东西两端,金吾等各卫舍二十四员护卫官于殿内,左右分立,英姿不凡。
教坊司设九奏乐歌乐工于殿内,设大乐乐工于殿外,立三舞杂队舞师于殿下,文武群臣按朝班列于殿外,东西面朝而向。
此番虽是大宴礼,但不是例宴,弘治皇帝琐事缠身,一些礼数相应可减,出席宴会的大臣不必在殿外等候,一律先进大殿座位上坐下等候。
进到大殿内,沈溪和朱希周的位子在西侧靠墙角边,在没有上酒菜之前,桌上只有酒杯和碗碟。
沈溪施施然坐下,往上首皇帝案桌那边扫了一眼,不但皇帝没来,连内阁大学士和六部主要官员也都没来,或许此时朝廷正在举行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应对黄河大水,至于对官员的处置,朝廷应该不会太过急切。
按照以往的经验,就算要治地方官员的罪,也要等大水退去再说,这样各级官员为了“戴罪立功”,会尽量维持地方安稳。
朱希周凑过头,低声问道:“若是一会儿陛下问及治河方略,你准备如何应答?”
沈溪暗自揣摩,刚才在翰林院中还商议好不能当出头鸟,说出不合时宜的话,现在就问自己关于治河方略,就连朱希周这样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翰林,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沈溪打量朱希周一眼,摇了摇头,意思是要说你说,反正我没主意。
朱希周没勉强沈溪,继续问旁边席位的王瓒。
一共三个翰林修撰,大家属于同级别的官员,虽然出发前已经商定好这次宴会不出风头,可互相间最好还是商量一下,万一临时出现变故,弘治皇帝当场发问,如何回答才能引起朱佑樘的关注,从而跻身高位。
到了申时末,众臣云集,唯独弘治皇帝与三位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未露面,官员们议论纷纷,皇帝不至不能开宴,这是规矩,所有人都得勒紧裤腰带等着上酒菜,可有的人已经在琢磨出恭的问题。
偏偏宫宴中最不方便的就是出恭。
通常皇帝举行宴席,最好是轻松而来,沉重而去,中途不得离场,此时就算如何艰苦你也要强行憋住。
眼看到了日落时分,按照大宴规矩,皇帝要于吉时入场,还要内阁大学士亲自往请,此番弘治皇帝与内阁首辅、次辅同时不在,华盖殿内连个主持人都没有。
到了酉时二刻,弘治皇帝终于在刘健、李东阳等人的陪同下出来,沈溪跟随文武百官跪迎,殿外钟鼓齐鸣,大乐声起。
沈溪就算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此时弘治皇帝心情沉重。
等弘治皇帝升座,文武大臣在鸣赞官引领下,到正殿中央依次排列而列,面朝皇帝升座的北方而立。
大乐转换曲调,鸣赞官赞“四拜”,沈溪夹杂在文武百官中,磕头行礼。
弘治皇帝抬手道:“众卿平身,入座。”
“谢陛下。”
沈溪跟着文武百官回了一句,这才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耳边很快传来太监那尖利而高扬的声音:“开席!”
鸿胪寺的侍者从华盖殿各处进入,将早就备好的酒菜端上来,谁负责送哪一桌,都是提前彩排好的,就算在场有二三百个席位,鸿胪寺的上菜也是井然有序。
只是饭菜上桌之后,沈溪才发觉这皇宫里的赐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所谓的御膳,不过是多了一点荤腥,有一条鱼,还有几块腌肉,另外有几碟素菜,还是二人份的。
这些东西吃下肚子根本就不管饱,而宫宴只提供酒水,并不是每次都提供主食,吃过之后可能比没吃还要饿。
等酒菜上齐,从三品的光禄寺卿为弘治皇帝斟第一爵酒,捧至御前,教坊司跪奏一曲“炎精开运之曲”,所有大臣再跪。
弘治皇帝喝这第一爵酒时,文武百官可没资格同饮,要等朱佑樘饮下第一爵酒,百官方可四拜之后而起,二次落座,到这时候百官才可斟上酒,准备陪饮。
从第二爵酒开始,弘治皇帝再饮酒,百官便无须再下跪,不过要等朱佑樘饮下后,官员才可于稍后举起酒杯陪饮。
第二爵酒饮毕,光禄寺的官员开始进汤水,同样有礼乐伴奏,文武百官需要起身,等弘治皇帝那边进汤完毕,群臣才可坐下,接下来是为群臣进汤。
沈溪看了看自己面前白色的汤汁,只是很普通的鱼汤。
不过现在是四月天,能在京城之地吃到鱼汤也颇为不易,只是汤太稀,几乎可见碗底,举起来几口就可下肚,偏偏这会儿只能看不能喝。
弘治皇帝喝完汤水,乐曲再改,舞师起舞,文武百官可以坐在那儿欣赏一曲舞蹈,中间基本是自便时间,可以吃东西,也可以自行饮酒,不过在每曲舞快结束前,文武百官要自行把酒斟满,等待为陛下敬下一爵酒。
从开宴到宴罢,一共要进酒九爵,也就是九盏,沈溪毕竟没那么好的酒量,所以每一盏不能斟满,毕竟皇宫里赐宴的酒水度数相对较高,以他的小身板很容易喝醉。
每一爵酒的规矩,基本跟第二爵酒相同,都是弘治皇帝先饮,百官后饮。
若有什么进献的贺词、贺礼,也要在饮酒之后乐舞之前进献,但因为王鏊和刘大夏提前去各部通知说黄河大水,使得这次大宴略显单调,弘治皇帝不发话,任何人都不敢上前进言。
一曲舞蹈结束,到下一曲时会换舞蹈,但三场就要换舞师。
第一场是由男舞师献舞,后两场是教坊司的女舞师献舞,相对而言还是后两场的舞蹈更能吸引文武百官的注意力。
等九爵酒献完之后,光禄寺的官员便吩咐撤去酒盏,进“大膳”。
所谓的“大膳”,在沈溪看来就是一大盘好似大杂烩一样的菜,里面荤素都有。正好之前沈溪感觉肚子还没底,赶紧拿起筷子猛吃几口,因为不抓紧时间的话,再过一会儿就要撤案桌了。
吃过大膳,教坊司上百花队舞,这也是整个大宴中舞乐精髓之所在。
表演百花队舞的舞乐女子,全都是教坊司舞女中的佼佼者,身段优美,而且年岁都在十二三岁到二十岁之间,容貌娇美。
这百花队舞,如同春日里百花盛开,娇艳异常,加上百官喝了点儿酒,属于酒足饭饱的状态,很容易“饭饱思****”,见到这些美貌动人的舞女难免想入非非。便连沈溪,小小年纪喝了点儿酒,这个时候看到这些娇滴滴的美女,也不由心旌动荡,色授魂与。
此时已是上灯时分,隶属于鸿胪寺的侍从,依次给每一张桌子点上烛台,同时大殿内挂灯陆续被点亮,很快便将大殿映得一片通红。
百花队舞结束,鸣赞官唱“撤案”,说是撤案,但只是一种形式,并不会马上将所有案桌撤走,因为案桌上还有食物没吃完,按照不能浪费的原则,宫廷赐宴中有“怀归”的礼数,即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带走。
“怀归”的政策开始于唐宣宗,规定“今后大宴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