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第1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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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不成?”
江栎唯的注意力这才转了回来,仔细观察刘景祥,此时刘府下人已将大厅内的烛台点燃了。
客厅不大,江栎唯连礼数都省了,直接道:“刘公公乃司礼监掌印,位高权重,在下不过在他帐下做事的小人物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就算刘景祥没太多见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访客只是弟弟的一名下属,于是笑着说道:“难怪,难怪。”
说完,他直接一摆手:“还不赶紧给江大人奉茶?”
就算知道江栎唯是刘瑾手下,刘景祥也没有丝毫看不起人的意思,毕竟江栎唯是官,而他是民,刘瑾得势后,给刘荣和刘景祥最大的便利就是住大宅子,有佣人伺候,刘景祥没得到更多的好处。
现在有人上门来送礼,刘景祥求之不得,他可不会把银子拒之门外,却之不恭才是正常的态度。
二人落座,茶水奉上。
刘景祥手捧茶杯,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平常少有跟官员打交道的经验,平稳了下心情才道:
“舍弟在宫中任职,少有时间回家,也就这一两年,勉强能见上几面哦对了,江大人如何知道寒舍所在?”
江栎唯听到这话,更觉得刘景祥跟刘瑾间的关系不好,也就没有了继续敷衍的心思,暗自琢磨:
“也怪我调查得不清不楚,居然不知刘公公这位兄长的确切身份不过,礼物再抬走显然不那么合适,若刘公公知晓,哪怕跟此人关系一般,也会记恨于我。”
江栎唯回道:“只是偶尔听闻刘公公有您这样一位兄长,特地前来拜访刘公公平时对我们这些下属非常关照,做下属的自然不能不对公公的家人表示一下关切。”
刘景祥笑呵呵道:“江大人实在有心了,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如何?来人,快去准备,今日锦衣卫江大人要在这里用饭!”
江栎唯的目的是巴结刘瑾,在他看来,眼前的刘景祥跟刘瑾关系不是很亲密,便不想再浪费时间,当即起身:“刘老不必准备了,在下只是过来礼节性拜访,这就要回去,不多做叨扰了。”
刘景祥原本就不想浪费自己家的东西招待客人,他假意留客也是为试探,怕江栎唯有什么不良目的。
在刘景祥这样的市井之人看来,客人把礼物送来后直接走人最好不过。
就在刘景祥送江栎唯出了客厅,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后院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是我儿回来了吗?”
这声音,马上将江栎唯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见月门处现身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汉,在刘府家仆的相扶下走了过来。
刘景祥看到此人,马上迎了过去:“父亲大人,您怎么出来了?”
江栎唯一脸错愕,心中开始猜测这个老者的身份:“难道是刘顺刘公公?不可能,刘公公早就过世了,且此人颌下有胡子,显然不是太监,刘景祥称呼他为父亲,难道这位便是刘瑾和刘景祥的生父?”
想到这里,江栎唯原本因为损失礼物而不悦的心情马上好转,笑着走过去,俯首请安:“老先生,在下乃刘公公门人,今日特意前来拜访您。”
刘景祥看了江栎唯一眼,心里犯迷糊:“你今天是来拜访我的,还是拜访我父亲的?”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刘瑾的父亲刘荣。
刘荣脸上满是失望:“原来不是我儿,你是我儿的门人?他他没过来吗?”
刘景祥不等江栎唯回话,先上去道:“父亲大人,弟弟他在宫里执事,怕是没时间过来。”
“胡说!”
刘荣抬起手臂,敲了敲拐杖,“我儿说过,他现在已经住到宫外来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江栎唯心里越发高兴,今日不但见到刘瑾的兄长,还见到刘瑾的父亲,若是能先一步巴结这二人,对他未来的前程有莫大帮助。
江栎唯笑道:“老先生,刘公公位高权重,每天都要打理朝政,忙得脚不沾地,暂且没时间回来,就让在下送了一些礼物过来,您来看看?”
刘景祥越发觉得不妥了,问道:“江大人,礼物是舍弟让你送来的吗?”
江栎唯全当没听到刘景祥的话,在他心里,甚至有些厌恶这个庸俗昏聩的刘景祥。
刘荣则脸带笑容,在江栎唯相扶下走向客厅,边走边问:“我儿让你送来的东西呢?”
刘景祥连忙对下人吩咐:“快,去把东西抬出来,给老太爷看看!”
下人得令后,赶紧去抬礼物过来。
江栎唯决定留在刘府吃这顿晚饭。
回到客厅分宾主坐下后,江栎唯开始跟刘荣闲话家常,很快他便对刘家的成员架构明晰起来,甚至弄清楚了刘瑾有哪些亲眷,明白为什么孙聪会得到刘瑾的完全信任。
离开刘府前,江栎唯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我要巴结刘瑾,必须从他的身边人入手,之前张文冕贪心不足,从我这里拿走大量钱财却不办事,如果我专门攻略孙聪,事情或许会容易许多。”
有了清楚的认识,江栎唯准备了五千两银子,第二天一大早便把礼物送去孙聪府上。
他本以为孙聪会对他另眼相看,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孙聪原封不动将银子退了回来。
江栎唯这才知道孙聪这个人不是那么好亲近,赶紧亲自去孙聪府上拜访,希望能见到孙聪本人,谁知道等了近一天时间才如愿。
孙聪此时虽然只是个礼部主事,却充当着“隐相”的角色,当孙聪从刘瑾府上回来,见到门口恭敬站着迎接的江栎唯,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自顾自进了府邸,然后才叫知客将江栎唯请进门。
江栎唯上来便对孙聪好一通巴结,然后请人将自己精心筹备的礼物抬进府中。
孙聪显得很冷漠:“江镇抚,你作为锦衣卫将领,不思社稷,却到我府上来送礼,意欲何为啊?”
江栎唯道:“孙先生乃刘公公身边智囊,在下欲投公公门下却苦无途径,只能到孙先生这里求助,希望孙先生代为引荐。”
孙聪眯着眼瞅了江栎唯一下,心想:“此人当初奉国舅之命,于公公回京途中屡次行劫杀之举,后来被我发现端倪到了现在,他背叛外戚党没有了去处,居然想通过巴结我来投奔刘公公,这得是多厚的脸皮?难道他断定刘公公没有察觉他的恶行,会接纳他?”
“不行不行,这样阴险狡诈的背主小人,实在不宜跟他过多牵扯,早些将他打发才是,免得让刘公公怀疑我跟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念及此,孙聪冷漠道:“既然江镇抚有意投奔公公名下,我便替你跟公公转达礼物你留下吧,人我便不送了。”
江栎唯对于孙聪不太了解,实在不想把礼物白白送人,毕竟他为了巴结刘瑾,已经耗费太多的银钱。
他心说:“这孙聪不会跟张文冕一样贪得无厌吧?我送银子来,他连招待我的心思都没有,只是让我将礼物留下,回头若他不推荐我给刘公公认识,那我岂非血本无归?”
这会儿江栎唯,已经无法跟当初刚入官场时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相比。那时的他显得极为洒脱自信,送出几千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官场几番浮沉,历经刘大夏、外戚张氏兄弟等上司,江栎唯深深感觉到权贵们对他的恶意,就算是几十两银子的孝敬,他都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江栎唯踌躇道:“孙先生,不知在下几时可以拜会刘公公?自从在下得到公公授意,可以为他老人家做事起,便一直心怀感激可是,在下直到现在仍旧未亲自见过他老人家。”
孙聪眯眼打量江栎唯:“你想见刘公公?”
江栎唯听孙聪问得如此直白,赶紧道:“正是。”
孙聪道:“刘公公位高权重,处理国家大事都闲时间不够,平时就算见客,也都是朝中重臣,敢问你江镇抚有何资格拜见刘公公?”
这话让江栎唯听了很不爽,他觉得自己文武全才,有一定利用价值,刘瑾肯定会器重自己,没想到孙聪这么看不起人。
江栎唯道:“在下虽不是朝廷重臣,但至少在锦衣卫任职,可以为公公做事在下对兵部尚书沈之厚有深仇大恨,若投奔公公,可帮公公对付此人,让其身败名裂!”
孙聪面色一沉,喝问:“你的意思是要公公跟兵部沈尚书为敌?”
“绝无此意!”
江栎唯连忙解释,“若公公有眼中钉肉中刺,在下愿意帮公公拔除,让公公在朝可高枕无忧。”
孙聪实在不想跟江栎唯再有什么牵扯,他到底不是张文冕那样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之人。如果换作张文冕,一定会拖着江栎唯,表现出对江栎唯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江栎唯不断塞银子过来。
而孙聪则想让此人早点滚蛋。
孙聪道:“你想帮刘公公做事,未必需要亲自见到刘公公好吧,这里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如果你能完成,便当是帮了公公一个大忙,就算不用我为你引荐,你也可以得到公公赏识,前途似锦!”
江栎唯一听,双目圆瞪:“请孙先生指点!”
孙聪招招手,让江栎唯靠近身前,然后凑过去对江栎唯耳提面命一番,江栎唯听到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孙聪恢复坐姿后,笑着说道:“是否能把握机会,就看江镇抚你了,我能帮的也就到这里走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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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九章 安心做官()
第一七八〇章 隐忍不发()
谢迁不打算帮沈溪入阁。
在谢迁看来,当前入阁有不少合适人选,沈溪从原来的最佳人选变成最差人选。
随着司礼监掌握票拟和朱批两项大权,可谓一家独大,现在内阁辅政大学士只能算是个摆设,远没有一个兵部尚书来得重要,只有沈溪继续控制兵部,掌管军事学堂,文官集团跟刘瑾斗争的最后一块阵地才能得以保存。
否则之前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沈溪问道:“阁老准备推荐哪几人入阁?谢阁老觉得,这些人是否能得到刘瑾赞同,顺利如愿?”
谢迁凝视沈溪,道:“若老夫现在推荐你入阁,刘瑾绝对举双手赞成,甚至会在陛下面前说你的好话,你要入阁现在乃最佳时机……不过以你的年岁,的确不用操之过急,兵部尚书的差事,好好干上几年,积累经验和人脉,等而立之年你再入阁不迟,想必那时你羽翼已丰,做事也更沉稳。”
沈溪不以为意,微笑着问道:“阁老的意思是……让我再等十年?不知阁老自己能否在朝做上十年首辅?”
谢迁摇头叹道:“老夫在朝怕就是这一两年时间了,你还想老夫继续为你铺路不成?翰苑中,跟老夫年岁相当的,以梁储学问和造诣最高,他也是天子之师,入阁后会对朝堂有所助益。”
“此外,相对沉稳一些的还有杨廷和,再就是费宏、靳贵、蒋冕这样年轻气盛的翰苑后进,跟你一起任事过,对他们你如何评价?”
听到这话,沈溪感觉谢迁是在询问自己哪一位适合入阁,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谢迁所说的几人中,就算“年轻气盛”其实也都是三四十岁了,跟沈溪的年岁至少相差一轮。
沈溪暗忖:“按照大明官员论资排辈的传统,这些人全都是我的前辈,我评价他们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当下朗声道:“阁老问我意见,是否有些多余呢?谁入阁,那是内阁、司礼监和陛下商议后得出结果,跟我这样一个后辈似乎无太大关系。”
“谁说跟你无关?”
谢迁声音提高八度,喝道,“若不是你现在在兵部尚书位子上,老夫第一个推举你入阁,不但老夫觉得你合适,陛下定也如此认为,而且你到内阁来帮老夫,内阁定能重获陛下信任。”
沈溪摇头苦笑:“阁老这话,实在让人受宠若惊,我沈之厚何德何能,得到阁老如此抬爱?”
谢迁道:“你可别不信,其实就算老夫不举荐,刘贼也会出手,甚至找人保举,你在兵部对他的威胁,远比你在内阁大得多,他若不疯不癫,定想将你调去内阁守着那清汤寡水的衙门。”
“你若实在没有好人选,那老夫便选梁储或者杨廷和……如今一个掌翰苑,一个掌詹事府,算是朝中声望最隆的翰苑官员,你意下如何?”
沈溪一时间沉默下来,不禁想到历史上梁储和杨廷和的境遇。
虽然这二人跟阉党格格不入,甚至被刘瑾嫉恨,但杨廷和却凭借掌詹事府于正德二年入阁,之后起起伏伏,于正德七年代李东阳成为大明首辅,在正德朝至嘉靖朝初十多年里,可说大权在握。
而梁储则因为得罪刘瑾被外放,一直到正德五年才入阁,在正德十年至十二年这不到三年时间里,因杨廷和守制而成为首辅。
沈溪道:“我刚到翰苑时,恰逢杨学士守制,在他归朝时我已外调东南,与其并无交集,倒是梁学士与我相交多年,对其有所了解……”
沈溪是弘治十二年进士,而当年杨廷和母亲叶夫人和他的妻子黄氏于年初先后过世,杨廷和回乡守制,到弘治十五年回朝时,沈溪已外调闽粤桂三省沿海总督,之后几年沈溪一直在地方任督抚,基本上没有跟杨廷和建立交情的机会。
谢迁皱眉:“你的意思是……老夫举荐梁储?”
沈溪微笑着摇头:“阁老举荐何人,实在没必要跟学生商议,以学生看来,无论是梁学士还是杨学士,都足以胜任阁臣的角色。但阁老可否想过,刘瑾是否会让阁老举荐的人才顺利上位?”
谢迁黑着脸道:“他一个阉人,翰苑中谁会服他?即便有人归附,也多为宵小之辈,无入阁之声望!”
沈溪摇头:“那可说不定。”
谢迁打量沈溪,不解地问道:“怎么,你觉得刘瑾能找到有能力入阁且愿意归附他的人?”
沈溪当然知道历史上谁入阁,且归附刘瑾,甚至之后几年都得势之人,正是如今的吏部尚书刘宇,还有年中因依附刘瑾调任甘肃巡抚的前山东左布政使曹元。
不过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