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鸣无间-第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言毕,江安略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偷眼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果然,瞥见叶水芙的眉间,透出几抹悲怆来,带着几分同情,她径自抓起江安的手,徐徐划下,“东莱王待王子不仁,王子还是切莫忧心才是。”划毕,她便握着他的手,低下头去,口里犹是咿咿呀呀唤着,不知作何言语。
荒无人烟的林间小道,乱石密布,如此崎岖,马车颠簸,在那乱石之中,一路磕磕绊绊而过
。江安的头靠在马车内壁,全身无力,不时地被磕碰着,微微刺痛。他挣扎着,想要将脑袋换一个位置,以避开这些磕绊,奈何那十里香醉药效强劲,过了一夜,仍未散去,他全身乏盹,连略微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良久喉间长叹一口气,他嘴角微扬,苦笑一声,“像公主这样的小姑娘,终日居于深山野岭之中,闲来抚琴弄墨,鬟婢簇拥着,又怎会懂得王室内部,勾心斗角,人情世故呢?”
叶水芙听他如此说得,身形略微一颤,斜了眼去,喉间发出略带不满的一声轻哼,随即便是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江安见她满脸不服,一时间觉得好笑,须臾仰头,便是几声哈哈大笑。叶水芙听闻,黛眉微蹙,只当他是在调笑着自己,恼羞成怒之下,扬起粉拳,在他无力的身上,咚咚咚地锤了不知多少下。
此时在马车之外驾车的叶缙,闻得车内笑声连连,不由得皱了几分眉头,喉间一声冷哼,苦笑着无奈道,“得,祸不单行,没想到,栖柠世子,此番竟是沦落到为一名宿敌,为一名阶下囚驾车了。”念及此,心中一声苦笑,不禁摇了摇头,一时涌起的怒意,如同碧海浪翻,便想回身将那帘子拉开,呵斥那东莱王子一番。只是念着公主也在内边,与那王子调笑着,怕惊扰了小妹,只得暂且作罢。几番怒意之下,猛地一甩鞭,“啪啪”几声,重重地抽在马匹的身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随即扬了四蹄,加快了步伐向前奔去,猛地一个颠簸,江安碍于身体受制,躲闪不及,又是重重地磕了几磕,与此同时,芙蓉公主略带不满地沙哑声,夹杂着几分心疼,如同巨浪一般,又传进了叶缙的耳畔,击得他,闭眼无奈。
却说那东莱万安宫中,瑶华公主秦书瑶闻得王兄身陷栖柠,一时间惊得花容失色,一大早便是梨花带雨地冲进东莱王的寝宫之中为其求情,被东莱王几番迂回之后,反倒是变成自己无理了,心里略有几分羞惭,加之出门之时,恰巧撞上万州城主,几番细问之后,自认为是弄清了形势,便是心满意足地绕走了。
那瑶华公主自永福宫回来,问清了事实,重整了妆容,瞥了一眼铜镜之中,少女绝美的面容,心情顿时好了大半。纤手微抬,几番浅黛微描,便是拎了裙摆,由贴身丫鬟锦雀扶着,向着御花园而去,轻步慢移,赏一番夏日繁花。
夏日荷风,轻流慢摇,抚过几朵繁花,摇出清香四溢,熏得那花间蝴蝶沉醉,凝滞流连,驻足不前。瑶华公主一袭米色纱衣,伫立花间,抬手捻了一枝月季,放于鼻尖闻了几闻,想必那花香是极为芬芳的,抬眼望去,只见那绝美的容颜之上,徐徐绽开了一朵芙蓉。她浅笑回眸,向着身后侍立的锦雀轻轻点了点头,锦雀会意,拎起裙摆,欠身行了一礼,随即便是一个回身,手指放于唇畔,一声嘹亮的哨音自她的唇间响起,两只雪白色的飞鸟自云中忽的振翅掠下,几经盘旋,渐渐地停滞于锦雀的肩头,敛了羽毛,口中犹是啾啾唤个不停。定睛望去,那竟是一直为书瑶所养的,两只雪鸢。
锦雀抬手,自怀中取出一物,送于雪鸢的口中,它们也不扑腾,安静地敛了白羽,一点点将她手中的物品啄食殆尽。
瑶华公主略微回眸,抬眼问一声,“怎么,如今雪鸢还是喂着百里香么?”
锦雀欠身,须臾掩面浅笑,“回公主的话,咱们的雪鸢可挑剔了,非百里香不食呢!”
听罢此话,秦书瑶一声轻笑,随即眼里泛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冷定来,低了眼睑,回身念一声,“也好,此番,放了雪鸢去,也好为本公主探得王兄的消息。”
言毕,她双目微闭,心里便是泛起一阵阵的酸涩,低低念一句,王兄,当日书瑶交代你的,那个锦囊,千万千万不要遗失啊,此番,那可能是你唯一的生机了。
第七十六章 安知若薇(9)()
锦雀微微点头,浅笑着以示会意,随即抬手将最后一点百里香抛于空中,那两只雪鸢见了,目光锐利,相继展翅,跃上云头,几番争抢之后,终将那空中的食物瓜分殆尽。过后便是盘旋于二人头顶,啾啾叫个不停。锦雀抬眼,纤手微抬,向天一指,口中发出几声响亮的口哨声,那两只雪鸢会意,嘹亮一声鸣叫,便是羽翅伸展,向着天边飞去了。
锦雀回首,眉宇之中略带几分不解,抬手轻问一句,“公主,此事何不禀明了大王,若是大王派人去寻,想必会比我们自己动手,迅速很多。”
听得此话,瑶华公主身形一颤,十指稍稍用力,竟是将指尖盛开的那朵月季摁得蔫了下去,鲜红的汁液溢了出来,沾湿了葱葱十指。锦雀见状,忙上前一步,一方小帕为她细细擦拭着,口中念一句,“公主莫要弄脏了手。”
秦书瑶抬头,唇角微扬,目光里透出几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定来,她的目光辽远,望一望天边遣倦的流云,风轻云淡说一句,“今儿,父王对我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听听即可,莫要全信了
。”
锦雀一时诧异,为她擦拭着的手都停了下来,略微抬头,嘴唇动了动,半晌不知作何言语。瑶华公主轻笑,随手丢了那支月季,接了锦帕,将自己的手指迅速擦拭干净。她的唇角漾起一丝邪邪的冷笑,“若是平日的父王,王兄出事,他念我伤心,必定不会轻易让我知晓,此番,不过一夜的功夫,宫内竟是传的人尽皆知,父王不过是想让我去找他,为王兄求情而已,借此顺便探得王兄的消息罢了。”说到此处,她的身形顿了几顿,目光之中透出几丝痛彻心扉的悲凉来,带着几分无奈,低头徐徐叹一声,“我倒是不怪他,他的猜疑,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父王不仅是我的父亲,亦是这整个东莱的大王啊!”
锦雀听闻,心里自是吃了一惊,她定定的站在那里,一时失神,满脸的错愕。书瑶瞧见她如此神情,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便抬手在她的发髻之上轻敲了几下,回身俯下身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锦雀连忙抬手,将自己的额头护得死死的,佯作吃痛状,四下奔逃,口里咿咿呀呀地笑念着,“公主饶命,公主饶命!”,秦书瑶与她追逐调笑,一扬手,作欲责打状,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纤手停在半空中,目光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停下了脚步,遮着眼睛,抬头望一眼夏日骄阳,沉吟几番之后,便向着面前嬉笑的女子命令道,“过了晌午,那雪鸢应是能飞到三十里之外,你且差人传书给逆鳞,令他一行人逐着雪鸢而去,若是找到王兄,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出来,就地藏匿便是,至于之后的事情,也只能等到之后再说。”她低头,目光之中透漏出无法抑制的担忧出来,噙了几多泪花,低头念一句,“此番,最重要的是,还是王兄莫要有事才对。”
锦雀观得公主失神,一改方才调皮的神态,目光转为凝重,欠身恭敬答句,“诺。”随即便是柔声细语一阵安慰。
一方小帕遮了三月桃花般的绝美的容颜,踏着银铃般悦耳的浅浅笑声,东莱最为尊贵的瑶华公主在贴身侍女锦雀的搀扶之下,徐徐迈步在洒满鲜花的长廊里,秋波婉转,将这夏日御花园中,盛开的姹紫嫣红赏了个遍,柳舞花飞,书瑶不时地纤手轻指花间彩蝶,跳足笑语,惹得那锦雀嘟了嘴去,为她扑一把翻飞彩蝶。轻声笑语着,无忧无虑,何其自在!流风微微漾起二人裙角,烈烈而舞,好一幅和谐的少女夏日游园图!
两名女子调笑起来,那警惕性便是急速下降,全然不顾那御花园的假山之后,倏忽闪过的暗黑身影。那藏匿着的黑衣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将他的容颜遮了个全,只在双目之处留有两个小小开口。眼观少女浅笑游园,他的双目之中,乍现几分不可捉摸的神色。
万安宫清心殿,原是江安王子在宫中居所,王子性喜欢幽静,平日来一直清净非常,而此时却是如同被骄阳煮沸的热水一般,咕咕嘟嘟响着,杯盘倾倒声,不时地夹杂着女子嘤嘤的哭泣声,随风传了开去。
洛衫无语,耳闻半秋哭泣,便是皱了眉头,王子身陷栖柠,生死不明,殿中的女子又哭个不停,嘤嘤哭声乱人心思,使他无法静下心来判断。一时间又急又忧又恼,心里别提是个什么滋味了。
轻声软语将那哭泣的半秋安慰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止住了,一提到有关王子的事情,转眼又是一波眼泪。她的口里不住的喃喃忧虑着,“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连平日里性子最为沉稳的半夏此时也红了眼眶,焦急地撕扯着手中的小帕,低下头去,没了个主意。
洛衫见安慰无用,只好皱了皱眉头,一声不响地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心里碎碎念着,还是走开方能清净一番。他抬眼,望向那开遍庭院的几树繁花,双目之中渐渐露出了几丝悲戚的神色,王子临走那日的嘱咐又一次地在脑海之中回旋起,“若是我此战不归,你且携了半秋半夏,出宫去吧
!”
念及此,他徐徐握了握腰间的长剑,转头便是一声长叹。少年的眉头轻皱,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难道,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么?
那金碧辉煌的永福宫中,伴着晌午渐渐炽烈的日头,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缓缓迈步而出。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腰间长剑,徐徐向前方走去,然而脚下却是一步比一步沉重,走着走着,竟是几近踉跄。秦凌烟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脸色发青,看不出一丝血色。他的嘴唇青紫,方才东莱王那冷峻的眸子仍是在眼前浮现着,方才如同从地狱传来的冰冷话语,碧海狂潮一样,一**地冲击着他的耳膜,鲜血淋漓仍不罢休。他一步步向前迈去,眼前的夏日的美景,仿佛被方才的那一幕徐徐掩盖,逐渐模糊了下去。
他记得,方才兴高采烈迈步入得永福宫之时,只一掀帘,肃杀的气氛便是迎面而来,压抑的几欲让他窒息。秦岚斜倚在金座之上,气态一派悠闲,然而他的身侧,却不见了那名唤琴香的贴身侍女。见万州城主前来,只一转头,两道凌厉目光便是如同夺命利剑一样向他刺来,好似要将他的心头所想,窥个遍。秦凌烟心头一惊,顿觉周身冰冷,忙俯身跪倒,硬着头皮,依了礼节,轻问几声大王安好。
东莱王目光冷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跪着的人儿,唇角一动,便是冷如寒冰似的一句,“凌儿可知本王今日急诏宣你进殿,所为何事?”
“不知。”他俯身叩首,头上的冷汗几欲流下,周身冰冷,如陷寒冰地狱。
“不知么?”那金座之上倚着的王者冷哼,几分自嘲的语气,仿佛夹杂着强烈的不满,他徐徐站起身子,走下王座,几经徘徊,脚步终于定在了秦凌烟的面前。他略微仰头,“你且说说。”
“为了营救王子?”秦凌烟俯下身子,再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良久颤抖着答出这样的言语。
“哈。”东莱王转头,喉间一声轻蔑笑声,一个转身,便是抬手凛然拔出墙上挂着的佩剑,“哗啦”一声,锋芒毕露,冷光乍现,那散发着青光的剑锋之上,徐徐映出东莱王冷峻的眸子,清冷之中犹带几分残忍。他抬手,一把将那佩剑甩于秦凌烟的面前,唇角微扬,竟是吐出最为残忍的一句言语,“凌儿猜错了,”他抬眼,目光中尽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昂首一句,“我要你,杀了他。”
秦凌烟听罢,周身一震,惊恐抬头,唇角微动,俯身叩首,几欲说出些什么,却见面前的东莱王脚下一顿,那柄长剑倏忽拔地而起,顿时归于王上之手,三尺青锋,闪着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上他的喉咙,将他的头轻轻挑起,冷眼念一声,“若有求情者,定斩不饶!”秦凌烟的头上,徐徐渗出几滴冷汗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之中虽然不见任何惶恐,却是红了眼眶,低低沙哑一句,“那公主心里。。。。。。”
“哼,”东莱王喉间一声冷哼,随即扬手,将那长剑摔在他的面前,拂袖回身,“此事,尚且由不得她。”
王上转身的那一刻,秦凌烟的心中,仿佛是被成千上万把尖刀划过一般,滴血疼痛。他俯身直直叩首,“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永福宫雕花的青石板上,他红了眼眶,俯下身子,又是几声重重叩首,犹是沙哑挣扎着凄厉一声,“大王,我与王子,与公主,皆是自小长大。。。。。。”
那东莱王转身,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那凄凉呐喊,一步步走上台阶,斜倚金座,连眼睛也没有抬一下,风轻云淡念一声,“万州城主以为,本王方才的那句,定斩不饶,是在和你开玩笑?”他抬眼,目光之中,寒光乍现。
第七十七章 安知若薇(10)()
秦凌烟呆呆地跪在那里,只觉自己的心,就那么一寸一寸地揪紧了起来,他低着头,十指直直地扣上大理石的地板,死死扣住不放,挣扎着,直到血痕斑斑。那面前摔落的长剑,泛着几抹凄凄冷光,映出他悲戚的眉眼。他苦笑一声,随即闭了眼去,不忍再看剑锋之中自己的容颜。
那东莱王依旧是斜倚着金座,气态悠闲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也逐渐柔和了起来,似乎还带着几分调侃和疼爱,风轻云淡念一句,“凌儿的那点小心思,本王是不知么?”他抬头,目光在秦凌烟身上游走几番,看他紧张地身形微颤,唇角若有若无的笑了笑,眼神方才倏忽离开,“凌儿难道不想要书瑶么?”
秦凌烟听罢,徐徐睁开眼睛,凄声答一句,“想。”
东莱王熟知他的心性,心知他会回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