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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寒门状元-第186章

小说: 寒门状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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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子,您可真是在世华佗。”

    云柳惊喜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险些掩面而泣,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激的时候,跪下来给沈溪磕了三个响头。

    沈溪没有去搀扶,这时玉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沈公子再与熙儿姑娘喝几杯酒。何必急着打搅他们……”

    随后是苏通的声音:“玉娘怎忘了沈公子不饮酒?我们也想进去看看,里面有何风光。”

    推开门,苏通正好瞧见沈溪坐在桌子前。面前立着为沈溪斟茶的云柳,还有立在旁边有些仓皇失措整理衣衫的熙儿。熙儿“啊”地惊呼一声。手还在系衣带,好像刚把衣服穿上一般。

    玉娘见状,反应最快,手掩住眼睛,笑着说道:“哎哟,这是在做什么呢?”

    苏通与江栎唯前后脚进到屋子里,苏通先看了看面色潮红的熙儿,又望了望淡然处之的沈溪。忍不住问道:“沈老弟,你这是……”

    沈溪哈哈一笑:“我与熙儿姑娘打赌,说她的亵衣是红色的,她不服,主动解衣给我看,偏偏你们就来了。”

    沈溪说完这话,不但熙儿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连旁边的云柳听了也玉面飞霞,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苏通抚掌而叹:“沈老弟,你可真行。精于射覆,有一手画画的本事,还能得到女儿家青睐。真是羡煞我等。顾育兄,你不是要见一见熙儿姑娘吗?这位就是了!”苏通为江栎唯引介熙儿。

    江栎唯目光炯炯,上下打量熙儿一番,最后视线落在熙儿身前受伤的部位,神色中带着不解,最后笑着行礼:“熙儿姑娘,在下有礼了。”

    “该奴家给江大人行礼才是……玉娘昨日里跟奴家说江大人大驾光临,谁知道奴家却提前就寝,奴家好生怨责玉娘没把人家唤醒。出来给江大人敬杯酒呢。”熙儿仍旧是当初妩媚多情的模样,用苏通的话说。身上自带一股“媚劲儿”。

    江栎唯笑道:“如今有幸能与熙儿姑娘饮上两杯,是在下的荣幸。”他视线一直在熙儿身上移动。想观察她有何不妥之处。

    玉娘进来招待江栎唯和苏通一同落座,让熙儿敬酒,熙儿举手投足之间,虽然动作有些缓慢,但神色却很正常,一点儿都没有受伤的迹象,连玉娘偶尔看过去也误以为熙儿身体好齐全了。

    她不明白为何病恹恹的熙儿这么短的时间,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再看云柳恭恭敬敬为沈溪敬茶,这才想起沈溪是有神通之人,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江栎唯喝了两杯酒,让熙儿坐下,想换个角度继续查探。

    “玉娘,听闻昨日府衙有贼人光顾,你为官所中人,可有听闻?”江栎唯有意无意说道。

    玉娘轻抚着胸口:“江大人这是吓唬奴家吗?官府发生这等大事,并不见城中有所张扬……奴家每日都在这小小官所内寸步不出,如何知晓?”

    江栎唯只是随口一说,并未细究,从熙儿身上他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以他现在微服的身份,又不能把教坊司所有姑娘都叫出来一一查验,虽然他若是坚持玉娘不敢忤逆,但这会“打草惊蛇”。

    就在苏通准备把饮酒之所换到宴客厅时,突然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惊呼与喝骂,正有一队衙役往教坊司而来。

    衙役直接闯入教坊司大门,与平日里办案由捕快带队不同,这次却是安汝升亲自带人到官所。

    没过一会儿,就听楼下有人喊:“管事何在?”

    玉娘饶是见惯场面,还是略微显现慌张之色,她对江栎唯行礼道:“江大人,有官差前来,奴家先去迎接。”

    此时玉娘尚不知带队而来的是知府安汝升本人。等她出去见到人后,刻意把声音抬高:“安知府大驾光临,奴家给您行礼了。”

    安汝升浑厚的声音传来:“将此处所有姑娘都叫出来,本官要一一查验。”

    玉娘诧异地问道:“安知府,此处乃是官所,您有何吩咐,叫人来知会一声即可,何须亲临?”

    “废什么话,知府大人让你把人都叫出来,聋了?”

    知府可是正四品的地方大员,教坊司的奉銮不过是正九品,两者地位悬殊,玉娘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人通知楼上楼下的姑娘。

    此时江栎唯与苏通等人走下楼,苏通和沈溪只是秀才功名,见到知县可以不跪,但面对四品知府还是得毕恭毕敬行礼。

    “学生见过安知府。”

    沈溪跟苏通口称“学生”,安知府一听就知道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边的江栎唯,表情转冷,似乎他也在很好奇,为何一个年轻人见到他居然礼数如此怠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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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 险象环生() 
“莆田学子江栎唯,拜见安知府。”

    江栎唯不慌不忙,说是拜见,其实只是略微拱手,在官场中的规矩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但一个是地方官,一个则是京官,互相之间并不挨着,二人的品阶相差不大,江栎唯有资格在江栎唯面前摆架子。

    安汝升琢磨一番,问道:“弘治六年武进士那个江栎唯?”

    江栎唯点头道:“正是。”

    “怪不得。”安汝升冷笑不已,“阁下如今在哪个有司衙门供差?”

    江栎唯淡淡一笑:“大理寺,刚进补左丞,此番系回乡走亲访友。”

    安汝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虽然他不清楚江栎唯的“大理寺左丞”是京师的大理寺还是南京的大理寺,但不论哪个都是三司衙门,负责刑狱勘验之事,不是好相与的。

    “原来是江左丞,到了汀州府地界,居然不跟地方衙署打招呼,难道是担心我等招呼不周?”

    安汝升到底是官场中人,很快便换上官腔来跟江栎唯见礼。

    二人一番寒暄,江栎唯说是来地方“走亲访友”,安汝升并不怎么相信,但他并没有探根究底的意思。

    江栎唯道:“今日下官与两位故友前来官所饮宴,不知安知府要亲自办差,叨扰了。”

    安汝升笑道:“本官前来,是因城中前几日发生一些鸡鸣狗盗之事,其中竟有几名女贼,本官在城中搜查多日,未曾有着落,便想到这官所搜寻一番,看看是否有可能藏身其间。”

    江栎唯脸上带着恭维之色:“安知府为任一方父母官,体恤百姓。连盗匪之事都亲力亲为,下官佩服。”

    玉娘已将教坊司内所有姑娘、乐师、丫鬟和仆役都叫了出来,在天井内列成几排。整个教坊司看似不大,但前院加后院。足足住了四五十人。安汝升一摆手,跟着他而来的衙役迅速往前后院搜查,看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沈溪从江栎唯与安汝升的对话判断,安汝升前来教坊司,并非江栎唯通风报信,可刚才江栎唯的确是安排随从离开,却是对谁通风报信?

    亦或者背后隐藏有更大的人物?

    他瞧了眼安汝升,此时知府大人神情淡然。沈溪暗忖:“安汝升肯定在教坊司周围布置了眼线和埋伏,若有谁敢从这里逃走,正好落入他下怀。”

    再看熙儿一眼,此时熙儿混杂于人群中,表现淡然,说明针灸麻醉的效果还可以,但就怕时间太长,加上熙儿走动太多,令她伤口崩裂,到时候染血不说。麻醉效果也会锐减,很容易被人察觉异常。

    玉娘上前陪笑:“知府大人,奴家已将官所上下所有人叫来。这里是乐籍,请您查验。”

    教坊司上下多少人,乐籍上列得清清楚楚,就算是扫地的仆役也都要详细列名在册。不但有名字、体貌特征等文字记述,还有画像,这是为了防止教坊司内有人逃走。

    安汝升手一挥,自然有人将册子接了过去,先唱名,叫几个身上带伤的衙役上前“认人”。比对画像上的样貌,辨认半天。都没找到他们要找的女贼。很快,就轮到熙儿。只听熙儿娇声应道:“奴家在。”

    “身子有些像,就这模样……”衙役看到熙儿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娇羞可人,哪里像是昨夜那出手狠辣的女贼?

    安汝升走上前,仔细观察熙儿一眼,熙儿害羞地螓首微颔,好像多怕生一般。安汝升道:“这包药是你的?”

    熙儿怯生生回答:“是,奴家近来身子不适,正在服药调养。”

    安汝升冷笑一声,把草药丢给旁边一名看似大夫的随从,大夫马上把里面的药材和药粉拿出来,又是品尝,又是闻嗅,随即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迟疑,因为很少有人这么配药,而且光靠他的舌头和鼻子,其中有几味药也判断不出为何物。

    但最后他还是笃定禀报:“回知府大人,此药是治疗风寒偏头痛所用。”

    沈溪所配的药,的确是治疗风寒偏头痛的药,但他却在几味药上用了粉末,部分用了药渣,加上药剂药量不同,把治疗风寒头痛之药改成“止痛药”和“麻醉药”也无不可。以汀州府本地庸医的水平,根本就无法察觉其中异常。

    安汝升目光仍旧滞留于熙儿身上,往前走了两步,从熙儿身边路过,没有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也无浓重的脂粉味特意掩盖,他这才打消疑虑,将目光转向玉娘:“让她们都上楼去,本官之后再行训话。”

    玉娘一听,知道这是安汝升想借着让姑娘们上楼,靠动作来判断她们身上是否有伤。她脸色不变,自己先往楼上走,招呼众女跟随。

    一众女子登上楼梯,有的快有的慢,众衙差都眼巴巴盯着。

    熙儿随在人群中,为了不露馅,只能尽量加快脚步,但因身上扎针气血不畅,加上没多少力气,想走得快实在太过难为她,脚下一个不小心,不由自主摔了一跤,旁边的云柳赶紧把她扶起来。

    “怎的这般不小心?”玉娘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熙儿脸上也露出略微惊惶,但她瞬间镇定下来,撅起小嘴嗔道:“还不是姐姐你拌了我一下?”

    刚才熙儿那一跤,裙子掀了起来,露出洁白光滑的大腿,众衙役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熙儿起身,在云柳搀扶下上楼,她的表现仍旧一切正常,最后安汝升带来的人一个都没瞧出有什么破绽,随后有人凑在安汝升耳边说了句话。

    安汝升向江栎唯点了点头:“本官还要带人去城中搜捕贼人,就不多叨扰江左丞的宴席了,告辞。”

    江栎唯行礼道:“恭送安知府。”

    等安知府带人离开,玉娘才从厅堂出来,脸上满是无奈:“却不知府衙抽的哪门子风,搜捕贼人居然搜到教坊司来了。叨扰了几位雅兴。请江大人和二位公子上楼,再行饮宴。”

    玉娘亲自下来把三人请上楼,到了宴客厅内。别的姑娘和仆役相继下楼,云柳跟两个姑娘留在厅堂内作陪。

    江栎唯刚坐下。忽然发觉少了个人,笑着问道:“玉娘,怎不见熙儿姑娘过来陪酒?”

    玉娘抿嘴一笑:“江大人可真是得陇望蜀啊,有云柳这样才貌双全的姑娘陪酒,还想着熙儿那小丫头?她本来身子就不适,刚才在房里敬沈公子茶水时又饮了两杯酒,出来被风一吹有些头晕,奴家便让人送她回房休息去了。”

    “也好。”江栎唯点点头。未再强求。

    这次玉娘干脆就留在宴客厅内不走,甚至亲自为三人敬酒敬茶,因为她见识比之一般姑娘广博许多,话匣子一开,宴席间气氛颇为融洽,再加上玉娘酒量也好,划拳行令之间,就算玉娘输多赢少,几杯酒下肚仍旧面不改色,倒是江栎唯和苏通略微带着几分醉意。

    宴席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江栎唯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下午在下要拜访一位世伯,险些误了时辰。玉娘,只等下次再来与你饮宴。”

    玉娘笑道:“莫不是江大人酒量不行。借故离开?”

    江栎唯惭愧一笑:“就当如此吧,玉娘海量,在下不服都不行。苏兄,沈公子,在下先行告辞。”

    苏通看了看沈溪,道:“那今日宴席就到此为止吧,至于这盘资……”

    玉娘笑道:“都说是熙儿为了告罪而请贵客而来,岂能让贵客再行破费?”

    苏通心想:“不花钱还能宴请顾育兄和沈老弟,划算得紧。”当即与江栎唯一同起身下楼。沈溪也跟随出了教坊司门口。

    苏通要送江栎唯,先行离去。沈溪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街口。刚要走,云柳小快步到了门口:“沈公子。救命。”

    沈溪大概猜到了,之前熙儿摔那一跤,看起来不重,但身上的伤口肯定悉数牵动,估计连身上的银针都有滑落,之后她不出来,不是不敢出来,而是没能力出来。

    本来沈溪回教坊司内有些危险,但他转念一想,安汝升和江栎唯都知道他曾到过教坊司,玉娘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他下手。再想到安汝升刚才那气势凌人的模样,颇为惠娘感到担心,安汝升只是为劫财还好,若是劫色……

    “劳烦云柳姑娘引路。”

    沈溪再次折返回去,上了二楼,却没有进熙儿的房间,就在刚才宴客厅旁边的厅堂,此时熙儿已然昏迷,她身前受伤,背后扎针,无论仰躺还是趴着都不行,玉娘只得让两个丫鬟扶着熙儿,让她侧躺着。

    “沈公子,奴家先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见到沈溪,玉娘先是恭敬跪下,磕头相谢。

    沈溪摆摆手道:“玉娘无需客气,先帮我找些干净的白布来,不要太细,粗布即可,但一定要干净,不能沾水。再找来剪刀、银针和小刀,然后把刚才我那副药拿来。”

    玉娘一愣:“那不是治风寒头痛的药吗?”

    沈溪道:“不但能治风寒头痛,同时还能止疼和麻醉,若再稍微调整药量,尚可止血。”

    玉娘心中这一惊不老小,她本来让沈溪带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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