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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寒门状元-第1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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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强人所难都说出来了,沈溪感受到胡琏拒不领命的态度,非常失望。之前他对胡琏非常看好,但奈何胡琏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僚,彼此间的关系远未有想象中那么亲密无间,不可能完全站到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沈溪点头:“如果你不想担当此重任,明日我会跟陛下举荐他人……衙门没事的话,我现在就去户部见杨尚书。”

    “恭送沈尚书。”

    胡琏低头行礼,不敢与沈溪目光对视。

    他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做得不那么厚道,沈溪提拔他,现在需要有人帮助,他却打退堂鼓,与忘恩负义无异。

    沈溪没跟胡琏赘言,直接出了兵部衙门。

    此时沈溪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他尊重胡琏的选择。

    既然胡琏不想接手这烫手的山芋,总该有个人承担重任才行,但沈溪发现,自己在京城根本没培养出得力帮手。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年轻,所有人都把我当作是朝廷的异类,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求存就已不易,谈何培养起一批听命于我的下属?”

    ……

    ……

    两个时辰后。

    京师内原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刘宇府宅,正有大批官军查抄。

    虽然刘宇免除牢狱之灾,但他到底是刘瑾手下一员“猛将”,尤其是贪赃枉法方面,恶名在外。

    加上刘宇在宣大、京师犯下累累罪行,数罪并罚之下,家宅罚没查抄,只有其祖上留下的产业才得以保全。

    沈溪作为阉党案负责人,自户部衙门出来后,便亲自前来监督查抄。

    刘宇作为当事人,脸色漆黑,站在正堂前,看着搬抬东西的官兵进进出出,一语不发。

    这次除了刘宇和妻妾可以回乡颐养天年,其在京师豢养的歌姬和舞姬,还有府中下人一律充公。

    大明规矩,下人作为主人家财货而存在,本来妾侍也算,但这些个妾侍均为刘宇生儿育女,朝廷才没有将之充公,还给刘宇留下一些老家仆,算是一种恩恤。

    “大人,刘府已查抄完毕,连同之前充公之物,均已装箱,随时可运走。”

    宫内职司人员到沈溪面前恭谨禀报。

    “刘中堂,得罪了。”

    站在院中清点东西的沈溪最是碍眼,毕竟他是兵部尚书,还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场的人都围着他转。

    刘宇深深地看了沈溪一眼,用不屑的口气道:“胜者为王败者寇,沈大人可真有本事,刘公公才倒台多久?如今竟已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将来你在朝中怕是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刘宇的话,讽刺意味明显。

    一番话说完,刘宇带着老家仆往府门而去。

    之前刘府已被官府贴了封条,刘宇跟妻妾家人早就搬了出去,只是今日要彻底清算,刘宇才过来看看。

    本来刘宇想利用自己的人脉从府宅中拿走一些东西,但因沈溪的到来,让他的计划落空,这也是他恼羞成怒出言嘲讽的原因。

    沈溪笑看刘宇背影,没作评价。

    虽然刘宇很不识相,公然跟他撕破脸,但沈溪并没有打算落井下石,在他看来,刘宇就好像丧家之犬,不值一提。当初刘瑾当政时,刘宇地位已不保,这也是为何他能留下一条命的原因。

    如果按照刘宇当初在刘瑾身边头马的身份,最后下场必定跟张彩一样。

    “大人,罪人刘宇实在太不识相,是否找人教训他一顿?”

    来自御马监的管事太监看到刘宇桀骜不驯的态度,似乎替沈溪抱不平,在旁搭腔。

    皇宫内外此时都在巴结沈溪,想尽办法讨得他的欢心。

    沈溪笑着摇摇头,目光收回,转身看着刘府正堂上挂着的“祖德宗功”四字匾额,若有所思道:

    “刘宇好歹担任过内阁大学士,为文臣表率……如今虽革职不再叙用,但始终关系到文臣的脸面,何必跟他一般计较?”

    管事太监道:“大人,那查抄所得……是否给您送一份过去?”

    在宫里这些太监看来,朝廷官员大多贪婪,现在沈溪领人查抄刘府,如果财货全都归了内库,若沈溪不悦事后计较可就不妙了,还不如主动拿出好处分润,反正这些银两不是出自他们自家,属于借花献佛。

    沈溪正色道:“那成什么了?贪污受贿么?陛下怎么安排的,只管照吩咐办事便可。”

    “是,是!”

    那管事太监知道触了沈溪霉头,赶紧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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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三章 旧案旧人() 
沈溪到刘府来只是看看,没打算做什么。

    监督完查抄刘府之事,沈溪还要考虑让谁出来负责工商税这一摊子,由于手下人才匮乏,一时间他实在找不到好人选。

    就在沈溪出府,准备乘马车离开时,远处一个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之人,恭敬地朝他作揖。

    “王将军先带人回去,不想在此地竟见到一位故人,我得留下来招呼一二。”沈溪向随侍身后的王陵之吩咐道。

    “哦。”

    王陵之随口应了一声,警惕地向四周打量一番,这才带人离开,不过还是为沈溪留下了几名亲兵。

    等人走后,沈溪往那招呼的人跟前走了过去,沿途不时有宫中内侍向他行礼。

    沈溪摆摆手:“你等去做事,不用管我……”

    人群散去,只剩下一人,那人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给沈大人您请安了。”此人正是曾经帮助沈溪把惠娘从刑部大牢救出来的彭余。

    沈溪点点头,让彭余跟着自己走到街角僻静处,才重新打量对方,道:“彭兄弟还在御马监做事?”

    彭余微笑着点头:“正是。”

    沈溪道:“本以为你已回户部衙门,或者另外寻了差事……你不是说不想留在宫里面,怕招惹祸事么?”

    彭余有些尴尬,笑容僵住了。当初他对沈溪说,赚上一笔银子后就会上下活动,力争早日离开御马监,回户部去当差,谁知几年过去,还留在宫中,意味着彭余很可能没找到门路,又或者是主动留在宫里。

    彭余解释道:“沈大人或许有所不知,内廷的事情虽然不好干,但久了却发现,比在户部当差可以赚更多银子,小人权衡再三,也就留了下来。主要还是考虑到手头不那么宽裕,若是全部花销出去,将来出了什么事,没钱打点不是更麻烦?”

    “哦。”

    沈溪闻言不由一笑。

    他明白彭余的意思,以前不想在御马监当差,主要怕做错事被人阉了当太监,但在有沈溪给的银子后,做事便有了底气,继续留在御马监捞钱。

    沈溪道:“当初本官答应过你,只要本官开衙办事,便会招纳你过来当差,不知彭兄弟是否还有意?”

    “岂敢,岂敢!”

    彭余一惊不老小,如果沈溪只是个普通官员,他倒是敢应承下来,但现在他却感觉背心一凉,恐惧得浑身颤抖起来……他在御马监做事,清楚沈溪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如何,很可能会为了当初的事情杀人灭口。

    自己没出现在沈溪面前出现还好,现在鬼迷心窍居然跟沈溪相认,很可能是祸事降临,而非什么福气。

    沈溪看出彭余掩饰不住的紧张,笑了笑道:“以你我的交情,实在没必要太过拘谨,本官跟你认真说事……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两杯,正好本官腹中饥饿,不知附近可有好的地方介绍?”

    说到吃喝,彭余精神一振,道:“沈大人可问对人了,小人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点喝点,这京城内吃喝的去处,小人没有不知道的。沈大人,请!”

    ……

    ……

    彭余的确是个京城通。

    他在前带路,沈溪领着几名亲兵跟在后面,很快到了一处酒肆。彭余跟掌柜似乎很熟悉,招呼一声便上到二楼雅间,入内后彭余请沈溪坐在了上首位,然后亲自拿起茶壶,为沈溪斟上茶,言语间异常恭敬。

    “……小人卑贱,本无资格跟沈大人同席,大人实在是太过抬举小人了……”

    沈溪笑着喝下彭余敬上的茶水,道:“这里没什么大人小人,当初你帮我做事,也算是尽心尽力,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今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着,沈溪就要为彭余倒茶水。

    彭余吓得差点儿瘫坐在地,赶紧推辞:“大人,万万使不得。”

    沈溪看彭余诚惶诚恐的态度,立即明白过来,自己越是保持和善的态度,对方就越担心会出事。毕竟堂堂兵部尚书,皇帝身边的宠臣,见到彭余这种小人物,不需拿正眼去瞧,更别说是斟茶递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溪没有坚持,让彭余坐下,问道:“彭兄弟近来买卖做得如何了?”

    彭余怔了怔,随即意识到沈溪所说“买卖”是什么,要是被朝廷查出来,严格来讲他的所作所为是要被杀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以沈溪尊贵至极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刻意栽赃陷害,仅仅是他平时所犯罪行,就足够杀头。

    彭余连头都不敢抬,唯唯诺诺:“还好,还好。”

    沈溪笑道:“怎么个好法,一年进账不少吧?”

    彭余心道:“难不成沈大人是想把以前支付的银子收回?可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拿的,打通关节几乎花去大半,剩下的钱我就挥霍掉了,上哪儿找银子还他?”

    彭余道:“薄有进项,但不能跟沈大人所做买卖相比……沈大人,您莫要为难小的,小的手头有不少门路,若大人还想买女人,小人可以帮忙打点一下,绝对不敢拿大人您一文一毫。”

    沈溪摇头苦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找人办事,还有不给钱的?难道平时宫里便是如此评价我的?”

    彭余抬头看了沈溪一眼,然后苦着脸道:“大人,您在朝中的名声无人能及,旁人都说您的好,谁敢有非议?”

    “那就是你知道什么,所以觉得本官名不副实?”沈溪继续问道。

    彭余听出沈溪是在消遣他,连忙道:“大人,您乃性情中人,做的又都是大事,小的岂敢对您有何意见?这几年您已成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小的跟您的地位相差实在太过悬殊,所以……见到大人您,小的惶恐不安,就怕被您怪罪。”

    沈溪道:“你也说了,我乃性情中人,自然不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彭兄弟你尽管放心便可,当初那件事已过去,事后再不会有人提及,就算有人想查,我也会出面保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多谢大人抬举。”

    彭余站起身行礼。

    沈溪点了点头,道:“坐下来说话吧,老朋友相见,总该叙叙旧,说不定还能再做点儿生意。”

    彭余怎么都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见到沈溪这位大人物,对方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跟他坐下来一起喝酒谈天。

    彭余刚开始非常紧张,生怕沈溪套他的话,对他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他不敢去检举揭发。

    等摊开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沈大人,实不相瞒,当初拿到您的银子,小的本想早些离开御马监,不再做那些阉人的狗腿子,但实在不巧,那会儿小人看上一个落罪的大户人家小姐,姿色气质俱佳,让人实在难以……忘怀,小人不知怎的就猪油蒙了脑子,拿出所有存银来打通关节,好不容易把人给买了下来,如此一来户部就回不去了……”

    几杯酒下肚,彭余开始跟沈溪倒苦水。

    就好像当初彭余跟沈溪见面时的光景,彭余因为工作的缘故,非常健谈,他就是靠嘴皮子当说客,把一桩桩生意做成的。他交游广阔,结交的都是各衙门中下层官员,这些小人物并非是沈溪能接触到的。

    沈溪笑道:“看来你为了美人儿,不得不留在宫里做事,我完全可以理解……这位大户千金,现在何处?”

    “嘿嘿。”

    彭余笑道,“当然是娶回家了,小人或许是受到大人的鼓舞,才得享艳福……贱内善解人意,自小读书识字,气质高雅,貌美如花,跟小人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没想到最后却走到一块儿……”

    话匣子一经打开,彭余便没完没了,很多都是家长里短的东西,沈溪不想知道的,彭余也一股脑儿吐露出来。

    沈溪任由彭余倾诉,良久后好像突然记起什么,问道:“彭兄弟,可还记得当日为救人,刑部大牢中烧死的那个妇人?”

    彭余一怔,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大人何故问起那女人?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沈溪道:“我依稀记得,那妇人患上肺痨,即将不久于人世,这些情况不知是你们伪造,还是确有其事?”

    彭余苦笑道:“大人,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小人毕竟不是在刑部做事,对于当日的情况,也是听刑部的人说及,不过那妇人生病应确有其事,至于是否不久于人世……恐怕只有问当事人才可知晓……说起来这几年,刑部大牢吏员已换了好几茬,想找也未必能找到人。”

    沈溪观察彭余的神色,见对方不像是说谎,当下道:“这妇人,我有些印象,病情确实严重,不过好像不是肺痨,而是被人用刑折磨所致……你可知她犯了何罪?”

    “不知。”

    彭余摇摇头,一脸茫然。

    沈溪再问:“我记得,那妇人有个女儿……当初牢房中那妇人因换监号最终被火烧死,却不知她女儿去了何处?”

    彭余蹙眉思考,半天答不出来。

    沈溪问道:“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大人,时过境迁,小人确实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但依稀记得,小丫头被送去了教坊司,不过这都过了许多年……应该是弘治十五年的事情吧,转眼已过去五年,早出落为大姑娘了,大人要找她?”

    彭余好奇打量沈溪,不明白这位贵人为何要打听这些。

    沈溪叹了口气,低下头惋惜地道:“五年过去,我始终心绪不宁,为救人而害人,终非好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自问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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