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天师[重生]-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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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种情况,周通曾经啊见过一次。
处理王思奇兄妹俩的时候,他送走了牛头马面之后在小巷子里见过这个老头。
“师父。”陈恩恭敬地收回手,冲宁尘子作了揖,宁尘子笑得不见眼睛,皱纹堆叠在一起,冲陈恩招了招手,把陈恩叫上来:“带着这些小鬼上来吧,你老板恐怕等不及了。”
“是。”
陈恩应了一声便一拉锁链一头,带着一众鬼魂走上楼梯。
等陈恩跟老头一并消失在走廊上,纳身在纸符小人中的周通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阴船的残缺碎片前。
陈恩手劲着实不小,这阴船的是实木做的,有些关键的借口部位还用的金属,被陈恩这么一捏碎的十分彻底。
周通将碎片扫到了一块儿,目光最后落在了单独碎在一旁,桅杆顶端的金鸡上,若有所思。
楼梯直通三楼,那儿顶上开着一口天井,月光扫进来,冷黄色洒在物件之上如同落了霜。
天井底下摆着一口青铜炉子,铜臭发绿,泛着一层绿光,底层由三足托着,那三足看着挺奇怪的,像是只缺了条腿的三足怪物在勉强撑着庞大厚重的炉身子,炉身笨重,乍一眼看去像极了趴在那里的癞□□,鼎身上的图案也很诡异,小鬼擎着三叉戟在人间捣乱,阎王坐着御辇由无常判官护卫,飘荡在半空,再往上则是炉盖,盖得严实,从炉盖四周围飘荡出一道道浓郁的煞气。
炉子旁除了先前的陈恩与宁尘子之外,还站着赵京山和另一个给炉子打扇的年轻女人。
赵京山一身西服,板着张脸,仍是一副人模狗样,他见陈恩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众鬼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直跳起来的阴险眼角也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宁尘子笑眯眯地泼了一盆冷水,“这些数量虽多,但质量不高,能练出几分来还说不准,不用高兴得太早。”
赵京山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他又恢复成以往冷酷的模样,对宁尘子弯腰鞠躬,道:“那集麻烦大师了。”
“别客套,我受不起这个。”宁尘子冲赵京山一点,愣是让赵京山没弯下腰,“咱俩是交易关系,各取所需,你多一分就是我欠了你的。”
赵京山还要说什么,却听宁尘子说:“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免得误了时辰,赶紧开始吧。”
要炼什么,周通也猜到了个大概。
收集这些鬼魂,引月光折射太阳的阴火炼制鬼魂,到最后熬出来的是鬼魂的精粹,即是他们转生所倚赖的东西。
魂魄有无形的核,即是凝聚三魂七魄的东西,核这玩意**看不见,即便周通的阴阳眼也看不见,就如同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一样,真切地存在于魂魄之间。
核一毁,魂魄就会分崩离析,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魂飞魄散。
然而,如果魂魄被强行打散,核还在的话,靠着一些只在史料中记载的远古法器还是可以将魂魄重新凝聚起来的。
核对于魂魄来说就如同心对于灵物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换句话说,生命力凝结于核。
这个炉子所要炼制的正是这些鬼魂的核,等核炼制成了即能成为供给他人生命的东西。
这赵京山到底要复活什么人?
周通目光落在那炉子上,将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不太明白只凭借这一个小小的炉子是如何能够炼制鬼魂的核。要炼制核,先要将其打碎才行,单单靠阴火炼制行不通。
正思量着,却见几个面目全非的瞎眼男人抬着一口棺材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强烈的引气刺激着周通,周通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凛凛地看向棺材。
这口棺材相当华丽,完全是按照皇室标准打造的,金丝楠木映出绸缎的光泽,自古时候起,皇家棺材就喜欢用金丝楠木,不仅仅是因为其绚丽华贵的木质纹理还因为有着“寿木”之称的楠木可以保证尸体埋葬于地下常年不腐。
棺材被摆放在炉子旁边,宁尘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段柳条一端放在炉子边缘,另一端放入棺材内。
赵京山上前一步,拦住宁尘子,宁尘子就将手里的柳条交给赵京山,吩咐道:“放入她口中。”
赵京山依言而为,仔细谨慎地将柳条放入棺材之内的尸体口中。
从周通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尸体的一小部分。
那是具女尸。
长发披散在棺材内,长到几乎散到了脚踝处,她面色红润,嘴唇嫣红,不像是个女尸反倒像是个沉睡着的人,五官柔和而安详。
可她如同那瘦骨嶙峋的老人一样,头顶的气丝毫不剩,灭的干干净净。
赵京山将柳条放入女尸口中,压在她的舌头之下,眼神温柔地看着女尸:“然然,你马上就能活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张符()
按道理说,离魂咒不是那么容易使用出来的,正如前文所说,人类的**与魂魄在阳寿未尽之前自有一种联系,除非被惊出了魂否则很难分离,哪怕是离魂咒也得经过上百次的失败也可能只有那么仅仅一次的成功。
周通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使用出离魂咒,得益于他的纯阳体质,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长时间离魂,时间太长,联系会断,时候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凌渊挡在邪龙身前,周通见魂魄跟身体结合稳了这才一下子跳起来,飞快的往三楼奔去,路上瞟了一眼落地钟上的时间,估算了下,还来得及。
“凌渊!”周通叫了凌渊一声,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凌渊与邪龙斗在一处,彼此你来我往。
赵京山还沉浸在女尸被吞吃的悲痛当中,双脚如同扎了根一样站在地上一步也不动,陈恩见状,晃动了下赵京山的身体:“老板!老板!”
“然然——我的然然——”赵京山面如死灰,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
陈恩一咬牙,猛地敲击了赵京山的后颈,将昏过去的赵京山背在背上,忽然,邪龙龙尾横扫过来,陈恩一个不备,带着赵京山被邪气扫倒在地,赵京山砰的一声撞在扶手上,身子一晃,险些从三楼坠下去,被陈恩及时地拉住了胳膊。
“老板……”
陈恩念着咒诀,手腕上的串着佛珠的黑线崩裂,一颗颗佛珠掉了下来,为首可有鬼面的佛珠怪笑着冲往邪龙。
凌渊及时一避,邪龙登时被佛珠打中,惨叫着摇晃了龙身向一侧歪去,龙尾一扫,抛向凌渊。
陈恩见状,忙抓紧机会,重新背好了赵京山一路往门外奔去。
周通自然看见了逃跑的主仆,却也没上前拦住他们,他现在时间不够,没空理会这俩。
到了三楼之后,周通从随身腰包里抽出黄符纸跟朱砂笔,咬碎了舌尖,啐了一口血水混入朱砂笔之中,飞快地笔走龙蛇,开始绘制符纸。
他手里虽有可以复制符纸的七宝镜,但是七宝镜复制的数量越多威力就越小,要困住邪龙,每张符都不能大意。古语有云:若知书符穷、惹得鬼神惊。不知书符穷、惹得鬼神笑。可见写符本就是极为耗费精力的东西,在周通写完手中要用的七张符之后已经是大汗淋漓,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血月,时间差不多刚好。
周通将手中道符放在血月能照耀到的地方一字排开,沉声念道:“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敕令魑魅魍魉魈魃魋(音同颓)七煞速来!七煞凶门开开开!”
七张符箓腾飞,乘着血月之光将邪龙团团围绕,压力顿生,邪龙吃力之下被承载了七煞力量的符纸镇压在下。
此阵法名“七煞囚鬼阵”,其个中道理如同常用的请凶神入宫一样,即是请魑魅魍魉魈魃魋七煞占据七星方位,以阴克阴,在血月之夜尤其好用,对付邪龙事半功倍。
不过,凭借七煞囚鬼阵要斩杀邪龙还不足以成事,周通在等最后一步。
血月月光渐弱,天际的红芒也渐渐退去,月夜将过。
发现这一点的不只是周通,还有邪龙。
邪龙只余一魂,所剩意识不多,但是许是被困在阴船的桅杆之上,千万年来的怨灵沉积,让他在凶残无比的同时保留着一丝对自由的向往。
就在血月即将退去的时候,邪龙的目光频频抛向天井之外那一方偌大的天地。
见血月几乎全去,邪龙仰天怒号,一声黑甲鳞片更是变得油光锃亮,煞气涌于全身,蒸腾着向外涌出,不多时就闹得整栋别墅都被黑气所笼罩。
凌渊持着寒霜落回周通身边,看着正要从阵法之中冲出来的黑龙,眼底冷漠,仿佛不相信黑龙能够冲破阵法,即便冲出也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吼————”又是一声怒吼之后,排布在黑龙周围的符箓尽数崩溃,纸张被黑火烧成灰烬,耗损了魂魄大半力量的邪龙所剩无几的魂魄也变得十分不稳定,摇晃着快要被风吹散去。
他遥遥望了一眼天井之外的明月。
血月已去。
邪龙一甩巨尾,爪下用力,向着天井处飞去。
“咕咕咕——”一声鸡啼骤然响起,邪龙几乎要钻出天井的的脑袋却被一只鸡爪压住就势狠狠地压覆在地上。
金乌乍现,祥光现世。
周通早就布置好的金乌张扬着璀璨的翅膀,低下头,将黑龙一魂叼在口中,尖锐的喙在啄咬间很快就将黑龙吞吃殆尽。
清冷的月光又从天井中照耀进来。
跟随凌渊留下的线索匆匆赶来的楚泽云站在别墅之外,惊讶地看着那冲天而去的金光,发了好一会儿呆,过了片刻才又赶忙冲入别墅,却看到眼前已经尘埃落定了。
周通叫来楚泽云,问道:“这是不是你们楚家丢失的通天鼓?”
楚泽云辈分小,自然没什么机会见过通天鼓,但是族中书籍有所记载,他对应书中内容一一比照特点,最后点了点头,说:“正是。”
周通笑道:“物归原主。”
楚泽云眸子一闪,望着硕大的通天鼓,眼中满是震撼:“周通,刚才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了。”周通有些懒得跟楚泽云说得太详细,只挑了几个重点草草讲了,楚泽云听得目瞪口呆,却又有教养在身,不好意思多问,只叹服道:“不愧是周通,如此险境若是换了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周通谦虚一笑。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不过看得仔细,算得仔细罢了。
黑龙问世必会引来血月,他只不过是利用了血月出现的时间跟黑龙的弱点而已,用黑龙克制赵京山那伙人,又用血月克制黑龙,以七煞阵和陈恩他们削弱黑龙的实力,最后出马的还是金乌,当黑龙势气高涨的时候必然会唤醒镇压他的金乌,这都是必然事件,他只不过是在其中算准了时间找对了机会推波助澜了一把。
若是仔细说的话,真正出了大力的还是凌渊,如果没有凌渊跟黑龙周旋许久的话,他可没那个时间布阵引黑龙破阵。
周通目光看向凌渊,这人虽然满口抱怨自己总是任意妄为,但总是十分配合他的任意妄为,还总是以泰山之姿在他面前遮风挡雨。
能得一凌渊,他周通三生有幸。
凌渊见周通眼里毫不掩饰的喜色,脸微微一红,不太自在地扭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周通笑出了声,道:“越瞧你就越喜欢。”
凌渊:“……”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梗在嗓子口,好半天才憋出了个“哦。”
想起赵京山那伙人,周通目光在别墅中一扫,陈恩一直依赖的那枚佛珠在与黑龙的斗争中已毁,赵京山的伤势也不轻,最重要的是,他体内被阴气入侵,若不是拔除的话很可能会因体内阴阳失调而死。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如果按照楚老爷子的意思来看,这人很有可能就是楚老爷子所说的那位表弟。
已死之人却还以活人的姿态存在这个世界上,不避符咒,不避光,甚至能够使用驱鬼的咒语跟术数,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角余光瞥到什么,周通一看,天井之下,正有一张沾满了血的符咒,那符咒上的字迹陌生,不是他的,周通捏起一角捡了起来,回头问道:“有塑料袋吗?”
“有。”楚泽云将包里的塑料取样袋递给周通,“你看这个还行吗?”
“行,太合适了。”周通忍不住揶揄楚泽云,“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这应该是警察法医之类常带在身边取样的吧?”
“楚家常为国家效力,他们得对外拿出点证据。”
周通了然地笑了笑,他将那张符纸装了进去,凌渊问道:“这符箓怎么了?”
“我要拿去查一查那老头的身份。”周通仔细地将符箓封好,原本还打算找端正帮这个忙的,结果一想,楚家人就在这儿,既然跟官方关系好,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周通对楚泽云说道:“这张符箓应该是偷盗通天鼓那人留下的,你拿去查查看指纹,能不能找到人。”
“好。”楚泽云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袋子收好。
此件事情处理完毕,后续工作如何就不是周通所要操心的,自有擅长这方面的楚家人完成。
得回了通天鼓是意外之喜,楚泽云带着通天鼓回楚家的时候,楚老爷子惊讶万分,见到通天鼓完好无损,差点流下老泪,干净将通天鼓送回了楚家寒潭。
周通没跟他们回楚家,先去了霍朗家里,将楚老爷子的情况告诉了霍朗,霍朗听闻是阎王请霍老爷子下去唱戏之后,跪下来恳求周通:“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为孙子不想他再受此折腾,求求你,能不能向阎王说说情,别再召我爷爷下去唱戏了。”
对此周通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按照民间俗方用铜钱请了无常爷上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再把霍朗的请求告知,等阎王爷判决。
黑白无常也没想到周通居然处理得如此效率,得了准信之后就爽快地答应了周通的请求,下去跟阎王爷说了说情。
第二日,霍朗就打来了电话,告诉周通,他昨天夜里梦见了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冲他脑袋上砸了个金元宝,今天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