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第1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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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宁见朱厚照走人了,凑过头来小声问刘瑾:“公公,陛下有何安排?”
刘瑾看了看还在表演转盘子的妇人,道:“陛下说了,今晚要临幸这女人,你知道怎么办了吧?”
钱宁笑呵呵地道:“这有多难?过去知会一声,这样低贱的女人根本不敢违抗,实不相瞒,其实她……咳咳,没什么了。”
被刘瑾一瞪,钱宁突然发觉自己话多了。
以刘瑾对钱宁的了解,自然知道钱宁话中是什么意思,这妇人多半来这里表演前,就已经被钱宁享用过了。
刘瑾一肚子火气,如此不识好歹不论尊卑之徒,注定没有好下场。
不过他也没叱骂钱宁,而是下楼紧跟朱厚照而去。
朱厚照就好像赶场一样,这边才看过杂耍表演,那边还有酒宴等着他参加。酒宴参照前宋琼林宴举行,与宴之人都穿着进士服,却没有一名男子,都是女扮男装,跟朱厚照探讨诗词歌赋。
这些女子,有的是秦楼楚馆中的头牌,有的则是普通宫娥,还有则是钱宁从外面找回来的伶女……
总之这些女子都认字,而且还能做几首简单的诗词,虽然学问不高,但应付朱厚照已经足够了。
刘瑾到来时,朱厚照正大笑着将一名貌美如花的男装女子抱在怀中,朱厚照随即看到刘瑾。
“刘公公,你跟来作何?”朱厚照不解地问道。
以前朱厚照出宫,根本不会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藏匿身份,防止在宫外有什么危险。
但现在他已经无所顾忌,完全把豹房当成自己的行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服侍的是什么人,明白得罪皇帝只有死路一条。
刘瑾道:“陛下,老奴为您送来纹银八万两。”
钱宁跟在后面,心里嘀咕小皇帝是否会当众喝斥,谁曾想刘瑾的话似乎正合朱厚照的心意,眉开眼笑道:
“甚好甚好,正好朕准备打赏这些文采斐然的新科进士,先拿两百两银子出来,朕准备从中选几名才华横溢的才子先行打赏。”
朱厚照在豹房玩得如鱼得水,并不是单纯靠皇帝的威慑力,主要还是他那雄厚的财力,要知道强迫和自愿,这其中的分别对朱厚照来说感受截然不同。
偶尔强迫一两次或许还算是消遣,但每次都强迫,就算女子不反抗只是哭哭啼啼,他也会觉得很扫兴,但有了金银珠宝作为赏赐,这些女人对他那是发自内心的恭维和巴结,每次都能以最完美的姿态服侍他。
宫中的内库掌握在张太后手中,朱厚照没法从母亲手里要钱打赏,户部那边更不可能拿钱给他吃喝玩乐,因此只能靠刘瑾和钱宁为他提供银两。
刘瑾当即让人将银箱抬了进来,当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子露出来,莫说是那些身着进士服的女子看得怦然心动,就算是朱厚照也是眼前一亮。
这银子,可是朱厚照当太子时求之不得的好宝贝。
(本章完)
第1707章 第一七〇七章 厚赏()
有了银子,朱厚照首先想到的是打赏眼前的女人,让这些女人对他更加恭维和虔诚。
他喜欢这种花银子买享受的感觉,有了银子,仿佛做什么事都理所当然,根本不去考虑合不合理的问题。
一夜逍遥快活,第二天清晨天没亮,朱厚照便已起床,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尚需要回宫补觉。
朱厚照从房中出来,钱宁还在睡觉,怀里抱着一名女子。
朱厚照在钱宁面前清了清嗓子,钱宁睁开眼,见到朱厚照吓了一大跳,赶忙松开抱着女人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才向皇帝行礼:“陛下这么早便起来了?”
按照他对朱厚照起居习惯的了解,不到中午朱厚照基本起不来。
尤其是最近,朱厚照每次都在豹房睡到中午才回宫,回去后如果心情好就参加一下朝议,在龙椅上面对满朝文武打瞌睡,要么直接回乾清宫休息,吃过午饭倒在床上蒙头便睡,到晚上起来出宫逍遥快活。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今天想早些回宫,太后说今日要跟朕说及大婚之事,回去听听无妨……这是何处的女人?”
钱宁在豹房地位不低,再加上朱厚照宠信有加,以至于钱宁在豹房里经常跟女人有苟且之事,但奇葩的是朱厚照见到后却不会在意,甚至有很多女人还是他主动赏赐钱宁的。
钱宁先让那女子离开,这才道:“陛下,这不是您前几日临幸过的一名南直隶妇人么?”
“是吗?”
朱厚照想了想,不记得是否有这回事,他平时临幸的女人太多,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当下一甩袖,“算了,朕不跟你计较这些,时候不早,安排轿子送朕回宫,哦对了,刘公公昨日送来的银子一并带走,他人呢?”
钱宁回道:“刘公公昨晚二更时回府歇息了。”
“嗯。”
朱厚照再点头,跟钱宁还有几名侍卫一起出了豹房大门,外面已经为朱厚照准备好轿子。
朱厚照钻进轿中,正准备起行,忽然撩开轿帘道:“银子太多,抬回去不甚方便,这样吧,先打赏些给功臣,沈卿家……朕说的是三边总制沈卿家的家眷如今正在京城,送两千两银子过去,就当是朕的心意。”
钱宁恭敬行礼:“是,陛下。”嘴上应了,但他心里却五味杂陈:“刘公公贪墨的银子,留给陛下用倒也没什么,毕竟刘公公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但送给沈之厚……被刘公公知道会不会气死?”
钱宁本想先将这件事拿去跟刘瑾商议,但路上朱厚照又再吩咐了一次,知道朱厚照态度极为坚决,他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忤逆皇帝没有任何好处,于是决定先将银子送到沈家,回头再跟刘瑾商议。
……
……
却说两千两银子被锦衣卫抬到沈家大宅,沈家这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韵儿得到前院通传后,赶紧带着朱山等人出来,妇人不适合出来见客,好在前面有朱起等人照应。
朱起虽然是山贼出身,但跟人沟通却是一把好手,在谢韵儿出来前,锦衣卫的人已经离开了。
朱起见到谢韵儿,一边让人把银子抬进院中,一边行礼禀告:“夫人,宫中来人,说这笔钱是皇上打赏的,合计两千两纹银,您清点一下?”
谢韵儿闻言不由蹙眉:“陛下没来由为何要打赏我们沈家银子?这件事之前没有任何风声,连御旨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把银子抬来,不会是老爷在西北出了什么事情吧?”
朱厚照做事随性,他要打赏谁银子,根本不考虑是否合适,手上有钱兴之所至也就做了,根本不讲道理。
他倒是赏得痛快,但这边领赏的人却在心里犯嘀咕,没人知道这银子是否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朱起道:“夫人,之前没听说西北出什么状况,怕是您多心了吧?”
谢韵儿点头道:“确实没听说边关有战事,老爷应该不会有事发生,银子先抬进去吧……老爷不在家,这谢恩的奏折也不知当如何写,回头写封家书送去西北,让老爷上疏谢赏便是。”
如今谢韵儿已经习惯眼前的一切,朱厚照突然赏赐虽然没甚来由,但以她对沈溪和朱厚照的了解,学生给先生送点儿礼物不算什么。
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两千两银子比之沈溪一年的俸禄足足多了十倍,沈溪累死累活一年也就二百两左右的收入,朱厚照这边倒是慷慨,一给就是两千两。
谢韵儿让人刚把银子收拾好,周氏得到消息过来了。
儿子受赏,一次还是两千两这样大的数目,虽然周氏以前做生意时经手的银钱比这还多,但突然听说家中有这么大笔银子进账还是让她心动不已,赶紧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周氏到来后,谢韵儿把情况大致一说,周氏咧嘴笑道:“这皇帝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说给银子就给银子,八成是憨娃儿在西北又立下大功。”
谢韵儿不由发愁,这位婆婆不尊重别人也就算了,现在对皇帝似乎也缺乏应有的尊重,居然连这种混账话也敢说,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牵连家里人。
后面一个稚气的声音在叫:“嫂子,两千两银子是不是很多?”
不是别人,正是沈家的小魔怪,沈溪的妹妹沈亦儿。
周氏骂道:“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跟你弟弟出去玩!”
沈亦儿吐吐舌头,拉着沈运往后院去了,谢韵儿目送姐弟俩出了房门,这才回过头来,说道:“娘可是在为宁化老家来信而烦心?”
周氏苦笑道:“还是儿媳了解娘,正是这个……南边家里已乱成一团,主要是没咱操持家务,什么事都不成,家里柴米油盐没了支应,度日艰难,于是来信跟娘伸手讨要银子。这不,皇帝正好赏了大笔银子下来,不如拿出部分送回宁化老家。”
谢韵儿道:“娘,老家那边总靠咱接济,不是个办法,之前不是有地方官绅把土地寄挂在咱家名下么?每年应该也几十两收益吧……”
周氏道:“这事为娘也知道,但咱沈家家大业大,那么多族人,靠这点儿银子怎么养活得了?咱应该多置办土地,之前为娘在京城周边问了问,京城如今地价很低,很多人都在卖地,也不知怎么回事,要不咱买一些回来?”
因为刘瑾在京城周边大肆兼并土地充作皇庄,让京畿之地的地主人心惶惶。
为防止自己的土地被刘瑾侵占,很多地主干脆提前卖地,卖的人多了,价格也就下来了。
虽然谢韵儿不知朝中动向,但她知道土地降价时去买准没好事,于是劝解道:“娘,就算要置办土地,也应该是在汀州府,而不是在京城……这京城乃天子脚下,土地原本就贵不说,那些权贵要是侵占了咱的田土,咱跟谁去说理?”
周氏一脸不以为然:“也不看看憨娃儿现在在朝中是什么地位,他的官已经做到顶了,又是皇帝的老师,谁敢公然侵占咱的地?你既然不答应,为娘自己去问便是,有情况回来跟你商议。”
因为做过生意,而且一度生意做得还不小,周氏便觉得自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认定自己做生意眼光独到,却不知之前汀州商会的成功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她对一些事情的判断,缺乏高瞻远瞩,说白了就是个注重眼前利益的市井小民。
虽然谢韵儿觉得这件事极为不妥,但在孝道影响下,她没准备跟周氏争什么,反正周氏也没说一定要买土地,她也就没再劝解。
周氏道:“憨娃儿去西北走得急,原本说要将曦儿和小文送过去,现在看起来不那么方便,还有他表哥……以及五郎也在这边,实在不知当如何是好。要不你去信问问他,能不能把五郎和他表哥、表弟一并带去西北?他现在风光了,可总得让家里人享受到他的荫蔽啊!”
谢韵儿有些为难:“娘,之前我跟相公说过这事儿,他的意思是,家里人在别的地方尚可,到西北实在太过凶险,那边正在打仗,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怕没法跟沈家和周家交待。”
“去去去,这算什么话,他打了那么多次仗,也没见出过事……这样吧,你跟他说,就说为娘很心痛,他居然对他表哥的事情不管不问,这是他失职,家里这边,他五哥,还有他的表弟,都闲着没事干,会被人说闲话的。”
周氏言语中带着不满,“去湖广的时候就能带着,哦,这会儿去西北就不能带了?还让人以为家里人没本事,不得不留在京城赋闲。”
“让他务必为家里人寻个一官半职,就算不跟着他,总可以在地方衙门办差,最好是在宁化县谋个差事,这样家里就有人照应了。”
“还有六郎,现在六郎已中举,若是再考两次不成,他就该帮忙找个县丞当当,他这么高的官,不过是说句话的事,让人嚼舌根子说咱一朝富贵忘了亲戚,这么戳脊梁骨的话,为娘可不想听到!”
(本章完)
第1708章 第一七〇八章 各有立场()
周氏执意要将周羡、沈永祺、杨文招等人送去西北,就连朱山的兄长朱鸿她也想送到沈溪身边历练一番。
谢韵儿很为难,她先给了周氏二百两银子,然后准备将周氏的诉求连同家里的情况写成家书送去西北,但西北驿路不好走,信函能否送到沈溪手上是个问题,即便能送到,怕也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希望相公在西北能平安无事吧。陛下赏了银子,身为臣子怎么都得谢赏,这也是朝廷规矩使然……但京城家里受赏,却让相公在西北上疏谢恩,是否妥当?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呢?”
没人理解朱厚照的思路,谢韵儿也不知朱厚照送礼只是随心而为,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谢韵儿出去打听了一下,用朝廷驿站以公函形式发往西北,方便又快捷,但若以家书方式则根本不可行,因为根本找不到人送信。
送信到福建老家反倒容易许多,京城设有福建会馆,每个月都有游学的士子和游商返回福建,请人帮忙带信并不困难。等到了福建随便哪个城市都有车马帮开设的客栈、车行等,书信捎往汀州府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年头要找人送信去三边,尤其还是处在战争最前线的榆林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最后谢韵儿跟周氏商量了一下,周氏建议干脆让周羡、朱鸿带着家书前去西北,正好来个“先斩后奏”,也不管他们是否趁沈溪的手……先把人先送过去,这二人都有把力气,而朱鸿平时舞刀弄枪,在周氏看来能够帮上沈溪的忙。
谢韵儿觉得不怎么靠谱,但还是遵从周氏的想法,除了周羡和朱鸿外,又让朱起从车马帮弟兄中挑选几人同去。
儿子临行前,朱起突然求见谢韵儿,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谢韵儿打量朱起,问道:“朱老爹,你在我沈家算是老人了,多少年下来勤勤恳恳就跟家里人一般,有话直说便是。”
朱起为难道:“夫人,是这样的,不知小女小山是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