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横十三州-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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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魏枭不解的向门口看去。
这人是魏家的家主,魏枭的义父,魏景明。他黝黑的头发两边垂着白色的鬓毛,脸上的胡子足足有半尺长,他双眼犀利,精瘦的身材衬起白色的衣袍,一看就使人产生极不舒适之感。他身后是四名看起来武功不弱的汉子,转眼之间他已到了两人停身之处。
“贤侄可还记得我?”他也不看魏枭,向着司空鸣看去。
司空鸣将乳娘从地上扶了起来,儿时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中,这魏景明正是自己父亲的结拜兄弟,司空鸣敌视着魏景明恶狠狠的打了个招呼:“魏叔!别来无恙!”
魏景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头,悻悻地笑道:“回来得好啊,快去回去看看你爹吧,他只怕是来日不多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带上几瓶好酒为贤侄洗尘!”
说着带着魏枭等人向府里走去。
魏枭时不时向着司空鸣抛来厌恶的眼神,满脸不解的向着魏景明问道:“义父,为何放走司空鸣?”
魏景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默认了魏枭能打过司空鸣,他缓缓说道:“多学学,你要是在这里伤了他,那司空鸿渐免息租出去的那五百亩地还要不要了?没多久司空渐鸿的欠款也就到期了,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岂不是更好?”
第3章 归家()
魏景明余光看了一眼魏枭,见他并没有理解自己的用意,继续说道:“司空渐鸿那老不死的把最后那五百亩地视作珍宝,死活不肯交出来,有司空鸣伤人在先,收账在后,那老东西不就被逼上绝路了?”
魏景明一席话犹如一汪泉水浇在魏枭心头,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拍着马屁道:“还是义父深谋远虑,孩儿佩服!”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以司空鸣如今感官却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他们关上魏府的大门,司空鸣心里止不住的愤怒在心中暗潮汹涌,望着大门上扎眼的“魏府”二字愣愣出神。
“鸣少爷,你随我来!”乳娘的声音,将司空鸣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跟着乳娘顺着大路走去。
“乳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家的宅子怎么会在魏景明手里?”
“唉,”乳娘长叹了口气,“七年前西南的大旱你知道吧?”
“略有耳闻,我在千云山有一师弟就是那次大旱的幸存者。”
“老爷是个大善人,那年大旱,他为了救济难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银子,可难民何其多,一个司空家根本撑不起这庞大的开支。”
“后来在魏景明的花言巧语下,低价收购司空家的产业,司空家家业也就一点点落入了那魏景明的手中,而且还让老爷负债累累!”
“既然已经负债累累,那父亲为何还将五百亩土地免息租给别人?”司空鸣疑惑的问道。
“少爷是如何得知土地的事的?”
乳娘惊讶的看着司空鸣,但并没有深究,继续回答道:“大旱过后,大部分的难民离开了,这五百亩地是租给了那些留下来没有田耕种的人,虽然是免息,但是大家为了感谢老爷的救命之恩,每年或多或少都会给我们一些粮食。”
说着说着乳娘的眼中泛起泪光,似乎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但是硬生生给吞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穿过几个小巷,乳娘带着司空鸣来到一个并不是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的下人都是中年模样的人,他们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忙忙碌碌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见到乳娘与司空鸣从院门进来,纷纷的停下手中的活计朝他们看了过来。
按照乳娘的解释,老爷为了节省开支,把年轻人全都辞退了,留下了一些老奴,这些老奴跟了司空家几十年,舍不得走,只得留在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来补贴家用。
这司空家自帝都起家,因为给帝王占星而得了司空一姓。却不料蒸蒸日上之际,一日正常占星的过程中,司空家的三十二岁太祖司空繁突然暴毙。坊间传闻是司空繁透露了天机,触怒了上天遭了天谴。
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平日走得近的一些家族纷纷与司空家断绝了关系。从那时起,司空家在帝都过得是一年不如一年。无奈之下,司空鸣的太爷爷只得举家西迁,到了这鸣城,那重要的占星术也在路途中遗失了。
司空鸣太爷爷见此地虽处山中,但城外也算土地平坦,便花费所有的家当收购了良田上千亩,改稻为桑。在太奶奶的帮助下,在城中慢慢的建起了丝绸作坊。经过三代人的经营,终于成为了一方豪强。最后却在司空鸣父亲司空渐鸿的手中,弄成了如今的破败景象。
“是鸣少爷吗?”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双眼颤动着,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问道,他歪着脑袋目光浑浊,满头的白发尽显岁月的沧桑。
“赵伯?”司空鸣试探性的问道。
“哎!”确定了这人就是曾经的小少爷,赵伯欣慰的答应道。
被岁月磨砺得犹如老树皮的脸颊上竟是充满了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曾经的小不点现在也成了个男子汉了,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张罗饭去!”
“辛苦了,赵伯!”看着这十年时间,就仿佛老了二三十岁的老管家,家里的辛苦可想而知了。
“比起老爷我算得了什么,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回家了是个该高兴的事,也不笑一笑!”
赵伯拄着根拐杖看着远处走去,看样子是安排饭去了。他边走边让旁边的下人去给老爷通报一声。
司空鸣看着赵伯离开时佝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心中想到:“看到大家都这么艰难的活着,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从进院子以来,司空鸣的目光一直四处游移着,寻找着什么似的。
终于他开口向着带路的乳娘问道:“乳娘,我哥呢?”
“南少爷他想缓解家里的压力,跟着山海镖局走镖去了。”
“走镖?就他那身板,”司空鸣的表情越发的凝重起来,“那我二叔三叔呢?”
“三爷怕南少爷在外吃亏,所以跟着一起去了,二爷两年前没了,被魏景明给气没了。”
没了,没了可不就是死了呗,司空鸣一直凝望着前方,从侧面看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沉默了一两个呼吸终于轻声问道:“芷妹儿和小长乐呢?”
司空鸣二娘与他的母亲死得早,都是在同一年被霍乱夺去了生命,司空芷是他二叔唯一的女儿,如今他的父亲也走了,悲苦之至何胜于此?而这司空长乐是他三叔的儿子,他去千云山那年才刚刚降生,算来今年也有十岁了。
“小姐应该在陪着老爷,长乐公子应该在外面玩吧,他老是和一帮乞丐耍在一起,三爷不在,三奶奶也管不住!”
听了这些话,司空鸣只感到整个院子清静了下来,他再没有问什么,深深的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没有悲喜,一颗魏家种下的毒苗在他的内心渐渐发芽。本来他就对自己十年没回家感到愧疚,现在得知这个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他的愧疚感更深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老爷的卧房。他头发已经花白,削瘦的额头上,皱纹簇成了结,与方才魏景明的春风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双眼紧紧的看着司空鸣,眼神说不出来的慈祥,他的床边坐着一妙龄少女,手里端着一个药碗,见到司空鸣进来,便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鸣儿,”司空渐鸿虚弱的发出声音,“你回来了!”
第4章 一个盒子()
他们父子相见二人眼睛都变得通红,司空芷与乳娘见状识趣的一起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回来了……”司空鸣在父亲的床沿旁坐了下来,十年不见的父亲已经变得苍老,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回来准备呆多久?”
“我,”儿时的画面一幅幅的闪现在他的脑海中,“我回来了我就不走了!”
“是在外面闯祸了吧?”司空渐鸿嘴角露出微笑,“你这孩子从小聪明自私,不出事儿你肯定不会回来!”
“没有,爹,我回来帮您来了,别胡思乱想,好好的休息就是!”说着握住了他枯瘦的手,像小时候自己生病父亲陪着自己一样。并悄悄的给司空渐鸿把起脉来,从脉象得知父亲并无大病,只是焦心操劳过度而造成的内虚外寒,实则痨病而已。
司空鸣悬着的心放了下心来,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帮我什么,”司空渐鸿眼角不由得挂出泪珠,“你顾好你自己吧,该回天青宗就回去,至少还能有口饭吃,以后不会饿着。如今家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能帮到什么?”
“我想帮您重新振兴家业!”
“家富三代,屈指可数;家富四代,闻所未闻。从太祖观星得御赐司空姓以来,传到我是第四代,世间的事,总会是由盛变衰,几百年家业毁于我手,虽愧对祖宗,但无愧天下!”
“你的孝心,爹心领了,你想要替爹收拾这个烂摊子,谈何容易!当今天下,中兴自己家族的人,数得出三个手指吗?”
司空渐鸿的手在司空鸣手中颤抖起来:“而且他魏景明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功夫了得的侠士,你才习武多少年?何必为了这个已经破碎的家犯险,如今司空家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了,呆一段时间,你还是回天青宗去吧!不用管家里面!”
“相信孩儿,”司空鸣握住父亲的手紧了紧,“他一个野路子还奈何不了孩儿!”
“人家苦练几十年,岂是你这个黄毛小子能儿戏的?”
“爹,好好休息,别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花繁柳密处,拨得开,才是手段;风狂雨急时,立得定,方见脚跟!他魏景明能用你给的五千两起家,我为什么不能重振家业?”司空鸣认真的看着司空渐鸿,话语间带着坚定。
“爹知道,你从小就想着能有一天可以仗剑天涯,”司空渐鸿长出一口气,“爹对不起你!既然你要与那魏景明一搏,那五百亩地契你拿去吧!”
说着从枕头下拿出那五百亩的地契,递给司空鸣。
接过地契,同时就好像接过了司空家未来的责任,他说道:“爹小时候不是常教育我,做人先要修身、齐家,然后才是治国、平天下吗?”
司空渐鸿眼角流出泪水,看着司空鸣骄傲的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这是象征着家主的玉牌,他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递给司空鸣,司空鸣却推了回去,他说道:“爹,孩儿不需要这种东西,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你还得挑起家主的大梁!”
这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大伯!大伯!听说哥回来了,他在你这儿吗?”
“长乐那小子回来了,”司空渐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房门,“你还没见到过他吧!”
“进来吧,我在这里!”司空鸣回答道。
话音刚刚落下,司空长乐就推门进来了。司空鸣与他四目相对,只见一个不谙世事的稚童,长得圆脸浓眉唇红齿白,很是讨喜可爱。
长乐瞪着大眼睛看着司空鸣,疑惑道:“原来是你?”
听到这话司空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
“怎么?”司空渐鸿慈祥的问道,“你见过他?”
“嗯,”司空长乐声音清脆的说道,“之前在城外他救了我朋友,我在旁边偷偷的看见了。”
说着看向司空鸣,满脸的感激,司空鸣正欲说话,却被司空长乐打断。
“那个,大伯,”司空长乐转身就把司空鸣往门外跩,“我带哥四处转转去,我叫姐姐来陪你!”
“好好好,你们去转转吧,就不要叫芷儿来了,我睡会儿!”司空渐鸿说道。
把司空鸣拖出门外,带上了门司空长乐才松了一口气。
“哥,白天的事谢谢你了!”他悄悄的对司空鸣说道。
“有什么谢的,我不过是还土地爷一个人情罢了,”说着伸手捏了捏司空长乐的脸,“你要带我去哪儿?”
“唔,”司空长乐打量着周围,低声道:“你跟我来!有个算命先生让我把一个盒子给哥哥。”
想到算命先生,除了白天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司空鸣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跟着司空长乐拐弯抹角的去到他的房间,司空长乐爬在床底下倒腾着,看着他撅起的屁股,司空鸣觉得有些俏皮可爱。
“哥,”司空长乐费劲的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盒子,期待的看着司空鸣,“你可不可以教我习武?”
好奇的盯着木盒子,司空鸣问道:“为什么想习武?”
“行侠仗义,饮马江湖,像你白天那样多帅啊!”司空长乐说着摩拳擦掌作出一副武者的模样。
他越说眼睛越发的明亮:“我听说过好多江湖传说,可厉害了,我也想像那张鸿那样一剑隔江,只为拾回自己的剑鞘;像那雀无声,摸进汝南王府,只为一观《无君论》真颜!”
司空鸣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习武很苦的,你看!”
说着掀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紧致的肌肉,肌肉上全是动人心魄的疤痕,几乎没有一寸好皮肤,司空鸣说道:“你如果有这个觉悟那么我就教你!”
“这么难啊!”司空长乐看得触目惊心沮丧的说道,“那还是不学了!”
“不学最好,你可知道那些江湖传说的下文吗?”司空鸣穿好衣服笑道。
司空长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鸿一剑断江,惹得天下剑客吹捧,可淹了下游三十四户人家,梨杨江横尸无数!雀无声王府盗书,轻功名震天下,可祸起汝南,因为私藏《无君论》天子觉得汝南王蓄意谋反,有刺王杀驾之意,导致汝南王府满门操斩!”
司空长乐听得一脸的茫然,司空鸣摇摇头接过司空长乐的木盒子,笑着说道:“怎的,被吓到了?”
“嗯。”司空长乐嘟囔道。
第5章 起身,蜀中唐门()
盒子上有一个小锁,这锁大有来头,江湖上几近失传,此乃天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