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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寒门状元-第1394章

小说: 寒门状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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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监无比紧张,刚开始他以为是有钱人前来买姬妾,后来又认定是“随安”的亲朋故旧前来搭救赎人,此时看到东厂腰牌,想法又变了,觉得事情可能跟厂卫查案有关,眼前的年轻人来头不小。

    彭余怒道:“老营,早就跟你说了,这位侯爷不好惹,你居然敢坐地起价,你分明是给自己掘墓啊!信不信……”

    说话间,彭余也把手放到腰间长刀的刀把上。

    老太监摇头苦笑:“好吧,既如此,那咱实在点儿,随安这不识相的丫头,几位拿出二十两银子即可带走,至于东喜那丫头……给三十两,一共五十两带走两人,这下几位爷没意见了吧?”

    云柳和熙儿都看向沈溪。

    沈溪想了下,微微点头:“五十两买两个丫头,倒也合适,彭兄弟,你那份另算,先给钱吧。”

    说完,沈溪向后退了几步,任由云柳和彭余过去办理卖身契约交接。

    旁边没被挑中的女孩,被人带走,只留下“随安”和之前说话的那个叫“东喜”的女孩,随安根本不知自己要面对什么,对所有事情都表现得漠不关心,东喜则疾步来到沈溪跟前,直接跪下来磕头:“谢老爷救奴婢脱离苦海。”

    沈溪一看,就知道这东喜有些心机,微微颔首道:“起来吧,稍后跟我离开。”

    “是,老爷。”

    东喜站起身,回去帮随安解手上的绳子,然后搀扶着可怜的小姐妹,就好像对待自家的小姐一样。她明白靠着说跟“随安”是姐妹,才换得自由身,很清楚现在“随安”的地位比她高。

    ……

    ……

    不多时,彭余已把随安和东喜的卖身契拿来。

    彭余道:“爷,所有事项均已办妥,可以走人了。”

    “不会泄露消息吧?”沈溪问道。

    彭余笑了笑,道:“肯定不会……爷要是第一时间拿出东厂的名头,那老东西根本就不敢啰嗦,就算是现在,他也只会怀疑是哪位公公要收干女儿……呵呵。”

    说话间,彭余悄悄打量云柳,以他观人于微的本事,感受到云柳那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

    一行人向外走,东喜小心翼翼地扶着随安,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溪前行。

    “老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出了院门,东喜忍不住问道。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少问。”

    彭余没好气地喝斥,“能脱离教坊司是你们的福气,至于以后成什么样子,全看你们自个儿的造化。”

    沈溪没有加以理会,带着人走到本司胡同街口,前面有人过来迎接,恭敬地向沈溪行礼。

    “大人,马车已安排妥当。”来人直接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轻易便听到了,云柳低声提醒:“注意称呼。”

    东喜脸上明显带着一抹惧怕,因为“大人”这称呼,在她看来太过危险。

    一行人继续向前,很快便来到两辆马车前,彭余带着东喜和几名随从上了一辆,沈溪则让随安跟着他上了另一辆,由云柳和熙儿亲自负责赶车。

    ……

    ……

    天色暗淡下来。

    随安缩在马车车厢角落里,对眼前陌生的年轻人极为恐惧。

    沈溪想知道这小女孩是否是当初自己探监惠娘时哭泣的那个,以及这女孩是否还记得自己。

    “你叫随安?”沈溪开口问道。

    马车颠簸中,女孩没有回话。

    沈溪继续问道:“你几岁了?”

    依然没有声音,女孩往沈溪对面的车厢壁缩了缩,一语不发。

    “唉”

    沈溪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问清楚你的身份……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女孩有所触动,身体稍微动了下,但并没有抬头看沈溪。

    “你是三年前到的教坊司,他们说你一直试图逃跑,每次被抓回来就会挨打,不知为何会如此?”

    即便女孩不回答,沈溪还是不依不挠提问。

    女孩蜷缩成一团,显得很怕生,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应该回答沈溪这个主人的问题。

    沈溪再道:“你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见过你。”

    “嗯!?”

    女孩听了半天,只有这句话听明白了。

    眼前的人好像是说,跟她是旧识。

    以沈溪观察,女孩显然不记得他了,暗忖:“弘治十五年时,我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那时还在青春期,正在变声,就算女孩当时听过我说话,但时过境迁,她恐怕很难记住……”

    沈溪又问道:“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女孩终于试探着抬头看向沈溪,随即摇头,显然她母亲被烧死时,并不在场,因而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只知道跟母亲分别后再没有相见。

    “看来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你没必要害怕,我跟你父母认识,这次来是专门营救你的……”

    说到这里,沈溪心中一阵酸楚,以至于接下来也保持着缄默不语的状态。

    ……

    ……

    沈溪本想带女孩回家,让她留在沈府,至少收她当义妹或者义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因为女孩过于复杂的背景,沈溪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家里人解释这女孩的来历。

    思来想去,沈溪决定带女孩去见一个人,他相信这个人绝对能给女孩母亲一样的温暖,那就是惠娘。

    在这件事上,他没打算隐瞒什么。

    之前惠娘曾问过那场火的事情,沈溪的解释是,找了个死人代替,虽然惠娘当时没说什么,但以惠娘的睿智,显然想到背后有秘密。

    沈溪让彭余跟着云柳、熙儿一道离开,准备让彭余在云柳的手下办事,随叫随到。

    此后沈溪亲自带着随安和东喜,到了惠娘的寓所。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没有吩咐,不要到处乱跑。”

    马车停在院子里,沈溪领着两个女孩下车,着重对随安说了一句。他看出东喜很懂规矩,但随安却有私逃的可能,不过门口有人把守,这丫头想逃也逃不掉。

    这是恰好惠娘和李衿从内院出来,惠娘略微打量,当即好奇地问道:“老爷,您带两个丫头过来作何?”

    沈溪道,“惠娘,我有事情跟你说……衿儿,你暂时先回避,这件事跟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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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六章 炉火夜话() 
沈溪将随安的来历详细告知惠娘,但他只是选择性地说了一些事,并没有将“随安”母亲是被烧死的情况说明,只是说其是在病死后才当做惠娘的替换者。 .更新最快

    惠娘闻听后泪花夺眶而出,脸上满是悲切的表情,幽幽叹息:“唉,这孩子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我还记得当初在刑部大牢里,经常听到她哭喊着叫娘。”

    “嗯。”

    沈溪点头,“我去探监时,也曾听过她的哭闹声,当时她的母亲已病入膏肓,很快便不支病逝,留下她孤苦伶仃……时过境迁,前几日我遇到当初帮忙置换你出来的人,问了下这丫头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人。”

    惠娘行礼:“妾身谢过老爷。”

    沈溪赶紧搀扶,道:“你谢我做什么?找到并帮助这女孩,正是我心里一直牵挂的事情……我准备把这女孩寄养在你这里,你就当她是亲闺女,平日多关心一下……如此不会辱没她。”

    惠娘微微颔首:“妾身听老爷的安排。现在……我想去看看她……”

    沈溪跟惠娘一起出了房门,来到前面的院子,此时随安和东喜凑在一块儿,东喜正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而随安则显得很害怕,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老爷,不知哪位是……?”惠娘问道。

    沈溪招招手:“随安,你过来。”

    随安闻言并没有往沈溪身边凑,而是吓得躲到东喜的身后,惠娘指着随安问道:“那个小女孩便是吗?”

    “嗯。”

    沈溪点头,“她叫随安,刚从教坊司出来,对外界充满了恐惧……她吃了不少苦,因几次私逃被教坊司的人惩罚,遍体鳞伤……她二人暂时安顿在你这里,这几天我会派人把户籍办妥。”

    “老爷有心了。”惠娘道。

    沈溪看着惠娘,使了一个眼色……他之前便提醒过,不让惠娘把当年的事情详细告知随安和东喜,按照沈溪的想法,不能让随安产生依赖心理,认为沈溪和惠娘这么做是为了赎罪,进而对什么都心安理得,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沈溪道:“时候不早,安排下人帮她们好好打整一下……我该回去了,有时间再过来看你们。”

    “老爷这就要走?”

    惠娘不想就这么跟沈溪作别,虽然大家都在京城,但两人见上一面还是不那么容易。

    沈溪上前,揽住惠娘的纤腰,安慰道:“我身体刚好,才回到兵部衙门办公,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今日上班时间我出来办私事,有些担心延误公务……这里一切就拜托你了。”

    惠娘识大体,点头道:“那妾身恭送老爷。”

    沈溪道:“别让衿儿出来了,我这就走。”说完转身出门,经过随安和东喜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提醒,“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从此吃喝不愁,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好好把身体调养好即可……你们别想逃走,这里是京师,到了外面你们人地生疏,要是被人牙子或者秦楼楚馆的人盯上,我想救人都没办法。”

    东喜明白事理,行礼道:“老爷请放心,奴婢不会不知好歹……我会劝随安,不让她胡思乱想,安心留下来。是不是……随安?”

    随安躲在东喜身后,低着头,没有回答。

    沈溪眉头一皱,看这架势,随安要适应外面的生活非常艰难,他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走出院门。

    到门口坐上马车,沈溪心想:“有时间的话,把随安的背景调查一下,她的生身父母是谁,因何落罪入牢,都得查清楚。”

    ……

    ……

    沈溪从惠娘处离开,直接回了兵部衙门。

    因为下午走得急,他必须得回去看看……朱厚照说要举行朝会,但接下来几天都没有消息,显然小皇帝又玩得忘乎所以,把朝议给搁置一边,沈溪怕朱厚照抽风突然要召见群臣而自己不在,耽误正事。

    等到了兵部,才知道宫里没有来人。

    沈溪刚准备去军事学堂那边看看,胡琏从外面进来,看到沈溪后眼前一亮,连忙道:“沈尚书,之前下官在军事学堂值守,谢阁老前去拜访,指名道姓找您……下官说您不在,他一脸懊恼离开……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沈溪问道:“谢阁老可有说过是关于哪方面的事情么?”

    胡琏摇摇头表示谢迁没留话,沈溪点头:“本官知道了,回头自会去找谢阁老问个清楚明白。”

    沈溪从兵部衙门出来,没有回家,既然谢迁主动纡尊降贵来见他,他也要表现出一个晚辈应有的态度,主动前去拜会。

    沈溪笃定谢迁不会回府,而是留宿长安街小院。等到了地方,沈溪没自来熟地直接入内,而是派人前去通传,半晌后知客出来相迎:“沈大人,谢大人已在内堂等候。”

    沈溪笑了笑,之前他就想过谢迁不会主动相迎。二人自打携手扳倒刘瑾,就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主要是彼此政见不合,凑一块儿就会发生争执。沈溪跟随知客入内,到了正堂,只见谢迁正在屋子中间摆弄火盆。

    时间已是十月下旬,京师天气转寒,谢迁临时寓居的小院太过简陋,没有安装用来取暖的地龙,必须要在屋子里生火盆才保证适宜的温度。

    “见过谢阁老。”

    沈溪见谢迁头都不抬一下,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主动上前打招呼。

    谢迁微微抬头扫了沈溪一眼,一摆手,示意沈溪坐下。

    沈溪在火盆旁的矮凳上坐下,因行路匆忙,倒没觉得有多寒冷,坐到火盆前热气扑面,反倒有些不适应。

    谢迁又往火盆内添加了炭火,这才看着沈溪问道:“之前不是说陛下要举行朝议,商议增加税收之事么?怎么这两天忽然没动静了?”

    沈溪道:“陛下的脾性,阁老应该知道,就算承诺过的事情,转眼也会忘记……或许过几天想起来,就会付诸实施。”

    谢迁没好气地道:“嘿,你倒是对陛下的脾性很了解。”

    沈溪心想,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不但我了解,你谢老儿难道不清楚?

    谢迁将捅火的木棍放下,拍拍手上的灰尘,问道:“工商税是怎么回事,你总该跟我说明一下吧?别等到了朝堂上,老夫对陛下所言一无所知,那就要闹笑话了。我先申明,大臣们不会容许朝廷随便增加税赋,希望你不要触犯这个底线……”

    言语间,谢迁表情非常严肃,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溪。

    沈溪回道:“工商税……顾名思义就是向工坊主和商人收税,表面看起来是增加了税赋,但其实只是从原来的税赋体系中剥离的一个税种,主要是向商人征税。学生以为,只要合法缴纳税赋,朝廷就要保证纳税人利益,各级官府不得再盘剥,朝廷也会划拨专人负责此事……”

    沈溪把要征收工商税的先决条件,以及征收过程中的细节详细解说给谢迁听,目的主要是让谢迁知道,这并不是额外增加赋税,而是把以前不受朝廷重视的工商税单独进行征纳,朝廷对纳税的商人进行政策庇护。

    谢迁没有打断沈溪的话,听他把大致情况说完,才断然摇头:“胡闹,简直是胡闹,随随便便就开增赋税先河,你以为那些商贾会相信你,还是你觉得,你能争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地方官?”

    沈溪点头表示会意。

    他对谢迁的敏锐力判断表示钦佩,这边只是把大致情况说明,谢迁就把未来增加工商税要面对的最大困难说了出来。

    主要还是商贾不信任。

    强龙难压地头蛇,无论朝廷规划有多好,具体实施起来都很困难,因为朝廷难以做到对地方进行全方位监督,就算各州府我行我素继续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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