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重生之交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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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习坤顺着他话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倒是颇为满意对方的评价,却笑言:“吴偳兄这是嫌弃我了?”
“哪里的话?你要愿意放弃苏大小姐,迷途知返,重新投入本少爷的怀抱,我绝对不会拒绝”吴偳摘下帽子,用帽檐往周习坤下巴上一勾。
“算了吧,吴大少爷后宫三千,我这模样的只能守着冷宫,眼巴巴等尊驾临幸吧?”周习坤不气笑说。这是从前的一句玩笑话。因为吴偳这个阔少爷不爱美女专爱小子。他们两个又常常出双入对的,周围朋友都笑将他们看做一对。
“不至于,不至于。那个皇后位置自然是留给你的。”吴偳还真的端上皇帝口吻了。
“哦?那我这个皇后就要请皇帝陛下帮个忙了。”周习坤狡黠一笑。
“说。”吴偳豪爽道。
“我想要所有三天后去日本的船票。全部的,一张也不能少。”周习坤说。
“你这是要做什么?”吴偳万分不解地皱起眉头。
周习坤翘了翘眉毛,一副神秘却不回答。吴偳心中明了,不再追问,笑点头道:“爱妃的愿望,朕自然办到。不过有什么赏?”
“赏你与我一齐看戏。”周习坤笑将目光转移到了戏台子上。
“哪出?”吴偳当真的追问。
周习坤得意地转过头,吐出四个字:“成人之美”。
“不会吧?”吴偳怀疑道。
周习坤笑了笑,心里还藏着四个字“巧打鸳鸯”。
最近秋意渐浓,到了晚上就有些凉了。江风吹来西洋音乐和老传统式的叫卖声,穿街过巷。马路上又有汽车,电车,单车,黄包车,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更是热闹了。
周习坤见了故友,感觉周身轻松了不少。那段时日,抛开周习盛来说,的确过得是没心没肺的快乐。他带着那么一丁点怀旧式的伤感,独自沿街走着。耳边传来了个熟悉的调子,便随口哼起了小曲。
他是个会唱的,可惜现在没了听众。不过声音传到自己耳朵里,听着也舒服。可他还没走得两步,就见到前方一家西式餐馆的门口站了一位“老听众”。一身黄色军装,高筒军靴的周习盛,正在送一位大员模样的人上车。周习坤立马停住了脚,转身就要绕道,可是那个人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那么就没理由一见到他,就落荒而逃。
周习坤像从前的一样,老实地站着,心里却不是以往的敬与怕,除了厌恶还有一种玩味的心态。以前周习盛看得穿他,把他耍得团团转,就像一条狗。可现在恰恰反了过来,周习坤完全是站在凌驾于他的高度,把人看得透透彻彻。
要员的车开走了。周习盛终于可以来关照关照,这位不听话的弟弟。这位弟弟有些不一样了,结了婚还真学起了当个男人!可这幅形态在周习盛的眼里只是那么的可笑,不过如同孩童低劣的家家酒一般。
他大阔步地走过去,每次一见到这个小弟,就像油缸里掉的那么一点火星子,把道德修养伪装的面具焚烧得一干二净。想起以前那人为了钱屈身讨好不争气的模样,又看着现在要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周习盛就非胖揍或者操干他一顿不能解气。
可是碍于公共场合,他只是一把就揪住了周习坤的头发,用力往后拉扯了一把,将人脸正仰着对着自己。表面看上去是亲密,可手上又是下着狠力:“小弟,苏家人对你还好?”
周习坤被扯得后倒,大哥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他早有领教,头皮上的那点疼痛算不得什么。他压抑着怒火,放低姿态,舌头在口腔打了一个转,抬起眼睛:“大哥,外人又怎么比的上自家人呢?”
周习盛听了这句较为顺耳的话总算是松开了些力道,裂开嘴露出白牙,道:“是谁执意娶太太的?”
周习坤站直了身体,无害般地笑了笑:“那我总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不能一辈子靠着家里不是么?”
周习盛找不到反驳的话,传宗接代总是名正言顺的,只能负手哼笑:“靠女人就算本事了?”
周习坤长舒一口气,也不动怒:“大哥你在上海多长时间?”
“就两天。”周习盛本趟只是公务,遇到周习坤后他更懊恼这时间的短暂,完全不够来教训这个小子。
“这么短?若是有时间,就来我家坐坐。”周习坤和悦笑说,退后几步就有了告辞之势。周习盛不等他将告别的话说出口,当机拽住了周习坤的手腕,浓黑眉目不怒自威地瞪了他一眼:“嗯?”
周习坤镇定自若,嘴角牵了牵:“大哥,还有什么事?”
“我有话和你说,今晚上跟我走。”周习盛在外人面前尽量把话说得隐晦了,算是给周习坤一个面子。
“今晚上怕是不行。能改天么?”周习坤装作不懂,委婉道。
周习盛顿时明白周习坤刚那是绕着自己玩呢!他立马拿出了以前的大哥架势,不由分手拽着周习坤就往路旁的一家旅店走。他脸色气得黑紫,切齿道:“别以为我现在就不会动你。”
周习坤快被拽横了身体,心中怒焰窜了三丈。可眼见了几名穿军装的人正站在餐厅门口,目视着他们,所有的身体本能的反抗都硬压了下去。
理智刚告诉他,不要和那个人起冲突。可是长时间的身体与心理的阴影,让他无法再忍耐下去。
周习盛要了一间房。老板不敢违背首长的命令,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房门。还没有开灯,周习盛就直接把周习坤直接搡到了床上。然后整个人扑上去骑坐到那个身体上,双手并用地去解周习坤的皮带,扒掉他的裤子。这人身上还是雪白雪白的,让人挪不开眼。可就是这么个天生的兔子,居然想和自己叫板了!
周习盛眼里腾腾杀气,血液快速流窜充斥了全身的每个毛细孔。周遭乱哄哄,闹哄哄,可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与这个弟弟。想掐死干死而不能的这个弟弟。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金属声。周习盛以最快反应地去拿自己身上的枪,可已经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真正中心。周习盛望过去,平静地看着端枪的人,依旧是滑稽的模样。他露出一笑,好生言劝:“宝贝儿,这个东西可不能玩,你也不会玩。哥哥来教你。”
周习坤端枪的手很稳,他紧紧握住枪柄,拇指上膛,盯着这最是可恨之人,食指慢慢扣上扳机,只要在下去那么一点,前面的人就会脑浆迸裂。
“谁说我不会?”周习坤笑了,用枪大力往前一顶。
“好,好,你会。我们的宝贝长本事了。”周习盛头往后一仰,但却不是把那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说“不过你死也要让哥我死个明白。哥对你不好么?你想玩给你钱玩,想结婚让你去结。你现在反过头要杀我?”
“你就是个畜生。”周习坤不想与他废话。“把手举起来,后退到墙。”
周习盛慢慢举起手:“小弟,哥不碰你。把枪放了,我们好好说会话……。”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抓住周习坤手腕,纵身用力一扑。与此同时,枪声也响了。子弹就擦着周习盛的耳朵而过。
周习盛只觉得轰然耳鸣一声,脸都绿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小弟能有那个能耐去开枪。耳鸣阵阵,他抡举起手就朝着周习坤重力扇了下去:“你他妈的小兔崽子,敢杀老子。”
周习坤被打得一滚,嘴角顿时流了血。可他不管不顾爬起来,就又绷直举枪的手。而周习盛也不是吃素,有了这个空档,早就拔出枪等着了。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对上了。
“不错啊。试试是你的枪有没有胜过你大哥。”周习盛啐了一口唾沫。他是个军人,在他枪下死的人连他自己也数不清。周习坤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周习坤知道,他们两个人都不会轻易开枪,除非是想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他字字清晰,开始平静却越说越激动地道:“大哥,我并不想要你的命,可你也得给我一个做人的机会。不然我就带了你一起去地狱当鬼。你算算到底值不值!”
周习盛其实听不太明白他说什么。从前那也算是两厢情愿,跟自己好怎么就不成人了?他没心思去想这个,只是愕然发现这个小弟变得不可爱了。他想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个无赖怕疼贪财的弟弟就变成现在这个样了?他脑筋一转,想到苏家,是苏家的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把自己弟弟洗脑了!
“你想怎么样?”周习盛找到了问题的根结,便也不恼了。
“想玩兔子,你就去找别人吧。你我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瓜葛。”周习坤说。
“我若不愿意呢?”周习盛笑了笑。
周习坤放下枪,把额头撞到周习盛的枪口上,说:“那你现在就杀了我。”
第11章 世人心()
周习盛没有杀周习坤。他舍不得杀这个小弟。
小弟的亲娘死得早,从小流着鼻涕可怜地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打都打不跑。还时常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捂得融化了糖,几乎是谄媚地分给自己和其他玩伴。
周老爷是踩了一块滑青苔,牺牲在自己家后院的池塘的。那时候小弟也长大了,不再流鼻涕,反倒是出落成了个俊美少年。可周习盛就觉得他没啥少爷气质,成天的油腔滑调,滑头滑脑,冲着谁都笑眯眯的像个狗腿子!
自己去了日本,他也出去念书后,互相就很少见面了,可小弟还是会一封封地给自己来信。前面几大段遣词肉麻,述说思念之情,最后一段则是又需要多少生活费了。
就这么一个可怜得贱兮兮的,离不开自己的小弟,今天敢拿枪指着自己,那肯定是受了人的蛊惑。周习盛心中自责,感觉是自己太疏忽了,没看好他,结果让小弟误入歧途了。他踌躇满志,决心要把小弟拉入正途。让他明白外人就是外人,能对他好的只有大哥。
最后两个人收枪言和。周习坤把勃朗宁手枪放进了西装里贴身的口袋。周习盛有些心惊,隐隐感觉到小弟随身备枪,那都是为了提防自己的。周习坤压根不去管大哥想的是什么,他站起身,把西装裤提贴得笔挺,把衬衫扎进裤子扣好皮带。出房间时,扫了一眼镜子,手抚过鬓角,然后飞快地走出房间。
周习盛站在窗口,看着他在夜色里钻入了黄包车,□鼓鼓胀胀,热量涌上头,烧炙着大脑。几个听到枪声的下官,挤挤缩缩地站在门口,想又不敢地探头往里面看。
周习盛转过头,一挥手:“去把,夏副官给我叫来。”他话音刚落,果然就有一个身材修长,漂漂亮亮、五官标致的年轻副官走了进来。
“师座。”夏副官保持着军人的站姿,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却极为活泼,熠熠闪烁着神采,左顾右盼地将房间和他的师座看了一周。
周习盛眉间戾气缠绕,朝他一挥手。那人便乖乖地走了过去,微微笑着说:“又和七爷闹不愉快了?怎么还动了枪?”
“臭小子,欠教训。”周习盛皱着眉头说完,当下就把夏副官摁到了床上。夏副官也不惊,一双手还忙着帮人解皮带扣子。
周习盛想要的没吃到,将就着发泄了一场。
周习坤到家的时候,苏老爷和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脚步还有点虚无,那是逃过一劫的不真实感。同时头脑里的每根神经又都是绷得紧紧的,今天的事让他越发有了紧迫感。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气。
他轻飘飘的脚步,承托着沉重的心思,走到了客房门口。推开门,里面竟然是亮着灯的。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人形,露出头短绒绒的黑发。
周习坤往里面走进了几步,苏时征就从被子里坐了起来。他揉了一把惺忪的眼睛,丝绸睡衣让他扣串了一个扣子,松垮地领子露出一片白的肌肤,想只小狗似得爬到了床边:“姐夫,你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周习坤在这个时候不太想说话,可也尽量用柔和的语调说话。
“姐夫,我一直在等你呢。你真太厉害了!姓严的那个小子晚上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请我出去当面道歉呢。”苏时征满脸兴奋地说。他本来今天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原来紧张了一天是白紧张了,还得了个天大面子。姐夫在他眼里简直成了个英雄!
“就是说这个?”周习坤对这件事虽然有些诧异,但是也没表现出更多的兴趣,双手忙碌着去解领带。
“是啊。”苏时征跳站在床上,伸手帮着拿下领带,顺手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乐颠颠的没看出周习坤的情绪:“我就说他有什么好拽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呵…。”周习坤笑了一声,并不对此话发表看法。
“诶,对了二姐夫找你有事么?”苏时征忽然说。
周习坤着才抬了下眼皮。
“他今天偷偷问你来着。”苏时征说。
周习坤知道白闻生是关心船票,不想与苏时征继续这个话题。他拿了下人早已预备好了的干净的睡衣,不发一言转身去浴室。苏时征本来满心欢喜,结果被姐夫这不冷不淡的回应弄得一楞。他无聊地坐在蓬松的床上弹了弹,心里还有些不甘心。他们两个有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
就在苏时征生闷气的时候,周习坤已经滑进了暖热的浴缸里,只将头仰靠在池壁,热水泡开了他那一身冻结了般的血液,慢慢舒缓着放松了肌肉。脑子里的回忆像是一个个埋在深坑的小黑人,如今跃跃欲试地要往上窜。周习坤克制着摁着他们的脑袋想将他们压回去。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才会知道夜不算黑。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周习坤下意识地猛地抓住了那个手腕,用力一旋。整个人从水里站起来,哗啦啦带落下一地的水。
“哎呦,哎呦!姐夫。疼,疼…!”苏时征的手反扭着,像个麻花。
周习坤看清楚了人,怒松开他的手,失控地吼道:“你进来做什么!?”
“我,我……。”苏时征只是想来找姐夫说话,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目光落在周习坤水淋淋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