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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乱世七书之却月-第89章

小说: 乱世七书之却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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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如果能把这些凶徒全部正法,兴许还能消弭一点怨气,但现在没有时间了,也不能再横生枝节了。这座城,他已经守不住,等完成掩护撤退的任务,他得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脱身了。

    郭旭在行动之初,已经向骠骑、飞骑官兵打了招呼,说了青玉的长相和穿着,要他们留意寻找。此时弟兄们纷纷来回话,说没有见到这个女孩子。

    郭旭焦躁万分。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带队出城作战,没有时间找人了,不知道这个一直当妹妹在养的女孩子到底怎样了。正想自己再去找一圈,有个当兵的跑来,说在留侯祠发现一具女尸,要郭旭去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郭旭听完,想立刻上马过去,但腿已经软得登不上马镫。即便是在双方成千上万死伤的恶战中,他也没有这样过。亲兵把他扶上马,左右各一骑贴着他,转眼到了留侯祠。

    在祠后的树林里,一个女孩子挂在树上,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但只能盖住脸,不足以掩住一丝不挂的身体。身子底下是一段木桩,此时已经歪倒在地上。鞋子不知去向,地上有一摊失禁的遗迹。

    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张毯子,上面散落着酒坛子、酒碗、啃过的骨头,旁边有呕吐物,有刀子插在毯子上留下的戳痕,还有撕碎的女人衣物。

    不止一人在这里喝酒分赃。

    也不止一人对那个女孩子施暴。

    士兵们有的抱住女孩子的身体,有的扶起木桩上去隔断绳子,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衣带。

    郭旭压住内心的狂跳,慢慢走过去。此时女孩子已经被放平在地上,原本遮住脸的长发散开了。

    郭旭只看了一眼她的脸就栽倒了。(未完待续)

下卷四十一章 三种死法() 
ps:人杰怎敌天意,英雄不及时势

    下卷四十一章

    韦华面前是两堵匈奴壮汉组成的人墙,墙上伸出的弯刀,组成一个廊顶,而他就要从这个廊顶下走过去。显然赫连勃勃找这些大块头来,就是要让他们制造出俯视的优越感。

    韦华告诉自己,虽然我实际上已经是丧家之犬,但绝不能在这些虎狼面前有丝毫颤抖。他挤出一丝微笑,准备迈步走进这个人体组成的小巷子,立刻就闻到匈奴兵身上的羊膻味。味道真是奇妙的东西,它能够让你显出原形。汉人觉得胡人骨肉发肤都浸透了羊油,有一种腥膻;而胡人一打照面就觉得汉人浑身无处不是猪油臭。人一旦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念头,看异族就处处都觉得别扭。

    有人发了一个号令,两排匈奴兵齐声应和,碰撞弯刀,发出一阵刺耳的聒噪。待喧嚣平静,打头的匈奴兵用生硬的汉话对韦华说你跪下。

    韦华一愣。

    匈奴兵连说带比划,意思是你得跪着走进去。

    韦华的脸腾地烧起来,几乎立刻就要转身离开,但瞬间告诉自己这样做只能马上被处死。真后悔不该在大营门口就漏出底牌!应该只字不提投诚,只说是来使。可那样就等于欺骗了勃勃,而据说这个人根本容不得别人糊弄他。哎!虎落平阳,瘸驴都敢踢你一蹄子!

    可是和刘义真带来的耻辱相比,这点场面上的羞臊算得了什么?大

    文王向纣王示弱忘了么?

    勾践屈身夫差忘了么?

    韩信胯下之辱忘了么?

    背不住这点小小的下马威,怎么报复那个向你眼窝里吐痰的恶少?

    缓缓地跪下去,手和膝盖接触到冰冷坚硬的地面。穿过两列沾满泥巴的牛皮靴子,一节节走到帐篷门口。一名匈奴兵横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叫他等着,而后转身进去禀报。须臾出来,俯身拍了拍韦华的后脑勺。

    一进大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在他这个高度上,能看见好几个火盆,还有一个石头搭起的土灶,上面有一口大锅,热气翻卷着从那里冒出来。突然,一只大狗狂吠着向他扑来。他惊叫一声,直起身来向后闪,溅起满帐篷的哄笑,而那只狗在扑到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时,被一根链子死死拽住了。

    他在地上蜷缩了一小会儿。慢慢地恢复了跪姿,冲着最中间的案几磕了个头:

    “罪臣晋朝雍州别驾韦华叩见大夏皇帝陛下!”

    谦卑匍匐,额头触地,因为余悸未消而轻微觳觫。他曾经觐见过晋朝皇帝,在那个高大空旷的屋子里,伏在御阶之下,不敢仰视圣颜,但和今天这种场面比起来。那已经很松快啦。

    他听到一个果决而慵懒的声音:

    “抬起头来!”

    在他面前,左右各有一群席地而坐的人,他们最前面有四张矮几。背后坐着四个人,和身后的人相比,他们的裘皮大氅显然要昂贵许多,因为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和银饰,不过和他们中间那张矮几背后的人相比,他们从头到脚都缺一样无以言表的东西。

    这个人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皮袍。即便是在帐篷里,也能看到油亮的黑毛在闪光。不知道是獭皮狐皮还是貂皮。这件大氅上没有任何装饰,似乎这种纯黑讨厌任何枝节来分走它的华彩。大氅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纯白色袍子,袍子的襟口滚了金丝,花样好像是无数朵小牡丹串起来又扭成辫子。他没有戴帽子。黑色的皮帽子搁在案几边上,当中镶着一块鸡蛋大小的宝石,色泽鲜红,不知道身价几何。

    韦华听说过赫连勃勃残忍而英俊,残忍都是传闻,而英俊今天算是领教了。这样的人,如果穿上南朝的衣服,走在江南街市上,一定会走不动路,因为那些花痴的南朝贵妇们一定会使出全部花招,把他拦到自己家里去。他一点也不像那些即使洗了脸也看上去脏兮兮的匈奴人,因为他很白净;他也不是三角眼、塌鼻梁。他的鼻子隆起,令人怀疑是刘邦的后裔;他的眼镜带着星光,又有诸葛亮的影子。如果硬要找出他脸上轻微的缺陷,那就是嘴巴啦。他的嘴角向下撇,天生带有一种狠劲,不过配在这张脸上很合适,要没有这点破坏,他几乎就是一朵明艳的芍药了。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朵白芍药的花瓣上透出粉色,更让人不能相信这朵花的根是扎在北方荒原上你死我活的血腥中。

    韦华没有注意到自己看呆了。

    这样面孔的人,怎么可能残忍?

    此时勃勃已经站了起来,韦华这才意识到传说中的身高九尺意味着什么。从他匍匐的角度仰视上去,勃勃好像要顶到帐篷最高处了。配上他俊美的脸,整个人就像是用象牙雕刻出来的天神裹在一团乌云里。

    勃勃绕过矮几,走到帐篷口,背对着韦华:

    “雍州别驾,官不小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跑到我这里来?”

    在来的路上,韦华已经预演过无数次,这个问题自然是打头炮的。他不想告诉对方自己叛逃的原因是女人被抢,但也千万别说仰慕陛下之类的蠢话,真要是仰慕,早干嘛去了,偏偏要到长安朝不保夕的时候才来上门仰慕?他已经设计好全套说辞,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开诚布公的实在人:

    “罪臣本来是想跟着刘裕干一番事业,孰料刘裕心存异图,北伐只是为了给篡逆铺路,打下长安后,自己回江东去夺权,把我们这支军队扔在这里自生自灭。这一年多来,刘义真治军无方,荒唐淫逸,军中老将彼此不服。内讧不止,杀戮不休,小人得志,忠良扼腕。臣知道前途堪忧,早已心灰意冷。如今陛下御驾亲征,长安旦夕可下,罪臣不愿为刘义真陪葬,因此投奔陛下,私心可耻,请陛下海涵!”

    勃勃良久不吭声。

    这一番寂静。让韦华心里发毛。从头捋了一遍自己的话,觉得滴水不漏。乃强作镇定,等待勃勃发话。

    赫连勃勃徐徐转过身来:

    “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会为刘义真陪葬?万一我打不下长安呢?”

    韦华的心稍稍镇定了一点:

    “陛下这一次天兵压境,长安早已是摇摇欲坠。城里诸将离心离德,百姓厌憎南军。加之极度缺乏烧柴,以臣看来很难守住。”

    勃勃点点头:

    “韦别驾是哪里人?”

    “罪臣江东人。”

    “有家室了吧?”

    韦华犹豫了片刻,勉强地说有了。勃勃微微一笑:

    ”一个有家有室的江东人,官也做得不小了,就算长安守不住,也还可以撤回到江东温柔乡去嘛,为什么要到我西北苦寒之地来呢?你这个算盘打得不精啊!“

    韦华的舌头在嘴巴里打了几个圈,没法说出来自己对江东的家毫不留恋。正在急切找个说辞,就听勃勃怒喝一声:

    ”来人,把这个奸猾的南蛮子扒光了!“

    进来两个牛高马大的匈奴汉子。三下两下把韦华扒成一只白条鸭,死死地按在地上。

    勃勃走到韦华跟前,靴子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子尖:

    ”别驾大人,你看清楚了,我这里有三样东西。一样是煮全羊的锅,煮你也够用;一样是獒犬。只要松开链子,它会直接咬断你的喉咙;第三样是砧板。我会先剁掉你的一只手,等你疼够了再给你来个腰斩。这三样。别驾喜欢那种啊?或者三样挨着来:先让狗咬了你的命根子,再剁掉你一只手,最后把你扔进锅里!“

    韦华此刻终于明白,赫连勃勃残忍的名声不是虚传的。他丝毫不怀疑勃勃会这样变着花样折磨他。努力克制着,不让声音发抖:

    ”臣有罪,欺瞒陛下,死有余辜,但臣的委屈实在是难以启齿“

    连惊吓带羞耻,居然很合时宜地滚出两大滴眼泪。

    勃勃说既如此,就把你的委屈说出来让朕听听。

    两个匈奴兵松开韦华,后者翻身坐起,把自己的家事和刘义真夺人所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勃勃饶有兴致地听完,拊掌大笑:

    ”这就对了嘛!你小子跟我耍滑头,还扮什么忧国忧民的嘴脸。为了女人换主子,不丢人!要是你连这种气都忍得,我赫连勃勃反倒要看不起你!来呀,给韦别驾上酒食。“

    至此,韦华才意识到刚才一直紧张,竟然没有意识到已经饥肠辘辘。

    勃勃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指了指帐篷口:

    ”韦别驾,我赫连勃勃不喜欢勉强。你现在可以留,也可以走。要留,就得有见面礼;要走,我送你马匹钱财,你自己看怎样划算!“

    韦华咬了咬牙:

    ”陛下不杀罪臣,已经是莫大的恩典,罪臣无以为报,只能知无不言。陛下要赶紧做准备,刘义真要跑!“

    勃勃一笑:

    ”这个不用你告诉我,他跑是迟早的事情!“

    韦华指了指帐篷天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他明早就南下!“

    这个倒是大大出乎勃勃的意料,他看了一眼王买德,发现他也掩不住惊讶。以常理而言,从长安这样的大城里撤走,在敌人眼皮子地下通过,怎么也得精心做十来二十天的准备,怎么可能这么仓促地拔腿就走?可是话又说回来,刘裕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这样一来,说不定还反倒救了他自己,因为敌人也不会预料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退兵。只要他动作足够快,也许对手来不及调遣,他就已经抵达安全地带了。

    勃勃看了韦华一眼,既感谢他及时通报消息,又骨子里痛恨这种出卖故主的人,不过收拾这种人不是眼下急务:

    ”韦华,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就在我这里做事。你先在营里听我差遣,等打下长安。我任命了我们的雍州刺史,你还做你的雍州别驾,不过我还要在统万城和长安城各给你一座大宅子!“

    韦华却不急于谢恩:

    ”陛下别急,我还没有说完。朱龄石为了掩护刘义真撤走,明早就会带精兵突袭陛下大营!刘义真带走了傅弘之和毛修之两员大将。但陈嵩和郭旭,两员少壮悍将,都配给了朱龄石,他们很能打,号称万人敌,陛下不能不防!“

    赫连勃勃暗自感谢上苍。若不是他老人家作弄刘义真,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身边人,他赫连勃勃怎么会及时得到这么值钱的情报。倘若他蒙在鼓里,或者只顾追杀刘义真,或者只顾抵挡朱龄石。怎么会有一箭双雕的对策?

    对韦华说话的腔调明显更加温润了:

    ”很好,你现在就去歇息,好好睡一觉,等着给我进长安的安民告示,我还要借重你的好文章!“

    韦华走到案前跪下:

    ”陛下厚恩,罪臣粉身碎骨也难报答,按说臣不该跟陛下啰嗦,但还是请陛下答应臣最后一个请求!“

    勃勃笑着说你有这样的大功。只要不是想当太子,十个请求我都答应你。

    两个皇子齐声大笑。

    韦华说我的女人被刘义真裹挟着,我恳请随追兵一起行动。去把她救出来!

    满帐篷都哄堂大笑起来。勃勃说很好,既然你有这份情义,我就成全你,你下去吧。

    这人出去后,王买德笑着摇头:

    ”这真是一个全无心肝的混蛋,为了一个女人。要出卖成千上万的同袍!今天能背叛刘义真,明天就能背叛陛下。千万不可重用!”

    其他人纷纷附和。赫连勃勃说这个不用你们提醒,不过他虽然于大晋是叛贼。于我大夏却不能不说是恩人,如果马上就除掉,未免有过河拆桥之讥。照我说,我们不做恶人,给他个官,给点田宅,由他去。这种品行的人,老天爷自会收他。现在关键的是赶紧商量,我们到底是集中兵力掩杀刘义真,还是放过去,全力以赴拿下长安城?

    赫连璝刚要开口,被父亲用一个手势制止了。勃勃下巴朝王买德扬了扬:

    “买德,今天就听你的!”

    其实就算没有韦华的情报,王买德也早就设想过种种敌情,应对方略早已烂熟于胸,此时和盘托出就好了:

    “末将本以为刘义真仓促离开长安,必然轻兵急进,迅速摆脱我军纠缠,只要到了弘农地界,跟洛阳晋军接上头,我们也就只能眼睁睁看他龙归大海。但现在看来,他又是抢美女,又是掠民财,这样坛坛罐罐,想快都快不了,这就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我以为,我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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