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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寒门状元-第135章

小说: 寒门状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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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死心了吧?”

    那衙役怒气冲冲地道,“府尊大人有言在先,若你们觉得不服,那就告上省城,就算到天子面前告御状也由着你们,若是服了,就老老实实回去温书,以后有的是录取机会。再闹事,别说挨板子吃官司,连以后你们考试的机会都一并剥夺了,那可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在场的士子顿时灰头土脸。

    之前一系列“贿考”的传闻,在府衙张贴这十张考卷之后。已经不攻自破。

    就算有些人还想胡搅蛮缠,但一想到府衙这边放出来狠话要剥夺他们参加府试的资格,他们便不敢顶着风头硬上。

    科举是读书人一辈子的希望。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这是什么世道,我寒窗苦读数十载,文章竟不及十岁孩童,实在无颜苟活于世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考生,站在公告栏前怨天尤人。

    旁人劝解:“林兄别想不开,你不过是一首诗做得不及那十岁孩童而已,你说他,若非这首画龙点睛的好诗。能被点为案首?”

    本来许多考生心理失衡,痛不欲生,但听到这句话,仿佛找到心灵慰藉一样,转念一想,可不是,沈溪除了诗作得好,还有什么?

    至于沈溪文章的精妙,就被这些人选择性忽视了。

    于是在三三两两归去的途中,这些人相互安慰。所说的话大致相同,我们输的不是文采和文章,只是输给十岁孩童那首诗而已。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每个人在心里琢磨一番,这话似乎是在勉励他们,这一届没过,还有来年,还有来来年,生命不息考试不止,早晚有一天我要金榜题名位列朝堂……一副雄心壮志,憧憬一番,却是把沈溪这句诗当作是人生的座右铭。准备回家继续寒窗苦读。

    一些本来留在府城准备“重考”的士子,知道彻底没了希望。收拾细软准备回乡。

    而在府衙街口的茶楼里,却有个十四岁的少年。正拿着沈溪府试文章的手抄本,仔细端详,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间或透露出的失望之色难以掩盖。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老爷头两天派人来催,说是考试一结束,就送少爷回家。可您……”

    老仆人非常着急,因为自家少爷一再延迟动身回乡的日期。

    这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本次府试屈居沈溪之下名列第二的吴省瑜。

    吴省瑜仍旧看着手里抄写的文章,摇摇头道:“我不但输了他年岁,连文章都输给了他,实在不甘心。”

    在发长案之后,吴省瑜虽然向沈溪道了恭喜,保持了风度,但心里却不服气,以他对于自身才学的自负,根本就没想过会输给沈溪。留在府城,他也是想看事情的结果,到底官府是否会在舆论压力之下剥夺沈溪的案首,那到时候,他就可以进补案首之位。

    吴家虽然是豪门望族,但吴省瑜毕竟是庶出,自小就很要强,而他又聪明好学,学业进步很快,在所有吴氏子孙中属于出类拔萃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以一个庶子的身份得到吴家老太爷——如今的山西布政使吴文度的刻意栽培。

    虽然文无第一,一篇文章无法从语句的好坏断定高低,但好文章就是好文章,吴省瑜心胸也算开阔,在看过沈溪的应试文之后,他便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那家仆笑道:“少爷,您也是少年郎,前途不可限量。老爷说了,已经把少爷过府试的消息写信往山西告知太爷,太爷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到那时,少爷或者能得太爷的恩许,到国子监读书。”

    吴省瑜晒然一笑:“我不需要得到家族的萌荫,我的将来我自己会争取。不过,我们的确在府城多停留了些时日,姜伯,你去准备马车,明日我们就启程回清流县,我就不信,明年的院试,他还能一榜而中。”

    “到时候,真的应该跟他好好较量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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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〇章 载誉而归() 
就在吴省瑜立下他的雄心壮志之时,作为事件的主人公,沈溪却还在陆氏药铺二楼由陆曦儿房间改造的书房里,优哉游哉地画着他的山水画。

    沈溪画得很认真,就好像当初给叶名溯的那幅画一样,他画的是一幅山水人物。在沈溪的这幅山水画中,一名女子立在溪流边,侧目而望,显得几分多愁善感。女子举着伞,似乎是在等人。

    作完画,沈溪对于他这幅作品非常满意,却不知该作出怎样的题跋。突然想到一首诗很合适:“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是曹植的诗。

    等题上去之后,沈溪突然又觉得不妥,光是容华若桃李,似不能形容他心目中近乎完美的惠娘的形象。

    他在后面又增添了一句:“清溪流心惠,绝世而独立。”

    前半句,沈溪把自己的名字,和惠娘名字各取一字在内,至于“绝世而独立”,则取辛弃疾《水龙吟》一段。

    写完之后,沈溪觉得很满意,不由想珍藏起来,或者回头送给惠娘。就在此时,门突然“嘎吱”一声从外面打开,回头一看,却是惠娘和谢韵儿一同走了进来。

    “呀,就说这小子在楼上没做好事,你看,他在画画。”

    谢韵儿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也是相互间熟稔了,她逐渐把自己当作是这大家庭的一员。

    沈溪本来还想掩藏,但刚题完诗,上面的墨迹未干,这下被抓了现行,藏无可藏。

    谢韵儿拿起画来一瞧,道:“别说。小郎的画工真是不错,只是这山水不山水,人物不人物的。有些怪异。‘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清溪流心惠。绝世而独立’。姐姐,我倒觉得他画的和写的……是你啊。”

    惠娘面色微微一红,道:“妹妹,你可别乱说,这么个小人儿,看不清容貌,怎知是我?”顿了顿,她好像要故意掩饰一样。目光并未回避,直接看着沈溪问,“这首诗倒是不错,你写的?”

    “是啊。”沈溪脸上露出天真无暇的笑容。

    “呸。”

    谢韵儿在一边骂道,“这诗的前半段,分明取自曹植的《杂诗·南国有佳人》,你小子欺负我们不懂诗词,揽在自己身上,好不羞臊。”

    沈溪略带不满:“谢姐姐好没趣味,我写出来的诗。你非要说是别人写的。那我问你,后半句是谁所作?”

    这下谢韵儿被问得哑口无言。

    惠娘不由抿嘴一笑,她刚才不承认画的是她。可她瞧出来了,那女子在整幅画中并没有太多的笔墨,仅是稍微勾勒一番,但无论是侧脸还是身姿都与她很相似,尤其是“清溪流心惠”,分明是藏着她的名字在里面。

    惠娘神情稍微变得严肃:“小郎,关于你被点为府案首引发的纷争已经结束了,官府那边把你的文章公布,总算堵上那些人的嘴。姨不懂文章。不过姨拿你的应试文问了一些人,他们都说你作得好。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去学塾读书了。”

    本来是好事,可沈溪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假期结束了。

    谢韵儿道:“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认真学习的模样,若是我的弟弟如你一样不认真学,我一定拿戒尺打他……小郎,谢姨有件事问你,这首诗是谁写的,全文如何?”

    说着,谢韵儿把一张纸递过来,上面写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是他在府试中引用的那句。

    沈溪摇摇头:“无可奉告。”

    “你小子……”谢韵儿有些急了,最后跺跺脚,“姐姐,你是否也该管束一下小郎,怎么说他也是你干儿子?”

    惠娘笑着摇头:“才不是呢,当初要收小郎为义子,曦儿那丫头反对得厉害,我想等她年长两岁再说,此事就没成。”

    谢韵儿突然慧黠一笑:“那就怪不得喽。”

    怪不得什么,她没有说,惠娘也不好意思问。

    到晚上吃饭时,周氏也从房里出来一起吃。

    本来谢韵儿晚上要回家吃饭的,可不知从何时起,药铺里晚上开饭的时候,会多留一双筷子给谢韵儿,谢韵儿每天先在这边吃过才回去,一来是这边饭食质量好,二来是能坐下来跟惠娘和周氏说说话,对于不太懂生意经营的她来说,交谈一番能令她收获不少东西。

    “姐姐怎的出来了?姐夫不回来,就让丫头们给你送饭过去。”惠娘见周氏裹得严严实实走了出来,赶忙上前搀扶。

    周氏叹道:“也是进了城才感觉娇贵,以前生憨娃儿那会儿,上午刚生了孩子,下午就要下厨做饭,第二天就得下地做农活,也没觉得怎样,反倒是这次……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吧?”

    惠娘笑道:“姐姐,你怎不说是因为一次生下龙凤胎,身子受不住才会这样?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吃,姐姐这些天在床上,有丫头和姐夫照顾,是舒坦,不过也该多下来走动,活动下身子骨。”

    “可不是。”谢韵儿也附议道,“这些天没姐姐在铺子坐镇,光靠我一人,有些吃不消呢。”

    周氏笑着点头,道:“好好,等我做完月子,就出来做事。不然有人该说我吃白食了,我这个当伙计的可担不起……”

    一屋子女人坐下来吃饭,有说有笑。

    吃过饭,谢韵儿即将走的时候,她突然又跟沈溪问起那句诗的事。

    沈溪摇头道:“谢姐姐问了也是白问,这并非我平日里随手写的杂诗,而是我府试时灵感之作,当时只想到这么两句,从未想到会拿出来被人点评。”

    谢韵儿好像置气一样说道:“你不说就算了,我回去查阅一番,一定能知道出处。到时候保管让你心服口服。”

    沈溪还真不信谢韵儿能去查出什么来,因为他写的这两句,并不是一首诗的某个段落。只是句俗语。

    既然不是诗,她又去何处查?

    ……

    ……

    第二天。沈溪正常上学塾上课。

    回到陌生而熟悉的地方,沈溪感觉自己又要混日子了。

    沈溪本来在学塾所有学生当中,就属于最为特殊的一个。在这学塾里,他是“少东家”,地位卓然,就算各年级学生拉帮结派,也不敢得罪他。这次回来,他更是已经考过府试。属于即将有功名之人。

    若他能再过院试,那就跟先生的文化水平差不多了。

    学塾从年后扩招,不但新增加了学生,也增加了老师。学塾只接收商会子弟,不过也有一些特例,比如谢韵儿的两个弟弟也在里面读书。

    沈溪连过县试和府试,形成了广告效应,越来越多的人来打听就读之事,但惠娘不想把学塾办得太大,只是作为商会子弟学校来办。学生人数就算扩招,也维持在两百人之内,一应开销由商会来负责。

    “沈溪。你这么有本事,还回来干嘛?我家里原来请的先生,也就过了府试,你都可以出去当先生了。”

    同窗们对于沈溪非常崇拜。

    毕竟家里对他们的希望也就能考个秀才,至于举人,一般人家是不敢想的。当个秀才,就可以有很多特权,最重要的就是不用服徭役,甚至可以免税。

    沈溪则显得很谦虚:“我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好,我感觉所学知识还不够。所以才回来跟先生多学一些。”

    如果是与沈溪同届的考生听了,他们一定会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中了案首还说学的知识不够,我们连你都不如,难道是说我们把学问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但在同窗眼中,却觉得沈溪说得好有道理,因为沈溪的话跟先生讲的一模一样……沈溪就好像学有所成回母校演讲的学生一样,只要说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就能让学弟学妹奉为金科玉律。

    沈溪还是跟高年级的学生一起读书,但冯话齐不会干涉他学什么。

    周围学生背《大学》、《中庸》的时候,他就拿着本《左传》翻看,冯话齐对此却很满意。冯话齐的本经毕竟是《春秋》,他觉得《春秋》里面的大道理更胜另外四经,连沈溪能考过府试中案首,他都觉得是因为本经选得好。

    当先生的,也有当先生的骄傲,发现神童本就不易,但能让神童成材,那就更加不易,要不然怎么会有《伤仲永》流传于世。

    等放学后,沈溪出了学塾门口,没见到来接他的秀儿,却见苏通在那儿等候。

    “苏兄?你怎来了……”

    沈溪有点不太想面对苏通,主要是这次府试结束,他名次在苏通之上,他不是那种喜欢炫耀之人,不见面能少些尴尬,却没想苏通会主动找他。

    苏通笑道:“沈老弟在府试的两篇文章,在下拜读后深感佩服,特来请沈公子赴宴。沈公子莫忙回绝,这次在下并非单独邀请,还有几位一起过了本次府试的考生,想做东设宴,不知沈公子可否赏脸?”

    沈溪点点头,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中了案首,别人对他疏远,是因为那些人怀疑他的才学,认为他这案首是花钱买来的。

    可现在那些人知道,沈溪是靠真才实学通过的府试,既然他十岁光景就能作出这么好的文章,将来在科场上必然大有作为。作为同届考生,自然要多一番联谊,设宴请他吃饭,以后若沈溪真的能进入朝堂,或者对他们有所帮助。

    “我一个小孩子,去饮宴怕是不好。”

    沈溪脸色间非常为难,“但苏公子的好意,我又实在难却,不如这样,苏公子先与我回家问过父母,若他们同意,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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