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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寒门状元-第294章

小说: 寒门状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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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砗笏娜酥校幸蝗松聿寞l削,形容略显猥琐之人,沈溪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带着几分惊骇,因为这张脸对他来说,算不上陌生。

    只是他想不明白,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仅仅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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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 张氏外戚() 
对于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来说,这几天可谓焦头烂额。

    太子出阁读书以后,经常到处乱跑,染了病邪在身,头些天开始便高烧不退,太医详细检查之后没给出个准确的病因,张皇后那边病急乱投医,开始求神问卜。

    朱祐樘本身就对道教深信不疑,张皇后多少受到丈夫的影响。

    张氏一门的希望都寄托在张皇后和太子身上,以后能否富贵,全看太子是否能够健康成长,未来继承帝位。

    太子病了就够糟心了,这两天刘大夏又在京城内外端了藏匿盗粮的秘密仓库,张鹤龄和张延龄损失惨重,要知道兄弟二人所赚钱财并非只顾自己享受,有很多他们都孝敬了朱祐樘夫妇。

    皇帝虽富有四海,但宫廷开销都是有账可查,有定数的。朱祐樘对家人不愿太过刻薄,所以不会打节流的主意,可当皇帝的又该如何开源?张氏兄弟的孝敬,解决了朱祐樘的大问题。

    张氏兄弟等于是利用皇帝给予的权力,动手脚从府库盗了粮食出来变卖,然后再把赚取的大部分资金都送进了皇宫。因此,要说起这府库盗粮案的幕后魁首,其实正是弘治皇帝朱祐樘。

    也不能说张氏兄弟是被推出来背黑锅的,他们要讨好朱佑樘,不花点儿心思可不成,都以为他们很风光,其实他们自己有苦自己知,为了姐姐,为了姐夫,还为了太子,稍有差池外间就会对他们非议不断。

    要当个不被人指责的外戚,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至少目前还很年轻的张氏兄弟做不到。

    我有权力,连皇帝都向着我,凭什么不让我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在张鹤龄决定举行这次宴会前,就对手下那些亲信表明,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想当官,只管举荐,先不论最后能否放到实缺,先把钱收了再说,这两年皇帝手头越发紧张,全靠张氏兄弟帮忙敛财。

    手下很会办事,今天受邀之人多备了钱财礼物,以恭贺新科进士为名,其实是对张氏兄弟大肆孝敬贿赂。

    粗略一算,一次宴会差不多就有上千两银子入账,还有大批不可计价的珠宝字画。

    刚送走东宫过来传话的太监,张延龄看着张鹤龄道:“兄长,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太子生病,我们光是傻等着也不是办法,不若我们到民间招募些能人异士,为太子驱妖除魔,或许能令太子转危为安?”

    张延龄被封为建昌伯,挂的是“都督同知”这个从一品的武将衔,但实际手上并无兵权,朱祐樘也知道小舅子不是带兵的料。

    张家发迹时,张延龄才十几岁,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才学和修养远不及兄长张鹤龄,有什么事,要么是老谋深算的徐琼出主意,要么就是张鹤龄做主。

    张鹤龄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反倒询问静坐一旁的徐琼:“姐夫如何看?”

    当年张氏兄弟的父亲张峦不过是国子监生,在朝为小吏,但张峦很懂得政治投资,自己长女生得貌美,听说徐琼纳妾,赶紧把女儿送去,要知道张峦自己的岁数都没徐琼大,却当了徐琼的岳丈。

    不过徐琼很快便投桃报李,成化二十三年为太子选妃时,徐琼暗中帮忙,令张峦女儿得选为太子妃,由此奠定张家崛起,而后张峦和两个儿子封爵,也都有徐琼暗中助力,所以就算张氏兄弟的姐姐只是徐琼的妾侍,二人对徐琼也是言听计从。

    徐琼的表现恰好跟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鏊形成鲜明的对比。

    根据王士祯的《池北偶谈》提及,王鏊娶的也是张峦的女儿,且是张氏兄弟的妹妹,但在张峦显贵后,王鏊马上与张家断了来往,就连张峦主动示好也被王鏊回绝。

    徐琼怎么说也是太子的“姨父”,如今太子病重,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建言:“太子有神明护佑,必能转危为安。但若听信江湖术士之言,装神弄鬼,恐遭来祸端,当遍访名医才是。”

    就算徐琼在一些事上向着张家人,可他到底是读书人,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高位,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皇帝信奉道家的那些事他向来都带着抵触情绪,对于张氏兄弟招募江湖术士开坛做法,他第一个不赞成。

    张鹤龄不想驳姐夫的面子,点头道:“也罢。”

    这个“也罢”说得不清不楚,张延龄听了有些迷糊,但徐琼却知道张鹤龄不打算听他的,而是继续我行我素去请江湖术士。

    从平日进出寿宁侯府那一大堆道士就能看出来,皇帝跟张家人有个坏毛病,就是过于相信道家的无稽之谈。

    徐琼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他没跟两个舅子争论什么,毕竟请术士救人是张皇后吩咐下来的,张氏兄弟只会顺着姐姐的意思办事。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男子道:“外面开席时间早到了,怎么都得照应一番……”

    此人一直默不做声,显得很谦卑,但其实在张家的地位可不低。此人名叫张岐,是张峦的弟弟,张氏兄弟的亲叔叔,进士出身,如今在朝中为御史。但因他性情懦弱,就算这等宴会请他来,他也基本不怎么说话。

    张岐不提外面的宴会,张氏兄弟都快忘了有这一茬了,太子生病、赃粮被查,兄弟二人已没太多心思招待外面的来宾,不过兄弟二人贪财,就算人不招待,该收的礼还是要收下。

    至于来宾那边,派几个亲信,配合张岐出去招待一下即可。

    ……

    ……

    从寿宁侯府出来时,已是二更天。

    沈溪坐下来跟王守仁探讨了一个多时辰的学问,主要围绕心学发表己见,从王守仁的态度看,对沈溪谈的这些理论颇受启发,以至于作别时,王守仁恭敬向沈溪行礼,不似同僚,倒好似对待先生一般。

    沈溪用王守仁未来的心得体会,反过来教导对方,等于是把现成的知识灌进王守仁脑子,少了探索和思考的过程。

    沈溪知道这有点儿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以王守仁目前的学问和造诣,到心学集大成尚有不少路要走,沈溪只是让他少走些弯路。

    但沈溪有些费解,既然这些心学理论来自于自己,那未来的心学到底是王氏的,还是他沈氏的?

    以前提及心学都是“陆王心学”,以后再提,莫非就变成了“陆沈心学”?

    沈溪年岁尚小,对于传学和扬名没什么想法,他并不介意把本该属于王守仁的思想还给对方,在心学萌芽的时代,其实有不少人跟王守仁一样在默默探索心学奥妙,只是王守仁走在众人前列。

    若王守仁真的心学大成,恐怕会在他《传习录》中加上这次在寿宁侯府与新科状元沈溪探讨心学的典故。

    宴会结束,沈溪几乎是从寿宁侯府“逃”出来的。

    幸好太子生病,张氏兄弟无心主持宴席,这才令他少了与这对奸邪外戚碰面和交流的机会。

    若张氏兄弟非要强迫汀州商会为其所用,沈溪还真没法拒绝,难道沈溪能跟皇后的娘家人为敌?别说他现在没官职在身,就算是高高在上如刘健、李东阳这些人,对于外戚一党所作所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溪出了寿宁侯府,没去找寻玉娘,也没回东升客栈,而是一路小跑,穿过黑夜中的街巷,往自家小院方向而去。

    被玉娘紧盯了两个多月,沈溪感觉自己好似囚犯一般。如今刘大夏开始清剿盗粮案的贼人,他已属于可有可无之人,不如趁此机会脱离玉娘的掌控。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令沈溪即便中了状元,真正的鲤鱼跳龙门,也一直没高兴起来。

    可就算沈溪有很好的反跟踪能力,几经摆脱,刚确定没人跟上来,大出了一口气时,忽然发现前面的借口站着玉娘那窈窕的身影。

    “公子不回客栈,这是要往何处去?”玉娘笑盈盈拦在前方,她的出现令沈溪有种上去一把将她掐死的冲动。

    沈溪苦笑着摊摊手,没有说话,却表明其要回家之意。玉娘笑道:“若来得迟些,或者真寻不到公子人了。刘大人有请……公子还是先去见过刘大人,征询过他老人家的意见,你以为呢?”

    沈溪蹙眉思索,既然刘大夏想见他,那说明刘大夏对他今晚来寿宁侯府赴宴一事已经知晓,可若说刘大夏因此作出种种应对措施,若他在侯府出事会主动营救,沈溪还是不怎么相信。

    与玉娘出了街口,早有马车停在那儿。

    马车连窗户都没有,就好似一个昏暗的牢笼,沈溪坐在里面颠簸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车子才停了下来。

    沈溪跳下车,四处看了一眼,所到地方不似衙门,也不似厂卫的秘密据点,就是一个普通的胡同,眼前是一个小院的院门。

    小门小户的四合院,进到里面,隐约见到前面房间里有灯光闪烁,玉娘在前引路,到了门口,玉娘不再往里走。

    沈溪垮过门槛,一眼看到右侧临窗的书桌边,刘大夏正在泼墨挥毫,江栎唯举着烛台站在一旁。

    听到沈溪进门的声音,刘大夏微微抬头望了沈溪一眼,招呼道:“来了?”

    沈溪不敢怠慢,上前行礼:“学生见过刘侍郎。”

    江栎唯冷冷瞥了沈溪一眼,道:“该改口称呼刘尚书了,陛下刚下旨,以刘尚书执领户部。”

    沈溪想了想,周经在殿试时还是阅卷官,怎么这才两天时间,就被革职了?不过想想也对,户部粮库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几万石粮食不翼而飞,作为户部尚书的周经责无旁贷。

    但如此一来,历史可就又出现偏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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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 两位尚书赏识() 
刘大夏作为弘治名臣,原本是接替马文升兵部尚书的最佳人选。不过,以他在户部侍郎衔上挂职这几年的作为来看,晋升户部尚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朝廷在经历这次府库盗粮案后,需要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来执领户部,朝廷上下有这等魄力和公信力的,舍刘大夏其谁?

    不过,如果刘大夏成了户部尚书,等来年马文升改任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又会由谁担任?当然这些不是现在沈溪应该思考的事情,他连忙改口:“学生见过刘尚书。”

    刘大夏放下笔,笑道:“沈溪,过几****就要入翰林院,到时候同殿为臣,不必再称学生。你替朝廷做事,劳苦功高……顾严,去把老夫准备的礼物拿来。”

    江栎唯稍显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恭敬地放下烛台,到旁边书桌上拿过来一个锦盒。沈溪接过,并不沉,说明里面并非金银珠宝。

    沈溪行礼道:“学生不敢居功。”

    在侦破盗粮案中,刘大夏摆了他一道,让他当出头鸟,为贼人盯上,贼首事后却没得到应有的惩罚,随时都可能遭来张氏兄弟的报复。

    好在到这个时候,张氏兄弟依然不知道是他这个新科状元在背后搞鬼,依然将他当作是“自己人”。

    刘大夏又道:“沈溪,你年岁不大,做事却很稳健,你将来走的是文臣之路,在翰林院履历期满后,到时户部若有官缺,我便调你过来……”

    沈溪暗自腹诽:

    谢您老赏识,不过学生可不会自触霉头,帮你做几件事险些连小命都丢了,这还是看在您爱才的份儿上,若以后再有什么案子让我去做,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要找可供使唤的小卒子,还是江栎唯这样听话的人最合适!

    心里虽然这么想,沈溪嘴上可不敢乱说,赶忙行礼:“多谢刘尚书赏识。”

    跟应付徐琼的口吻基本一样!

    徐琼想把他调到礼部,刘大夏却想把他调到户部听用,但其实沈溪马上就要入翰林院当修撰,这些全都是给他许下的空头支票。

    对旁人来说,能得到两位尚书的赏识,那比中状元还要来得荣耀,但徐琼和刘大夏并非只是因为爱才而提拔他,都是想指使让他做事,不一定为非作歹,但却是得罪人两边不讨好的差事。

    相比之下,沈溪还是觉得翰林院比较适合他,清贵不说,而且还与世无争,谁都不会得罪。

    刘大夏与沈溪客套几句,提到沈溪即将被授予翰林修撰之事,对沈溪又是一番殷殷嘱托。

    沈溪见刘大夏没有强留之意,连忙提出:“刘尚书,学生在外日久,想搬回去与家人同住,不知可否?”

    刘大夏愣了一下,随后看了江栎唯一眼。或许沈溪被监视居住这件事,一直都是江栎唯操持,又或者是刘大夏想让沈溪认为,这事情他并不知情。

    “也对,你带了亲眷上京,事情既了,你也该回去了。”刘大夏终于点头,“不过若再有人与你联系,你要即刻上报。”

    沈溪行礼:“学生明白。”

    案子名义上是了结了,但其实远未结束。

    刘大夏也清楚,若是弘治皇帝知道这事跟他的舅子有关,肯定会下令立即停止一切追查行动,所以刘大夏必须适可而止,不过他又怕沈溪真与张氏兄弟狼狈为奸,所以刘大夏先给沈溪许诺将来调他到户部担任要职,让沈溪有个盼头。

    但沈溪心中却有一杆秤。

    礼部和户部虽同为六部职司衙门,但二者有着本质的不同,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在户部当官算是肥缺。

    但相较而言,礼部的官却更加清贵,平日与皇帝接触也更多,一旦在礼部任职,如果才学和能力卓著的话,入阁就算是进入了快车道,弘治朝的刘健、李东阳、谢迁等都是从礼部职上入阁,权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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